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林撑著地刚站起来,环顾一圈,慌了。
刚才在教室里,他好歹身边还有同伙,还有那么多眼睛看著,我们多少会有所顾忌。
现在不一样了。
这鬼地方幽闭、黑暗、最容易让人自己嚇自己。
刀疤一看他站起来,捏著拳头又要往前冲。
我抬手横在他胸前。
“行了,你歇会儿。手不疼啊?”
说完,我转头看向叶杨。
“让他说实话。”
叶杨听到这话,兴奋的舔了舔嘴唇,解开领口的两粒扣子。
低著头,在满地狼藉里四处寻找。
赵林他这副诡异的做派,喉结滚了滚,脚步不自觉往后挪。
“你…你们想干啥?”
我点了根烟,没搭理他。
“按住。”
陈涛和哑巴一左一右围上去。
赵林转身想跑,被陈涛一脚踹在腿弯,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哑巴顺势扣住他胳膊,往后一拧。
赵林疼得脸都歪了,嘴里直吸凉气。
叶杨从墙角捡起块废木板。
那木板应该是之前拆画架剩下的,前端钉著几颗歪歪扭扭的钉子。
他拿在手里掂了掂,笑著朝赵林走过去。
赵林脸一下白了。
“哥!別!別拿那个!”
叶杨脚步放得很慢。
他越慢,赵林越慌。
这种人就是这样,刚才在人堆里装狠,现在被单独拎出来,尿都快嚇出来了。
叶杨走到他面前,木板垂在手里。
赵林看著那几颗钉子,再也绷不住了。
“棺材!是棺材让我乾的!”
叶杨停在赵林面前,脸上还带著笑。
赵林急得满头大汗,语无伦次说著:
“他…他拿了两百块钱给我。”
“那天我们在三班打牌,刚好看到刀疤去水房。他说这人跟你混,还说你们大二最近太狂了,正好拿他开刀。”
“他说人已经找好了,让我放心动手,出了事他担著。”
又是棺材。
我吸了口烟,眼神阴冷。
这小子真是他妈活腻歪了。
上次没收拾乾净,现在又把爪子伸出来了。
叶杨拿著木板,回头看我。
意思是:继续?
赵林顺著叶杨的目光看向我,眼泪鼻涕糊一脸,疯狂求饶:
“哥,我错了!我真错了!”
“我就是一时贪財拿钱办事,我跟这位哥没仇,我真没想把他怎么样啊!”
刀疤听到这话,气得青筋暴起,指著自己怒骂:
“放你妈的屁!老子脸让你打成这样,你跟老子说没想怎么样?”
赵林连忙磕头解释:“哥,我真没想打这么狠,是他们几个也上头了,我拦不住…”
我看著他。
“两百块钱就敢动我兄弟。”
我笑了一下。
“你挺便宜啊。”
赵林哆嗦著,只会重复著那几句话:
“我错了,哥,我以后真不敢了。”
我沉默了几秒钟。
菸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隨后,我把烟扔在地上踩灭,看向叶杨。
“让他长点记性。”
赵林听见这话,瞳孔骤缩,整个人剧烈的挣扎起来,发出绝望的惨叫。
叶杨愉悦的笑出了声。
“得嘞。”
话音未落,他抡起那块带著铁钉的木板,照著赵林屁股下的大腿肉,拍了下去。
一声闷响,伴隨著赵林的惨叫响起。
他浑身一颤,整个人差点跪到地上。想躲,两条胳膊被身后人扣住。
叶杨低头看著他,笑容斯文。
“別叫。”
“才一下呢。”
我靠在门边,想了想,问叶杨:“棺材是三班的?”
叶杨转头看我,点了点头。
“是。”
我皱了下眉。
刚才我们扫班的时候,三班里没见著他。
这小子估计早收到风声,提前躲起来了。
正想著,楼道里忽然乱了起来。
乱七八糟的脚步声从下面涌上来,夹杂著谩骂。
我推门出去,刚好看见黑仔和痞子从楼梯口退回来。
痞子脸色不太好看,骂了句:“操,浩哥,大一的上来了。”
“好几批人!”
“?”
我当机立断:“拿傢伙。”
画室里几个人立马动了起来,各自从地上捡起趁手的傢伙。
刀疤拎著张破凳子,眼睛还盯著赵林,恨不得先给他脑袋开个瓢。
我也从地上捡了根棍,走到楼梯口。
往下一看,黑压压的大片人正往上涌。
少说三四十个。
领头的,正是棺材。
这小子不知道刚才藏哪去了,现在倒是光明正大站在最前面。
他仰著脸,笑得挺狂。
“刘浩杰,咱们又见面了。”
我视线扫过他身后。
周宇也在。
若飞靠在楼梯边,脸上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
小艺站在人群后面,抱著胳膊,皱眉看著我。
还有各班见过的混子,都来了。
不知道棺材哪来的能量居然能把所有人拧成一根绳。
我看向若飞,笑了笑。
“若飞,你也要跟我拼一下,是吗?”
若飞笑容不变:“浩哥,你这话说得,我哪敢跟你拼啊。”
他看著周围群情激愤的新生,语气依旧客气。
“可今晚你从一班扫到八班,又当著那么多人把赵林拖走。下面现在都炸了锅,说你要拿我们立规矩。”
“我这个时候不跟过来,到时候倒霉的就该是我了。”
我心中冷笑。
可以啊。
一个个的,还挺会找理由。
袁昊当初在楼上光明正大立规矩,让他们全体做伏地挺身,没一个敢放屁。
现在我查是谁动了我兄弟,他们倒是全站出来了。
看样子,我平时还是太低调。
棺材立马接话:“刘浩杰,你少他妈在这摆老资歷!”
他转头看向身后人群,扯著嗓子喊:
“你们刚才也看见了。”
“他带著人一个班一个班搜,想进就进,想拖谁就拖谁!”
“今天是赵林,明天就可能是你们!”
楼道里有人跟著骂了两句。
棺材越说越来劲,脸都涨红了。
“他凭啥这么狂?”
“不就是仗著自己大二?”
“不就是仗著进了三十二社?”
“咱们今天要是不让他涨涨记性,以后见著他们大二的,是不是直接跪地上叫爷?”
人群里顿时吵了起来。
有几个本来还犹豫的,被他这么一煽,脸上也有了火气。
这番话说得挺顺。
不像棺材这种脑子能临时憋出来的。
背后没人教,我是不信的。
陈涛他们已经全站到了我身后。
楼梯口不宽。
我们人数少,但位置好。
真要让他们一股脑衝上来,我们肯定吃亏。
可只要堵住这道口子,他们人再多,也没法同时上。
我视线扫过周宇、小艺,而后点点头,笑道:“那你们最好是快点。”
棺材自然明白我在说什么。
这里是大二教学楼,动静拖久了,我们这边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等人赶到,他们绝无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