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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新人
    锦荣赌坊后院。
    林福生缓缓收势,身上短打被汗水浸透,勾勒出逐渐结实的线条。
    心神沉入面板:
    铁衣桩(圆满:352/400):气血+352%
    气血:24(+84.48)
    还差48点。
    这段时日,他全心投入桩功,配合会里好药,进度比预想更快。
    照此速度,最多六七天,铁衣桩必圆满。
    十天之內衝击石皮,把握很大。
    石皮,这在旁人眼中,即便踏入此境,於此死局也无大用。
    但对他不同。
    一旦破境,基础气血提升,铁衣桩带来的气血增幅將跃升数倍,他將远强於同境武者。
    何况,破境並非终点,他仍可继续修炼、提升。
    自身强大,才是这死局中唯一能抓住的变数。
    正思索间,前院传来脚步声,朝后院而来。
    华文东为首,身后跟著两名怀仁堂打手,提著精致礼盒。
    他脸上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透著居高临下的打量与不易察觉的倨傲。
    “林把头!几日不见,气色好多了!可喜可贺!”
    林福生站在原地:“华把头,有事?”
    “呵呵,没事就不能来看看林兄弟了?”
    华文东走近,示意手下將礼盒放於石桌,“听说林兄弟此次伤重,胡堂主甚为掛念,特命我带些上好补品过来,盼你早日康復,好为帮派出力。”
    话虽漂亮,眼神却始终打量著林福生反应。
    “多谢胡堂主美意了。”
    林福生扫了一眼那礼盒,语气平淡。
    华文东笑容微僵。
    他未料林福生如此直接,拒人千里。
    隨即华文东乾咳一声,不再绕弯,上前两步压低声音,语气转为推心置腹:
    “林兄弟,明人不说暗话。接下来的行动,你也清楚。非是哥哥泼冷水,那实是刀山火海。胡堂主爱才,实不忍见你这般年轻俊杰……唉。”
    他观察著林福生毫无波澜的表情,续道:
    “胡堂主的意思,你是会里人才,纵有旧隙,亦是各为其主。如今大敌当前,更应团结,只要你点个头,往后便是怀仁堂自己人!此番行动,堂里保你万无一失。”
    言毕,他紧盯著林福生,等待回应。
    在他看来,这已是天大的恩典与台阶。
    一个將死之人,给你活路,岂有不惜?
    难道还指望那已视你为弃子的荣崇明?
    身后两名打手亦挺直腰板,似觉林福生理应感激涕零。
    林福生静静看著他,眉头微皱。
    此番死局,追根究底,不正是胡天南的手段么?
    金玉楼老黑、阴指来攻;门野背叛,皆与胡天南脱不了干係。
    你们设下死局,待我似有利用价值,又扮成活菩萨模样,要我感恩?
    有意思。
    “华把头好意,林某心领。请代我谢过胡堂主,我是安仁堂的人,是荣叔领进门。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自有分寸。”
    “这些东西,还请拿回。”
    拒绝了。
    乾脆,利落,毫无犹豫。
    华文东脸上笑容彻底消失,转为被冒犯的阴沉与难以置信的荒谬。
    他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林福生是脑子被打坏了,还是练功练傻了?
    眼前明明是唯一活路,他竟拒绝?
    荣崇明早已弃他,他难道真以为自己能从这必死之局杀出?
    华文东脸色铁青,心中暗骂。
    不知好歹!
    不识抬举!
    真以为杀了两个石皮就无敌了?
    蠢货!
    死到临头还摆不清位置!
    也罢,你自己找死,正好省事!
    身后两打手面面相覷,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弄。
    在他们看来,林福生此举简直是自寻死路,愚蠢透顶。
    “好!好!好!”
    华文东连说三声,气极反笑,“林把头果然有骨气!有担当!既如此,华某不便打扰!告辞!”
    他冷哼一声,狠瞪林福生一眼,转身便走,连礼盒亦不顾。
    两打手忙抓起礼盒快步跟上,临走前回头瞥了林福生一眼,眼神如看死人。
    后院重归寂静。
    但前厅及角落中,不少人已窥见这一幕。
    近日早就有传言扩散了。
    同心会將对金玉堂报復,上面点名要林福生参与。
    其实寻常而言,此等场合未必凶险。
    但胡天南与荣崇明斗的越来越凶,现在林福生被迫捲入其中,而且到时候三位铁筋皆出自怀仁堂,怎么看,林福生存活的机率都渺茫啊。
    更致命的是,荣崇明似不愿在此事中出动练筋武者。
    荣崇明担心发生意外折损。
    很显然,在他眼中林福生的价值,不及一位练筋。
    此刻角落中,小天等人见华文东与林福生交谈一幕,脸色皆复杂起来。
    现在可以確定了。
    传言非虚。
    眾人既佩服林福生硬气,更为他焦急。
    “唉,林把头这是……何必呢?”
    一年轻打手低嘆,“华文东虽非善类,可胡天南毕竟是堂主。眼下情形,若能入怀仁堂,也是一条活路啊……”
    “荣叔那边,唉,看来也靠不住了。”
    另一人摇头。
    他们的窃窃私语,瀰漫开同情、惋惜、不解与不识时务的情绪。
    院落中,林福生不知道这些,华文东离开后,他已经再度摆开铁衣桩架子。
    外界纷扰,旁人看法,此刻皆无意义。
    唯一的生路,只在自身气血奔涌之中。
    心神將沉之际,前院又传来动静。
    此次来者是荣崇明。
    他身后跟著一名年轻人。
    那人约莫二十出头,身材不高,略显瘦削,著一身合体灰短打,面容普通,扔人堆里便难寻。
    但林福生目光落於其身时,瞳孔微缩。
    年轻人步伐极稳,每一步如经丈量,落地无声。
    眼神平静,甚至有些木訥,然偶尔开合间,有內蕴精光闪过。
    最要紧的是,林福生能感觉到,对方那看似瘦弱的躯体內,隱隱透出一股沉浑凝实的气息。
    那是气血充盈、根基扎实,且很可能已达石皮圆满,甚至开始触及铁筋边缘的徵兆!
    荣崇明领这年轻人直入后院,来到林福生面前。
    “福生,在练功?”
    荣崇明脸上是惯常的温和笑容。
    他侧身指指身后年轻人:“来,给你引见。这是陈仓,会里新发现的好苗子,底子不错,做事稳当。我带他来熟悉熟悉锦荣赌坊环境,往后也好有个照应。”
    语气自然,仿佛这只是寻常的人员调动,或前辈提携后进。
    名唤陈仓的年轻人上前一步,对林福生微点头,声音不高不低:
    “陈仓,见过林把头。往后还请林把头多多指点。”
    林福生看著陈仓,又看看笑容不变的荣崇明,心中一片雪亮。
    熟悉环境?
    往后照应?
    这分明是...提前来熟悉位置的『替补』。
    荣叔已连等他死后再安排人都嫌迟,要现在便將『继任者』带到他面前『熟悉业务』。
    院中空气有些凝滯。
    远处窥看的小天等人瞬间噤声,眼神惊疑地在林福生与陈仓之间游移。
    林福生脸上无甚表情,只对陈仓点点头,平淡道:
    “指点不敢当,互相学习。”
    隨即,他转向荣崇明:“荣叔,我还要练功。”
    荣崇明笑容不变,拍拍他肩:
    “好,你练你的。我带陈仓四处转转。”
    说罢,便领著那气息沉浑的年轻人陈仓,朝赌坊前厅及其他区域走去,真箇开始『熟悉环境』了。
    后院,又只剩林福生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