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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7章 逼宫,终於挨到我了
    第857章 逼宫,终於挨到我了
    乾熙帝此刻火冒三丈,但终究还是稳坐江山的帝王,沉住气拿起桌上的奏摺翻了一遍0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才知道,递摺子的竟是甄演!
    这傢伙当年连太子都敢弹劾,半点都不带怯场的,不愧是茅坑里的石头。
    这回的奏摺洋洋洒洒,一共给佟国维罗列了三十六条罪状,条条直指要害。
    其中最要命的,就是纵子行凶、治家不严这一条。
    除了隆科多的种种劣跡,连叶可书等人的罪行也一一列明了。
    更绝的是,就连佟国维那个桀驁跋扈的侄子鄂伦岱,也一併算到了佟国维头上。
    旁人或许觉得牵强,可乾熙帝心里门儿清。
    鄂伦岱仗著佟家势大、性情囂张,横行朝野多年,乾熙帝心知肚明,甚至很多时候,他还刻意纵容。
    之前,乾熙帝觉得这些鸡毛蒜皮的劣跡,根本不值一提。
    可今儿看著这封奏摺,他才猛然察觉,自己可能太自信了。
    这个逆子,胆子越来越大,这架势,明摆著是想动佟国维、撬他的朝堂根基!
    乾熙帝沉著脸,“啪”地一声將奏摺拍在御案上,衝著梁九功道:“告诉太子,此折,朕留中不发。”
    梁九功瞥见乾熙帝乌云密布的脸色,赶忙躬身应下:“是。”
    等梁九功退出去,乾熙帝的自光又落回了那本奏摺上。
    嘴上说得中气十足、態度强硬,但他心里清楚,这事儿绝对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太子手底下那帮文臣御史,个个都是较真的硬茬,既然开了头,断然不会轻易收手。
    乾熙帝轻轻敲著御案,看向侍立一旁的魏珠:“去给佟国维递个话,让他立刻找人反劾甄演。”
    “奴才领命!”
    魏珠也嗅出了风雨欲来的味道,半点不敢耽搁,连忙去给佟国维传信。
    乾熙帝看似用“留中不发”的法子按下风波,可有些事儿,从来不是靠拖就能解决的0
    果然,甄演递折的第二天,通政司就被弹劾奏摺彻底淹没了。
    密密麻麻的摺子,清一色都是弹劾佟国维教子无方、纵子行凶的。
    面对漫天奏摺,太子沈叶的態度很明確:佟国维乃是乾熙帝的老臣,这等问题,理当由父皇圣裁。
    於是,他一封摺子都没批红,全部原封不动送进了乾清宫。
    乾熙帝看著堆积如山的奏摺,看都不看。
    他心里明镜似的,这根本不是简单的弹劾,这是太子借著朝野舆论,光明正大给他逼宫!
    但他偏不信邪,佟国维稳居首辅多年,根基深厚,难道连这点反击的本事都没有?
    他稳稳坐著,静等佟国维的后手。
    佟国维也没让他失望,很快就让人弹劾了甄演。
    只不过,有点尷尬的是,甄演为官清正,几乎没什么能站得住脚的把柄。
    最多也就是沽名钓誉之类的,或者是一些生拉硬扯的罪责。
    其中最离谱的当属定襄侯,愣是给甄演硬凑了十条大罪,还凭空捏造了一个“贪色薄倖”的污名。
    说当年甄演还没有中进士时,曾和书院先生的侄女私定终身,一朝金榜题名,就转头攀附世家大族,另娶高门贵女,是十足的负心薄倖之徒。
    这纯属是无中生有、恶意泼脏水!
    在定襄侯看来,既然扳不倒甄演,那索性先把他的名声搞臭。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波自作聪明的抹黑,却撞在了太子的枪口上。
    沈叶得知此事后,当即派人彻查真相,结果一目了然:
    甄演的正妻,正是他没中进士时迎娶的原配妻子,从头到尾压根儿就没有悔婚攀附这回事!
    证据確凿,无可辩驳。
    沈叶行事雷厉风行、绝不拖沓,当即下旨,直接削去定襄侯的爵位!
    这一手稳准狠,把满朝勛贵给震慑住了。
    原本支持佟国维的世家们,瞬间人人自危,纷纷收起了小动作,不敢再隨意掺和这趟浑水。
    面对定襄侯这个猪队友,佟国维气得当场破口大骂,差点被这蠢货给坑死。
    这一刻他也算彻底明白:
    弹劾这东西,还真是术业有专攻,外行瞎操作只会自取其辱。
    不过有乾熙帝在背后撑腰兜底,佟国维丝毫不见慌乱。
    每天该吃吃该做做,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一副你们能奈我何的模样。
    作为这次弹劾佟国维的总导演,沈叶始终在幕后默默观望。
    眼见佟国维死撑著,沈叶当即派人把陈廷敬叫到了青丘亲王府。
    二人早已无需虚与委蛇,沈叶开门见山道:“陈大人,你以前是左都御史,如果光是弹劾有据、罪证確凿,可当事人拒不认罪、
    圣上又有意搁置,该如何处置?”
    陈廷敬看了一眼气定神閒的太子,暗自心生敬畏。
    他知道这几天,太子赚得盆满钵满。
    不但查封了金恆泰的钱庄,还顺势拿下了几个依附金恆泰、暗中牟利的钱庄负责人。
    全程由羽林卫行事,杀伐果断、效率极高。
    经此一役,那些心存侥倖的钱庄老板彻底慌了神。
    再看著太子推行的皇家毓庆银行前景大好,纷纷主动上门,开始认购毓庆银行的股份,只求拿到合法的经营牌照,顺利转型。
    短短几日,京师一口气落地了十家银行。
    有的是老牌钱庄更名改制,有的是多家小钱庄抱团联合重组。
    可不管股东怎么变,这十家银行的开业,直接给太子创收五百万两白银!
    太子拿捏了营收,十家银行也各自拥有了五十万两毓庆银行的股份。
    起初还有不少钱庄老板目光短浅,觉得花钱购股不划算、白白吃亏。
    可等后知后觉的眾人爭相入局,想要跟风认购股份、开设银行的时候,才发现京师的银行名额早已全部饱和,一席难求!
    想要入股经营,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外地名额。
    京师乃是天下最繁华之地,商贾云集、白银流水海量,在这里开银行的红利,岂是外地能比?
    错失良机的钱庄老板们后悔得跳脚不已。
    一向財大气粗的裕丰钱庄老板最为果断,直接砸出七十万两高价,收购了一家小型银行的六成股份,顺利完成改制,路身於裕丰银行。
    可是,那原本仅值五十万两的经营牌照,瞬间溢价翻倍,身价暴涨!
    这消息一出,周边钱庄人人爭抢入局,唯恐再失良机。
    一时间,无数人四处托关係、找门路,甚至不少人辗转求到陈廷敬跟前,只为求一张稀缺的银行经营牌照。
    陈廷敬自恃身份,断然不会为了这事儿向太子求情,但心里对沈叶这个主子,越发恭敬信服。
    此刻面对太子的提问,陈廷敬不敢有半分含糊:“太子爷,要是陛下执意留中不发,都察院除了继续上书之外,还会叩闕。”
    沈叶轻轻捏了捏眉心,无奈道:“陈大人,父皇打算包庇佟国维,想让他矇混过关。”
    “我这个当儿子的,万万不能在父皇病著的时候,给父皇添堵了。”
    “可是,忠臣直諫,本来就是治病的良药啊。”
    看太子一副忧心朝政、痛心疾首的模样,陈廷敬哪里会不明白太子的意思?
    他心里暗自感慨,有了你这么一个好大儿,乾熙帝真的是烧高香了!
    但是表面上却还是郑重道:“多谢太子提点!我等绝不会让陛下失望!”
    隨著二人的一问一答,也就是半天功夫,让人瑟瑟发抖的寒风中,就有几十个都察院的御史跪在了太和门外。
    人人手持奏本,公然叩闕请愿!
    这等场面,沈叶在上一次监国时也曾遇见过。
    当时,面对叩闕的人群,他虽说不至於著急上火,却也是满心烦躁、很是头疼。
    可今儿就不一样了!
    看著眼前跪地的一眾言官,沈叶心里很是舒服。
    因为这一次,百官叩闕的对象不是他,而是乾熙帝本人!
    作为一个要面子的皇帝,他绝对不允许叩闕这样的事情持续发酵。
    一如沈叶所想,开始乾熙帝还一副视而不见的模样。
    可隨著请愿的御史越聚越多、声势越来越浩大,乾熙帝就有点坐不住了!
    他是九五至尊、天下共主,这么多臣子要上书的人是他,他要是再装病推諉,面子上就不好看了!
    可他心里也清楚,佟国维的一条条罪状都是真的,如果他强行袒护,根本就难以服眾,只会落得个昏聵护短的骂名。
    想要彻底平息这场风波,唯一的法子,就是拿下这场弹劾风波的幕后主导,他的好大儿!
    叩闕请愿的第三日,乾熙帝终於按捺不住,命梁九功传旨,召太子入宫。
    踏入乾清宫,乾熙帝看著紧隨沈叶而来的羽林卫,忍不住张嘴讥讽:“太子未免太过小心谨慎,朕还不至於做出弒子的举动。”
    沈叶一听,答得痞气十足又很是从容:“父皇说笑了,儿臣这不是谨慎,是为了保全父皇的圣君威名。”
    “世人都有犯错之时,儿臣不敢让人抓住把柄,毁了父皇半生圣名。”
    听著儿子这番看似恭敬、实则无赖的说辞,乾熙帝气得牙根儿痒痒。
    他真有一种把这逆子拎过来揍一顿的衝动!
    可他心里又无比清醒,如今羽林卫势大、太子权柄在握。除非真的要鱼死网破,要不然,他什么也做不成。
    更何况今日召他入宫,是为了解决佟国维的事情,根本不是翻脸的时候。
    乾熙帝强压下心头怒火,话锋一转道:“太子,听说你近日推行银行新政,获利颇丰。这一次战前筹备的钱,应该够用了吧?
    ”
    沈叶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地回绝道:“父皇,这笔钱不能动。”
    “它是皇家毓庆银行的立身信誉之本,也是日后朝廷开战、稳定国本的压舱石。”
    “朝廷的战前准备,需要另寻门路筹措,这笔资金分毫不能挪用。”
    乾熙帝听完,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鼻子都快气歪了。
    几千万两银子,这个逆子是打算捂在手里,一点儿都不打算给朕了!
    不管怎么说,你也是借著朝廷的名义弄的这件事情!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努力平復了一下心情:“太子,朕今儿召你过来,是因为佟国维的事情。”
    “你让那些叩闕的御史都退下吧!这般跪於宫门之外,成何体统!”
    “佟国维不但是皇亲国戚,对朝廷也是忠心耿耿。”
    “朕绝对不会仅凭几句片面弹劾之言,就把当朝首辅大学士给撤了!”
    话音落下,乾熙帝猛地从龙椅上起身道:“太子应该清楚,朝廷能容忍言官叩闕进諫,却也有廷杖律法震慑宵小!”
    面对杀气腾腾的乾熙帝,沈叶依旧不紧不慢地道:“父皇,佟国维这个首辅大学士,必须得撤!”
    “要不然,不只是儿臣不答应,天下人也不会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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