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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夜贼
    村部办公室里,此刻空气如同凝固了一般。
    许树眉头紧锁,目光紧紧锁住那点金色,大脑飞速运转。
    东北有金矿,这不假。
    但他们这片地带,从未听说过有像样的富集矿脉。
    这几粒金沙,最大的可能,是上游某处经过漫长地质年代冲刷,搬运而来的微量沉积,偶然在此处淤积,被眼尖的李建军发现。
    当然,也不能完全排除是某个极其隱蔽,未被发现的微小矿点,因近期雨水冲刷或修路动土而暴露了一星半点。
    但无论哪种可能,这玩意儿一旦沾上,就是天大的干係。
    消息走漏的后果,许树比谁都清楚。
    贪婪的村民私下偷采、闻风而来的亡命金贩子、层层上报后必然到来的政府管制和勘探队……
    届时,司岗屯刚刚步入正轨的平静生活和发展节奏,將被彻底打乱,甚至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衝突。
    沉思片刻,许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已经恢復了冷静。
    他看向面色凝重,等待他拿主意的老支书,压低声音。
    “老支书,这事儿,是福是祸还两说,但既然送到了眼前,一点不要,也说不过去,我的想法是,先暗中查探,严格控制范围。”
    他顿了顿,继续道:“就以修路需要清理河道,加固河岸为名,秘密安排绝对可靠的人,只在建军哥发现金沙的那一小片河滩区域,仔细筛查。
    如果后续还能找到,无论多少,一概充入集体收入,专款专用,全部用於屯里的发展和改善大伙生活,比如修路、建学校、將来给大伙分红。
    如果就此绝跡,再也找不到,那就当无事发生。”
    老支书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重重点头:“在理!你这章程稳妥!就这么办!”
    许树接著强调关键:“人选是重中之重!必须找屯里几个嘴巴最严,根子最正,最信得过的老成叔伯,指望著集体好,绝不会起歪心的那种,把利害关係跟他们掰开揉碎讲清楚!”
    “对!”老支书立刻接口,语气中有些担忧:“这事儿要是漏出去一星半点,咱屯就別想安生了!”
    事不宜迟,老支书立刻借著安排修路河工的名义,悄悄叫来了两个人。
    一个是家里人口多,平日里沉默寡言但干活极其踏实的老光棍周海。
    另一个则是自身性子耿直,把集体荣誉看得很重的赵耿。
    这两人还是许树提名的,许树对著两人算是知根知底,所以信得过。
    村部办公室门窗紧闭,光线昏暗。
    老支书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將事情低声告知。
    周海和赵耿听完,先是惊得张大了嘴,眼珠子瞪得溜圆。
    许树环视他们,声音低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两位叔伯,这事的重要性,不用我多说了吧?
    一旦被外面知道,派出所、市管会肯定会来,更可怕的是会引来那些要钱不要命的金贩子!
    到时候,咱们屯刚过上的安生日子就全完了!这事交给你们,是打心眼的相信你们。
    所有发现,必须一粒不剩,全部上交集体!將来用於咱们屯的长远发展!我和老支书商议过了,之后屯里会给你们记最高的工分,另外,再单独给你们发一份保密补贴!”
    老支书紧接著敲打,语气严厉得近乎冷酷:“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起了贪心,想私藏一点,那丟的不是你一个人的脸,是你一家子,乃至祖宗八代的脸!是整个司岗屯的罪人!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周海和赵耿互相看了一眼,两人几乎是同时重重点头,压低声音,郑重表態。
    “老支书,树小子,你们放心!我们晓得轻重!绝不敢乱来!”
    “对!这钱是屯里的,谁动歪心思,天打五雷轰!”
    安排妥当,两人心情复杂的悄悄离去。
    看著两人的背影,老支书脸上的忧虑却未消散,他转身看向许树,嘆了口气,声音带著疲惫:“树啊,我这心里头……还是不踏实啊,这玩意儿就像个火炭,捂得住一时,就怕捂不住一世啊……”
    许树目光深邃:“走一步看一步吧,真要有捂不住那天,再想办法应对。”
    不过他內心更倾向於这只是个意外。
    大货?可能性微乎其微。
    若真有大矿,前世他多少该有些模糊印象。
    眼下,还是按意外收穫处理最为稳妥。
    回到家,许母和许霜见他回来,都关切地围上来问老支书找他啥急事。
    许树面色如常,隨口搪塞道:“没啥大事,就是修路预算和用工安排有些细节要再碰碰,还有县里大会发言稿的事。”
    见他语气轻鬆,家人便也信了,没再多问。
    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夜,司岗屯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偶尔几声狗吠。
    许树躺在炕上,脑海中正梳理著接下来的计划,迷迷糊糊刚要睡著,突然,屯子东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喧譁和狗叫声。
    “抓贼啊!”
    “有贼!快来人啊!”
    “站住!別跑!”
    许树一个激灵坐起身,同时听到父母和二姐屋里也传来了动静。
    “咋回事?外面吵吵啥呢?”许母紧张的声音传来。
    “娘,你们在屋里待著,別出来!我出去看看!”许树迅速披上外衣,对父母屋里喊了一声,顺手抄起门后一根顶门棍,轻手轻脚地拉开院门。
    月光下,只见东头李寡妇家院外围了几个人,火把晃动,人声嘈杂。
    许树快步走过去,只见李寡妇正拍著大腿,又惊又怒地骂著:“天杀的小毛贼!敢来偷俺家!幸亏俺家大黄机灵!不然刚分的钱就让这些挨千刀的摸去了!”
    旁边几个闻声赶来的汉子七嘴八舌地说著情况。
    原来是几个外来的毛贼,趁夜摸进屯子,想撬李寡妇家的门,结果被看家的土狗发现,狂吠起来,惊动了邻居。
    贼人见势不妙,仓皇逃窜,黑灯瞎火的也没看清长相,只知道大概两三个人,动作麻利,对屯里小路似乎不太熟,但跑得飞快,没能抓住。
    许树听著眾人的描述,眉头渐渐皱紧。
    他安抚了李寡妇几句,让她清点一下没少东西就好。
    司岗屯如今日子好过,已经开始被一些不怀好意的人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