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浩杰。”
“嗯?”
“我感觉你跟以前比,变化好大。”
我摸了摸肿起的嘴角。
“废话,刚被几百號人围著干了一仗,能不变形吗?”
徐蕊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其实刚才在凉亭那边看到你,我挺慌的。”
“慌啥?”
“不知道。”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鞋尖。
“可能是不想让你看到我现在这样。”
我咧嘴笑道:“那你完了,我这人记性好。”
徐蕊偏头狠狠白了我一眼。
我心里忽然就鬆快了不少。
这种感觉挺奇妙的,明明刚才还聊得像两个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的倒霉蛋,这会又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
我在前面嘴贱,她坐在后桌满脸嫌弃。
沿著护城河往前走了一段。
路边的小夜市开始收摊了,铁皮车上的煤气灶滋滋作响。
老板娘正把没卖完的烤肠往盒子里装。
徐蕊的脚步不知不觉慢了下来,望著摊子那边。
我斜了她一眼:“饿了?”
她摇头:“没有。”
“行了,別装了。”
我说:“你看那摊子的眼神,比秦川看你还深情。”
徐蕊被我噎得半天没说话,最后咬著牙骂了句:“你现在嘴怎么这么贱了?”
“天赋异稟。”
我走上前,跟老板娘买了两根烤肠。
递给她一根。
徐蕊接过去,小咬了一口。
那模样,斯斯文文的,生怕把烤肠咬疼了。
“班长,烤肠这玩意就得大口吃,小口吃没灵魂。”
徐蕊懒得理我。
我也不管她,三两口把自己的吃完,竹籤在手里转了两圈。
拿出手机看了眼。
阿顺居然给我发了简讯:
【浩哥,听说你们在二院热闹的很啊?咋样,搞得定吗?我正好在这附近打牌。】
我刚想回信息说搞得定。徐蕊忽然在旁边轻声问:“你今天动手打秦川,是因为我吗?”
我按键的手一顿,想了想说:“也不全是。”
她看著我。
我说:“他那张嘴太臭了,换成別人,我也得抽他。”
“当然,是你的话,我抽得更顺手些。”
徐蕊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我正想再贫两句,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
我下意识抬头。
刚才开过去的那辆摩托车又绕了回来,惨白的车灯晃眼。
车上挤著三个小子,嘴里都叼著烟,看上去就不太正经。
车辆在路边减速,慢慢贴停在路边。
那三人看著我们这边,指指点点,在討论著什么。
我眉头微皱。
徐蕊也察觉不对,往我身边缩了缩,声音发紧:“怎么了?”
“没事。”
我將手里的竹籤反握,同时將手机塞进她手里。
“给阿顺打电话。”
徐蕊脸色一下变了,接过手机,手都有点抖。
“你呢?”
“我挡著。”我盯著前面,压低声音:“你往后退,別站我边上。”
她咬了咬嘴唇,小声喊道:“刘浩杰…”
我没回头,只说:“听话。”
徐蕊深吸一口气,拿著手机往后退了几步,躲进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那三人已经拔了车钥匙,跳下车围了过来。
领头的个子不高,肩膀挺宽,走路有点外八,像是平时没少打架。
他上下打量著我,眯眼笑问:“兄弟,我看你有点眼熟啊,六院的?”
我將握著竹籤的手藏在身后,笑了笑。
“认错人了吧哥们?我二院大二四班的。”
那人愣了一下。
后面一个瘦高个眼尖,指著阴影里的徐蕊喊了声:“操!那娘们在摇人!”
领头那小子脸色一变,绕开我就要朝徐蕊衝过去。
同一时间,我也动了。
手里的竹籤直接朝著他的胸膛扎去!
“啊!操!”
那人惨叫一声,捂著肩膀猛地后退。
我趁他后退的空档,借著腰部旋转的力量,一脚踹出。
之前人多,宋教的那些根本施展不开,现在倒是给了我机会。
只可惜,此刻我两条沉得像灌了铅,架势能摆开了,体力却跟不上了,动作也有点变形。
到底没发挥出宋的那种威力。
领头那人被我一脚踹实,整个人翻进路边的绿化带。
还没等我收腿,瘦高个已经衝到了跟前。
我俯下身右腿横扫,迎著他衝来的力,直接將其撂倒在地。
我站直身体刚要往他脑袋上补一脚,就被第三人从侧面衝上来用肩膀撞开。
我整个人退至河边,后腰撞在护栏上,牵动旧伤,疼得我动作一滯。
就这片刻停顿,第三人直接一脚踹在了我肚子上。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刚想伸手去抠他的脚踝,眼角余光瞥见有什么东西带著风声袭来。
低头!
呼——
硬邦邦的摩托车头盔擦著头顶挥过。
领头那人从绿化带里爬起来后,將胸膛上扎著的竹籤一拔,转身从摩托车上將头盔取了下来。
“老子操你妈的!”
他咆哮著抡起头盔,衝著我的脑袋再次砸下。
我无处可躲,只能背身硬扛下这击,趁势翻滚,拉开距离。
背上被砸实,痛!但还没到起不来的地步。
我挡在徐蕊身前,能听到她打出的电话已经接通了,正在慌忙报著位置。
见我拉开距离,领头那小子急了,直接將手里的头盔奋力砸了过来。
我抬起胳膊护在脸前。
头盔砸在小臂上,沉闷的疼痛传来,同时也挡住了我的视线。
旁边那人抓准机会,飞起一脚踹在我胸口。
我整个人往后栽倒,双脚离地。
这还是老子第一次被人当沙袋踹得飞起来。
真他妈丟人。
只能说经过傍晚那番大战,体力消耗实在太严重了。
不然以平时的状態,对付这三个杂碎不在话下。
后背砸在地上的瞬间,脑子里嗡嗡作响,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剩下那两人立马围了上来,对著我就是一通拳打脚踢。
我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蜷缩起身子,双手护住脑袋。
拳头和鞋底不断落下来。
肩膀、后背、胳膊、脑袋,哪都疼。
我想爬起来,可刚撑起半边身子,便被一脚踹回地上。
那一刻,我真有点泄气了。
要不算了吧。
让他们打一顿,出了气也就走了。
反正今天挨的打已经够多了,也不差这一顿。
可下一秒,我听见徐蕊在后面喊了声。
“刘浩杰!”
我猛地清醒过来。
不行。
她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