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支书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敲了敲菸袋锅:“好!大伙儿都没意见,这事就这么定了!
从今儿起,咱们【司岗屯综合副业队】就算成立了!
帐目,陈亚玲来管,后面我盯著!要是出什么事,老头子我来负责。
对外,我这把老骨头顶著!
对內,树小子领著大伙儿好好干!咱们拧成一股绳,把日子过红火!”
老支书此刻感觉自己一下子仿佛年轻了几十岁,干劲也是一下子就上来了。
“好!”眾人齐声应和,声音里充满了干劲。
会议结束,人群一边兴奋地议论著,一边三三两两地离开了村部。
许树心里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脚步轻快地往家走。
推开院门,灶房里飘出玉米饼子的焦香。
他正要喊娘,却看见堂屋门口坐著个熟悉的身影。
夏雪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外套,围著米色围巾,正低头帮著他二姐择菜,两人有说有笑,气氛很是融洽。
许树愣住了:“小雪?你怎么来了?”
对於夏雪的突然到来,许树感到尤为惊讶。
实在是太过突然,夏雪此前甚至都没有和他打过招呼,以至於看到她来,许树整个人都有些蒙蒙的。
夏雪闻声转过身,脸上带著一丝侷促。
而一旁的桌子上还放著个用旧报纸包著的方方正正的东西,看上去像是一本书。
“许树,你回来了。”她声音很轻,听上去有些紧张。
许霜有些看不下去了,一脸无奈的望著自己的弟弟:“小弟,女同学过来了,你也不说欢迎。”
说完,许霜衝著许树不断的使眼色。
“啊!不,不用,许树,这几天你没去听课,我……我来给你送笔记。”
“那个……那个……还有就是快高考了,你也多上点心。”
许树应了一声:“嗯,我知道,这些天村里事情有些忙,所以就有些耽搁了,谢谢你过来一趟。”
夏雪笑盈盈道:“没事,大家都是同学嘛,就该这样互帮互助才对。”
这时许母从灶房出来,看著夏雪,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脸上堆满了笑容:“树啊,这姑娘真俊,还这么懂事,一来就帮著干活。”
“真不知道以后谁家能这么有福气能娶回家哦!”
听到许母的这番话,一旁的夏雪整张脸直接就红透了。
许树听后则是一脸无奈。
隨后许母悄悄把许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这丫头哪来的?看著真不错,说话轻声细语的,干活也利索。”
许树无奈道:“娘,就是同学,前阵子还帮了咱们村大忙呢。”
“普通同学能找家里来?”许母眼睛一瞪,“我可告诉你,这么好的姑娘可不多见,你得跟人家好好处!”
许树哭笑不得:“娘,您想哪儿去了……人家大门大户,不可能看上咱家的。”
许母则是不以为意:“那不见得,你努力努力,说不定就成了。”
许老爹坐在门槛上抽著旱菸,看著这一幕,嘴角带著淡淡的笑意。
如今儿子的表现让他越来越满意,不管儿子干什么,他都支持。
许霜更是开心得合不拢嘴,原本还担心弟弟桃花运不好,没想到这么秀气的姑娘都找到家里来了。
一番聊天下来,她很喜欢这个长相清秀,说话温柔的姑娘。
“小雪妹妹,以后可要常来玩啊!”许霜热情地拉著夏雪的手,“我弟弟要是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
面对许家全家的热情,许树很是无奈。
而夏雪则是满脸通红,又羞又喜,心里像是揣了只小兔子,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下午四五点的时候,许家小小的堂屋里格外热闹。
许母特意多炒了两个菜,金黄的玉米饼子摞得老高,还蒸了一碗鸡蛋羹,这在平时可是难得的待遇。
望著饭桌上如此丰盛的菜餚,许树忍不住调侃道:“娘,今儿是啥好日子啊,搞得跟过年似的这么丰盛。”
闻言,端著碗从灶房出来的许霜没好气地挖了他一眼:“说的什么话,今天人家小雪头回来咱家做客,丰盛点不是很正常嘛!”
一旁的夏雪小脸通红,连忙摆手道:“真的不用这么麻烦的,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许老爹敲了敲旱菸杆,隨后放到一旁,满脸温和的笑容:“你是我家树的同学,自然是要好好招待的,他这段时间在城里,多亏你照顾,我们全家都要感谢你才是。”
“而且我还听说,你前阵子还帮树找到了新门路?”许老爹语气诚恳,“那你就是我们村的大恩人啊!”
“多可人的姑娘。”许老爹越说越高兴,“真不知道今后谁家这么有福气,能娶到你这样好的姑娘。”
夏雪被许老爹这么一顿夸,整张脸羞得通红,像是熟透的苹果,低著头小声说:“叔叔您太客气了,我……我没做什么……”
饭桌上,气氛既温馨又带著几分微妙的尷尬。
许母不停地给夏雪夹菜:“小雪啊,多吃点,看你瘦的,这是咱自家鸡下的土鸡蛋,可新鲜了。”
夏雪红著脸连连道谢,小口小口地吃著,举止文静得体。
许霜坐在她旁边,时不时跟她低声说笑两句,显得很是亲热。
许老爹虽然话不多,但眼角眉梢都带著笑意,偶尔抬头看看夏雪,又看看许树,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许树坐在夏雪对面,感觉浑身不自在。
他能感觉到全家人的目光都在他和夏雪之间来回打转,那种心照不宣的意味让他如坐针毡。
“树啊,给小雪盛碗汤。”许母使了个眼色。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夏雪连忙起身,却差点碰倒了桌上的碗。
许树眼疾手快地扶住碗,两人的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一起,又迅速分开。
夏雪的脸更红了,低著头不敢看人。
许霜在一旁看得直乐,故意咳嗽一声:“哎呀,今天这汤真好喝,是吧小弟?”
许树无奈地瞪了二姐一眼,埋头吃饭。
他能感觉到夏雪的紧张,也能感受到全家人的期待,这种复杂的气氛让他既觉得温暖,又有些不知所措和迷茫。
他不知道还要不要按照以前的路线去发展。
一个是近在咫尺的青梅,一个是还未见面的媳妇……
饭桌上,许家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和夏雪聊著家常,夏雪虽然害羞,但也渐渐放鬆下来,偶尔轻声应答几句。
谁也没注意到此刻许树脸上的那股微妙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