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对岸,新义州日军江防哨所。
这里隶属於日军第19师团的一个守备中队。
碉堡里燃著炭火,暖意融融,空气中瀰漫著清酒和烤魷鱼的香味。
“这该死的天气,支那人除非疯了才会渡江。”曹长田中喝得满脸通红,一边搓著脚上的冻疮,一边含混不清地咒骂,
“听说南方正在打仗,咱们却要在这里守著这该死的冰河。”
“田中君,我去方便一下。”二等兵佐藤提起裤子,裹紧了大衣,骂骂咧咧地推开了厚重的木门。
刺骨的寒风夹杂著雪粒,瞬间灌进了他的衣领,让他打了个激灵,酒意醒了一半。
佐藤缩著脖子,跑到哨所外的避风处,解开裤腰带。
热气腾腾的尿液落在雪地上,瞬间腾起白雾。
就在他即將解决完毕,准备提裤子回去继续喝酒时,地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震动。
这震动起初很轻微,像是远处的闷雷,但转瞬间就变得剧烈起来,连带著旁边掛著刺刀的步枪都在架子上哗哗作响。
“纳尼?地震了?”
佐藤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江面。
那一刻,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仿佛看到了地狱的大门在向他敞开。
借著微弱的月光和探照灯的余暉,他看到原本空旷惨白的江面上,不知何时竟涌现出了无数个白色的钢铁轮廓。
它们太大了,比大日本皇军引以为傲的97式坦克要大上一整圈!
它们没有开车灯,就像是一群来自冥界的白色幽灵,正无声地、高速地逼近岸边。
尤其是最前面那辆坦克的炮管,粗得嚇人,黑洞洞的炮口仿佛正指著他的眉心。
恐惧如同电流般击穿了佐藤的大脑,他的裤子都没来得及提上,双腿一软,发出了变了调的尖叫:
“敌……敌袭——!!!”
“轰——!!!”
喊声未落,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在哨楼顶端炸开。
那是01號指挥坦克的一发100毫米高爆弹。
剧烈的爆炸直接將砖木结构的哨楼掀上了半空,碎砖和著断肢在风雪中四散飞溅。
这一炮,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
“开火!自由射击!”李云龙的声音在无线电频道里咆哮,“给老子把岸边的碉堡都敲碎了!”
“咚!咚!咚!”
江面上瞬间亮起无数道炮口闪光。
日军苦心经营的江防工事,在59式坦克那门100毫米线膛炮面前,就像是纸糊的玩具。
哪怕是钢筋混凝土浇筑的机枪暗堡,也扛不住一发穿甲弹的动能。
往往是一声巨响,整个暗堡就像是被铁锤砸烂的鸡蛋,连同里面的九二重机枪和射手一起变成了废渣。
“八嘎!反击!反击!”
此时的日军中队长才狼狈地衝出营房,挥舞著指挥刀嘶吼。
几辆停在掩体里的日军97式坦克试图发动,但在这种极寒天气下,它们那娇贵的柴油发动机根本打不著火。
好不容易有两辆启动了,刚把炮塔转过来,就被红外夜视仪看得清清楚楚的59式直接“点名”。
“砰!”
一发高爆弹直接洞穿了97式坦克那可怜的25毫米正面装甲,就像热刀切黄油一样毫无阻碍,隨即在车体內引发殉爆。
坦克的炮塔被巨大的衝击力掀飞了十几米高,重重地砸在雪地上。
这就是代差。
是工业文明对弱工业文末明的无情碾压。
日军完全被打懵了。他们根本看不清敌人在哪里,只能看到黑暗中喷吐的火舌。
而对方却仿佛拥有一双看透黑夜的魔眼,每一发炮弹都精准地落在他们的火力点上。
“板载!”
绝望中,一名日军少尉抱著刺雷,带著十几名敢死队员,试图利用地形接近坦克进行自杀式攻击。
然而,还没等他们衝出战壕五十米,59式坦克上的並列机枪和高射机枪就构成了死亡交叉火力网。
“噠噠噠噠噠……”
12.7毫米和7.62毫米的子弹如同收割机一般扫过雪地,那些狂热的日军士兵瞬间被打成了筛子,鲜血染红了洁白的雪原。
不到二十分钟。
號称固若金汤的鸭绿江防线,崩溃。
钢铁洪流碾过日军的尸体和残骸,衝进了新义州城区。
……
新义州火车站。
这里囤积著日军刚从朝鲜半岛各地搜刮来的十几个车皮的粮食,原本计划明天一早就运往釜山港,再转运至日本本土。
此刻,几名日军后勤兵正拿著火把,企图烧毁粮仓。
“既然运不走,那就烧了!一粒米也不能留给……”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领头的日军曹长眉心多了一个血洞,直挺挺地倒在了一袋大米上。
李云龙手里的39式手枪冒著青烟,他从一辆吉普车上跳下来,一脚踢开地上的火把,衝著身后的战士吼道:
“都愣著干什么?灭火!这他娘的都是老百姓的救命粮,谁敢糟践粮食,老子毙了他!”
火很快被扑灭。
李云龙走到一节车皮前,拔出腰间的刺刀,“刺啦”一声划开一袋麻袋。
白花花的大米如同瀑布般流淌下来,散发著诱人的粮食香气。
此时,车站外已经聚集了大量被枪炮声惊醒的朝鲜百姓。
他们大多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迷茫。
李云龙看著这些人,想起了陈平给他说过的话——“得民心者得天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到高处,扯开嗓子吼道:
“告诉老乡们,咱是那种花家的志愿军!是来打鬼子的!也是来帮大傢伙儿过日子的!”
他指著身后的粮山,大手一挥,那股子土匪气息此刻竟显得无比豪迈:
“开仓!放粮!不管是大米还是白面,每家每户都有份!只要是鬼子抢走的,咱老李今天全给你们还回去!”
翻译还没说完,人群中就爆发出一阵不可置信的骚动。
一名头髮花白的老阿妈颤巍巍地走出来,捧起地上的一把米,浑浊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她突然跪在地上,衝著李云龙,衝著那些坦克上的红星,重重地磕了个头。
“活菩萨……这是天兵啊……”
这一夜,新义州的雪停了。
无数朝鲜百姓捧著热气腾腾的米粥,看著那些帮他们清理废墟、甚至把大衣脱给孩子穿的志愿军战士,心里那层坚冰,化了。
……
次日清晨。汉城(首尔),日本驻朝总督府。
南次郎总督的手在剧烈颤抖,手中的电报仿佛有著千钧之重。
“怎么可能……新义州失守?一夜之间?那是第19师团的防区啊!”
他那张保养得体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恐惧的神色。
电报里描述的敌人简直是怪物——不惧严寒的白色战车、看不见的夜眼、恐怖的火力密度……
“快!给东京发电!请求支援!请求海军北上支援!”南次郎歇斯底里地喊道,
“否则半岛就要丟了!”
然而,两小时后,大本营的回电只有冷冰冰的一行字:
“联合舰队主力正於南洋与英美作战,无力北上。
著驻朝军自行坚守,玉碎以报天皇。”
南次郎瘫坐在椅子上,手中的电报飘落在地。
……
新义州以南,通往平壤的公路上。
李云龙坐在一辆坦克的炮塔上,嘴里叼著半截捲菸,心情大好。
“这仗打得痛快!简直就是武装游行嘛!”他拍了拍冰冷的炮管,
“老丁和老孔那俩小子现在肯定还在后面吃灰呢!”
“司令,重要情报。”
通讯参谋把一份刚刚解密的卫星侦察情报递了上来,脸色有些凝重,
“陈部长发来的急电。前面有个叫『云山』的地方,那是通往平壤的咽喉。”
李云龙接过情报,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情报上显示,日军似乎预料到了地面防线的脆弱,在云山地区利用天然山体,修筑了大量复杂的反斜面坑道和永备工事。
那里不是防线,而是一个巨大的、藏在石头里的老鼠窝。
“钻山洞?”李云龙冷哼一声,吐掉嘴里的菸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行啊,既然小鬼子想当老鼠,那咱就给他们准备点『耗子药』。
传令,让后面的喷火坦克顶上来,另外……陈老弟给咱们准备的那批大傢伙,也该亮亮在大伙面前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