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12月,南洋,狮城。
这座扼守马六甲海峡的“远东堡垒”,此刻正沉浸在浓重的硝烟与屈辱之中。
街道上,原本整洁的维多利亚式建筑布满了弹孔,散落的报纸隨风翻滚,头版上“大英帝国永不退缩”的標语显得格外讽刺。
英军驻狮城司令白思华中將,此刻正站在布里亚尔军营门口,他那身笔挺的將军服在热带的阳光下显得有些滑稽。
他手里举著一面巨大的白旗,身后是八万名神情沮丧、放下武器的英澳联军士兵。
他们正排著长队,走向日军设立的俘虏集中营。
“这就是所谓的『日不落』?”
狮城北郊,陈氏庄园的围墙后,刘猛狠狠啐了一口。
他左手少了两根手指,那是去年在东北战役攻打关东军要塞时,被机枪子弹削掉的。
刘猛身边,坐著四十多个汉子。
他们有的走路微跛,有的脸上带著狰狞的火药灼伤痕跡。
他们是种花家在东北战役后,因为不愿意接受转业安排,被种花家通过秘密渠道安置到南洋,负责保护华侨领袖陈华庚的“安保人员”。
“刘哥,鬼子围上来了。”一名独眼老兵拉动了手中捷克式轻机枪的枪栓,声音沙哑,“看旗號,是鬼子的第五师团。”
“第五师团?”刘猛冷笑一声,眼中寒芒乍现,“去年在山西和东北,咱们老部队把这帮畜生打成了建制消失。
没想到,这帮狗日的这么快就重建了,还敢跑南洋来撒野。”
他回头看了一眼庄园深处,陈华庚先生正领著家眷在祠堂里。
这位老人曾倾尽家財支援国內抗战,在老兵们眼里,这就是他们的亲人。
“弟兄们,陈部长送咱们来的时候说过,咱们虽然退了役,但军魂不能丟。
身后是咱们种花家的恩人,面前是咱们的死对头。怎么说?”
“唯死而已!”老兵们压低声音吼道。
……
庄园外,日军重建第五师团的一支精锐步兵联队已经完成了合围。
联队长小林大佐举著望远镜,神色阴鷙。
他知道这个庄园里住著谁,更知道这里有一群极其顽固的“支那军人”。
“支那的微末兵力,竟然也敢阻挡皇军的兵锋?”小林挥下指挥刀,“战车中队,突击!步兵跟进,一个活口不留!”
“轰隆隆——”
四辆九七式中型坦克喷吐著黑烟,咆哮著冲向庄园大门。
“打!”
刘猛一声令下。
“砰!砰!”
两声沉闷的轰鸣。
老兵们从隱蔽的侧翼暗堡里推出了两门瑞典博福斯40mm高射炮——
这是种花家秘密支援的压箱底宝贝,平射威力足以撕碎任何日军坦克。
火光闪过,最前面的两辆日军坦克瞬间被打成了燃烧的铁罐头。
“掷弹筒!压制他们的暗堡!”日军疯狂嘶吼。
榴弹如雨点般落下。刘猛被爆炸的衝击波掀翻,但他迅速爬起,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注意分散!別让鬼子剪了左翼的铁丝网!老王,带两个人去后院,准备近战!”
战斗进行得异常惨烈。
这群退役老兵展现出了教科书般的防御战术:交叉火力网、交替掩护撤退、预设诡雷。
日军重建的第五师团虽然狂热,但在这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东北老兵面前,每前进一步都要留下几十具尸体。
然而,人数的绝对劣势无法弥补。
半小时后,庄园围墙被重炮轰塌,日军步兵挺著刺刀,如蝗虫般涌入。
……
陈氏祠堂內。
陈华庚听著近在咫尺的枪声和喊杀声,面色苍白,却依然保持著领袖的威严。
他手里握著一把刘部长曾经赠予他的防身手枪,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父亲,英国人投降了,外面那些人……他们挡不住的。”陈华庚的儿子颤声说道。
“他们不是在挡,是在用命还债。”陈华庚低声道,
“他们是种花家的兵,哪怕退了役,也是铁骨头。咱们陈家人,绝不能给他们丟脸。”
就在这时,一名浑身是火的老兵踉蹌著衝进內院,拉响了怀里的集束手榴弹,与几名追进来的日军同归於尽。
惨叫声震动了祠堂。
日军小林大佐带著亲卫队,已经踏上了祠堂的台阶。他脸上带著残忍的笑意:
“陈先生,请跟我走一趟吧,大本营对您很有兴趣。”
陈华庚缓缓举起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我就算死,也不会跟你们这群畜生走。”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遥远的天际突然传来了一阵如雷鸣般的滚雷声。
那不是雷声。
那是数以百计的大马力活塞发动机同时轰鸣,產生的空气共振。
“呜——!!!”
悽厉的尖啸声瞬间笼罩了整个狮城。
祠堂外的日军惊恐地抬头,只见云层被粗暴地撕裂,三架涂著醒目红色五角星的f4u“海盗”战机,正以近乎九十度的角俯衝而下。
“噠噠噠噠噠——!!!”
海盗战机机翼上的六挺12.7毫米重机枪同时火舌喷吐。
强大的动能瞬间將踏上台阶的日军亲卫队打成了四散的血雾。
小林大佐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被一发大口径子弹拦腰截断,上半身横飞出去数米远。
“纳尼?那是……种花家的飞机?!”
倖存的日军惊骇欲绝。
他们从未见过这种拥有倒海鸥机翼的怪异战机,更从未想过,在远离中国本土数千公里的南洋,竟然会出现种花家的空中力量。
机群並没有停歇。
紧接著,又是十几架雅克-1战机低空掠过,將庄园外围的日军炮兵阵地搅成了一片火海。
……
同一时间,距离狮城海岸线仅十海里的海面上。
一支庞大的舰队,正从晨雾中缓缓现身。
那是种花家海军临时特混编队。
旗舰“太原號”航母庞大的舰体在海面上划开一道笔直的白浪。
甲板上,地勤人员正忙碌地引导著第二批次“海盗”战机起飞。
而在航母后方,四艘布鲁克林级轻巡洋舰和八艘驱逐舰排成战斗阵位,一百多门主炮已经高高扬起,锁定了狮城港口內的日军运输船。
“报告!总部急电!”
通讯参谋快步走到肖景明面前,神色庄重,“总部正式下达『南疆行动』令:不惜一切代价,营救南洋同胞!”
肖景明站在舰桥上,海风吹动著他的將校呢大衣。他看著远处冒烟的狮城,目光冷峻如冰。
他並没有单独下达调令,因为这一次,是整个民族的意志在跨海而行。
“传令全舰队。”
肖景明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遍了每一艘战舰,“不需要警告,不需要喊话。凡是悬掛膏药旗的武装目標,敢向我方开炮,一律击沉。”
“我们要让全世界知道,南洋,不再是列强博弈的棋盘,种花家的百姓更不容侮辱!”
“主炮齐射,目標——日军第25军滩头阵地!”
“放!”
隨著肖景明的一声令下,海平线上瞬间爆发出上百团刺眼的火光。
海啸般的炮群轰鸣声,宣告了一个旧时代的终结。
陈华庚站在祠堂门口,看著天空中往復俯衝的红星战机,听著海边传来的隆隆巨炮声,老泪纵横。
他知道,那不是幻觉。
那是家里的兵,跨越了万顷波涛,来接他们回家了。
就在日军南下主力被突如其来的海上炮火打懵时,日军联合舰队司令山本五十六在旗舰“长门號”上,
收到了一个让他极其不想面对的消息:种花家的两艘重型航母,突然出现在了新加坡外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