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整个疗养院鸡飞狗跳。
因为今天是岁岁第一天入学的日子。
沈万三特意调来了一个造型团队,想给岁岁打扮成童话里的小公主。
粉色的蓬蓬裙,带蕾丝花边的白袜子,还有一双镶著水晶的小皮鞋。
“不要。”
岁岁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像个发麵馒头一样被塞进那堆蕾丝里。
浑身难受。
这要是遇到危险,跑都跑不动。
“太丑了。”
岁岁直接把裙子脱了,扔在地上。
“我要穿那个。”
她指了指衣柜角落里的一套衣服。
那是楚狂按照特种兵作战服改版的迷你工装。
深绿色的多口袋裤子,黑色的衝锋衣,还有一双特製的防刺战术靴。
既耐脏,又方便活动,口袋里还能装各种工具。
“这……”
造型师一脸为难地看著沈万三。
沈万三捂著心口,一脸痛心疾首。
“闺女啊,那是男孩穿的啊!”
“咱们是淑女,要穿裙子啊!”
“穿裙子打架不方便。”
岁岁冷冷地回了一句。
然后自己动手,利索地换上了那套工装。
扎紧腰带,系好鞋带。
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
酷。
这才是她林岁岁的风格。
沈万三没办法,只能含泪接受了自家闺女是个“酷盖”的事实。
接下来是装备环节。
楚狂背著那个粉红色的小书包走了进来。
虽然外表看起来是个普通的hellokitty书包。
但那个重量……
秦萧掂了一下,至少有五斤重。
“老三,你这里面装了砖头啊?”
“什么砖头!那是科技!”
楚狂把书包打开,一一展示。
“这里面有防弹插板,虽然轻薄,但能挡住9mm手枪弹。”
“这个侧兜里,装的是微型烟雾弹,拉环一拉,瞬间白茫茫一片。”
“这个水壶,其实是个高压喷射器,里面装的是特製的胡椒水,防狼必备。”
“还有这个文具盒……”
楚狂打开文具盒。
里面根本没有铅笔橡皮。
整整齐齐码放著一套迷你版的螺丝刀、扳手、甚至还有几根开锁用的探针。
“这是给岁岁解闷用的。”
“万一幼儿园的门锁坏了,咱闺女还能帮忙修修。”
秦萧:“……”
沈万三:“……”
这哪是去上幼儿园啊。
这分明是去执行特种作战任务啊!
“会不会太夸张了?”
秦萧有点担心。
“这要是让老师看见了,不得嚇死?”
“放心,我都偽装好了。”
楚狂得意洋洋。
“烟雾弹做成了糖果的样子。”
“胡椒水喷雾做成了卡通水壶。”
“开锁工具藏在自动铅笔里。”
“只要岁岁不说,谁知道这是军火?”
岁岁接过书包,背在身上。
沉甸甸的压迫感,让她觉得很安心。
这才是安全感。
比那什么保鏢强多了。
“走了。”
岁岁调整了一下书包带子,小手插在裤兜里,一脸冷酷地往外走。
“上学去。”
……
金太阳国际幼儿园门口。
豪车云集。
什么奔驰宝马,在这里只能算是个入门级。
劳斯莱斯、宾利比比皆是。
毕竟这里是京城最顶级的贵族幼儿园,光是一年的学费就够普通人家吃一辈子的。
门口挤满了送孩子的家长。
哭声震天。
“呜呜呜妈妈我不要去上学……”
“我要回家……我要奶奶……”
一个个穿著名牌的小孩,抱著家长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就在这时。
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传来。
一辆黑色的防弹悍马越野车,像是一头钢铁巨兽,蛮横地挤开了那些娇气的豪车。
稳稳地停在了幼儿园大门口。
车门打开。
首先下来的是四个戴著墨镜、身穿黑西装的彪形大汉。
那是秦萧特意挑选的退役特种兵保鏢。
他们迅速占据了四个角,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把周围的家长都嚇了一跳,纷纷后退。
“这谁家啊?这么大排场?”
“看著像黑社会似的……”
接著。
秦萧下了车。
一身便装,但那股子常年身居上位的威压根本藏不住。
他走到后座,打开车门。
把岁岁抱了下来。
岁岁一身工装,背著那个“內有乾坤”的粉书包。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没有哭,也没有笑。
就像是个没有感情的杀手,来视察自己的领地。
她站在门口,冷冷地看著那些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屁孩。
眼神里满是嫌弃。
“吵死了。”
岁岁嘟囔了一句。
伸手掏出那个特製的防噪耳塞,塞进了耳朵里。
世界清静了。
“岁岁,进去吧。”
秦萧蹲下身,帮她整理了一下衣领。
“记住乾爹的话。”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
“斩草除根。”
岁岁接了一句。
秦萧嘴角抽搐了一下。
“咳咳,不用那么狠。”
“打回去就行了。”
“还有,別隨便用书包里的东西,除非遇到生命危险。”
“知道了。”
岁岁点了点头。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幼儿园大门。
背影决绝,带著一股子“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秦萧站在门口,看著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里。
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就像是自己养的小白菜,被猪拱了一样。
“旅长,放心吧。”
旁边的老徐安慰道。
“咱家小姐这本事,不欺负別人就不错了。”
“谁要是敢惹她,那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秦萧嘆了口气。
“我不是怕她被欺负。”
“我是怕她把幼儿园给拆了。”
……
大一班教室。
老师正在组织小朋友们坐好。
岁岁被安排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这是她自己要求的。
角落安全,视野开阔,背靠墙壁,没有死角。
非常適合观察敌情。
周围的小朋友都在互相认识,嘰嘰喳喳地聊天。
“我爸爸给我买了新出的乐高!”
“我妈妈带我去迪士尼了!”
“我这条裙子是艾莎公主同款!”
岁岁坐在那里,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书。
不是绘本。
是《高等数学》。
这是她从楚狂的实验室里顺出来的。
虽然有些符號还看不太懂,但这比那些“小猫钓鱼”的故事有意思多了。
她低著头,沉浸在数字的世界里。
完全屏蔽了周围的噪音。
就在这时。
她感觉到有一道视线,一直黏在自己身上。
不是那种好奇的打量。
而是一种阴冷、审视、带著某种同类的气息。
岁岁猛地抬头。
目光如电,射向教室的另一个角落。
那里坐著一个小男孩。
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
穿著一件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背带裤。
很乾净,很斯文。
但他没有像其他孩子一样玩闹。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手里拿著一个魔方。
那个魔方在他手里飞快地转动。
几秒钟的时间,六面復原。
但他没有停。
打乱,再復原。
打乱,再復原。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岁岁。
看到岁岁看过来。
那个男孩並没有躲闪。
反而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个笑容……
让岁岁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是她在镜子里见过的表情。
那是……
同类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