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顶层的楼道,入眼是堆积的管道与废弃的杂物,阿九朝里面张望了一下,很快就听见了小孩跑动的声音……
噠噠噠噠噠噠噠!
这个点,杨姨和小白一般都待在这上面,也方便他下手,他当即取出一小人、手指凌空虚画,然后朝前一指:
“去!”
几道一道苍白幼小的身影就冲向前方。
涉及到自身性命,阿九谨慎非常,他深知一位母亲在孩子遇到危险时会爆发出怎样的力量,自不会亲自下场,只交给小鬼们就好。
只是很快……
哗哗哗哗哗哗哗!
“嗯?”
他眉头一皱,手中的小人竟颤抖起来,以为是小鬼失控,手掌当即捏紧,將另一只手的食指咬破,便画起符来。
可没等他画完……
嘶拉——
小人就突然裂开,与小鬼们的联繫也瞬间中断,他两眼一瞪:
“啊?!”
便生出不好的预感。
而下一秒……
“嘿嘿嘿嘿!哈哈哈哈哈!”
孩童的天真笑声忽然响起,迴荡在空旷的楼道里,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抱著张折凳在前方出现,满脸笑意。
“!!!”
从这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女童身上,阿九竟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寒意,比他对付过的任何邪祟都更恐怖……
“咕嘟……”
他咽了口唾沫,便向后退去。
噠噠噠噠噠噠噠!
但很显然,小女孩並不想让他走,在他动作的下一瞬,其脚步也瞬间加速……
唰!
来到了他面前。
哗——
嘭!
紧接著一声闷响,其手中的折凳就狠狠拍在了他身上,无可抵抗的巨力袭身、將他拍飞,重重的撞上了墙壁!
“噗呃?!”
身为修行之人,哪怕身患肺癌,阿九的身子骨也要比寻常人硬,可这一下却直接破了他的內功,剧痛侵袭全身,让他晕了过去。
而这还没完,见其失去了抵抗能力,青衣嘴角咧起,一对獠牙自口中生出,抬手將其从地上提起……
噗嗤!
便咬住其脖颈!
咕嘟咕嘟——
修道之人的鲜血蕴含著法力、非凡人可比,青衣大口大口地喝著,一脸满足,笑眯了眼睛。
“好了青衣!”
但下一刻,庆甲出现,阻止了她继续:“吸点儿就得了,別给人吸死了,我留著他还有用。”
“哦,好吧。”
青衣立刻就鬆开了嘴,一副回味的表情。
庆甲深知,明晚会出现的阴兵正是来抓阿九的,但奈何其阳寿虽尽、却靠著取阴补阳强行续命,它们又不能强行拘未死之人,只能时常来看,等待其身死之机。
趁此机会,他正好能做些操作,可借这阿九之魂下阴冥一探,这便抬手將一道功德愿力捏塑,融入其灵,隨后扛起其身体、走下了楼,朝自己的屋子走去。
如此一来……
楼中的风浪便戛然而止。
没有了阿九的指点,冬叔的尸体便炼不成殭尸,也不会再有人因此而身死。
但庆甲看得出来,此界並不简单,其中之因果、天命也绝非如此简单便能更改,不过这眼下都与他无关……
他关上了房门,准备起来。
……
……
第二天。
梅姨未寻到阿九的身影,敲其房门也无人回应,眼看冬叔的尸体已开始腐烂,她著急得乱窜。
恰好此时阿友路过,见她神色焦急便询问起来,她支吾著不敢应答、搪塞两句便快步离开,引起了阿友的怀疑。
同一时间,燕叔在楼梯间巡逻时,发现了昨晚的血跡,並在一楼的地板上捡到了冬叔的金牙,便敲响了梅姨的家门,询问试探。
阿友见此一幕,怀疑更盛,待梅姨打发走燕叔后便走上了前,一看其手中的確是冬叔的金牙,又到楼梯间查看了一下,眉头便立刻皱起……
意识到出了情况!
没有过多的犹豫,两人立马就商量了起来,想找藉口去梅姨的家中一探,刚欲动身,却又被一人拦下……
正是庆甲!
“別去了,我知道情况。”
这可是刑事案件,一旦暴露就必然会惊动警察、封锁现场,要是搅了他今晚的局怕是不妙,他也就將昨晚所见说明了一下:
“杨姨可以作证,她昨晚也看见了。”
“什么?!”
得知真相的两人顿时惊讶,连忙上楼找杨姨查证,杨姨本就没真疯、只是精神状態不太好,自然是能作证:
“昨晚……阿九还想派小鬼杀我和小白,是庆道长和他家里的小姑娘救了我们一命。”
“小姑娘?”
“喏,就是那个小姑娘。”
她指了指一旁的角落,一个身著白裙的小女孩儿正坐在张折凳上,和小白玩耍。
如此,两人便彻底明白了情况,心知此事不宜宣扬、也不好报警,便將楼道里的血跡都收拾乾净,將事情压下。
这也算帮了庆甲的忙,他从楼梯间向下望,看著忙活的两人,露出满意的表情,隨即回到了屋里……
等待时机的来到。
……
……
时间匆匆而过。
夜晚很快降临。
晚上十点。
呼呜——
一阵阴风吹过二十四楼的楼道,正盘坐在屋中的庆甲睁开了眼,咧嘴一笑。
看著身旁依然昏迷的阿九,他毫不犹豫地抬起了手,內炁灌入其身、涌入其肺,彻底激发了他的肺癌,鲜血顿时从其口中喷涌……
其转眼殞命。
嘶——
下一刻,丝丝缕缕、常人不可见的烟气自其尸体內涌起,凝聚成一道身影,正是阿九的魂魄,却又混杂了些別的东西。
通过融入其中的愿力联繫,庆甲能共享到其魂魄的视野,当然也仅仅如此,由於前路未知,保险起见他並没有更进一步,以免出现问题。
哗啦啦——
这时候,走廊上的阴风越来越盛,同时也浮起了阴冷的雾气,四道撑著破烂油纸伞、身著破旧的麻布衣、布帘遮面、身高两米多的高大身影从雾气中走出……
踏入了楼道里。
“来了……”
而感应到阴兵们的到来,庆甲眼神一动,便控制著阿九的鬼魂走了出去,径直来到了它们的面前。
“……”
阴兵並未有任何表示,只是抬起了手,一条锁链射出……
哗啦啦——
缠住了他的魂躯。
继续朝前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