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儿,懒得管这些破事,只要將种仙观让给为师,一切迎刃而解啊!”,老道一句句不断念叨著。
“给老子闭嘴!”
李十五怒骂一声,自空中落入茂密山林之中。
周遭那一棵棵盘根错节老树,仿若一只只狰狞鬼影一般,在这昏暗夜色中显得尤为可怖。
“哪儿去了?”
李十五张望而去,除了一道道潜藏在暗中,惊慌失措的兽影之外,根本不见朱九斤『偽』影。
“怪哉!”
李十五缓缓闭目,一身修为以他为中心,自他脚下如涟漪般朝著四方辐散而去,顷刻之间,草木鸟兽清晰自他脑海中呈现出来。
只是,依旧没有朱九斤。
“嘖嘖,不简单啊,一座能动的『人形地狱』!”
李十五说道两句,隨意朝著一处方向寻去。
“徒儿,往东瞅瞅。”,老道忽地提醒一句。
“老东西,你怎么知道?”
“额,凭感觉啊!”,,老道摸了摸后脑勺,很是实诚答著。
“感觉?”
“是啊!”
李十五停下脚步,將信將疑,可最终还是朝著东向而去。
片刻之后。
只见老汉儿朱九斤,浑身衣服被荆棘撕扯成一条一条,正蜷缩在一处大石头与地面的缝隙之中。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他浑身乱颤,整个人被难以言喻恐惧所包裹。
不止如此。
他肚皮之中,依旧有数不清道『人』声响起。
“这朱九斤怕啥怕?莽起膀子跟那小子干啊!”
“呵呵,你就一张嘴闹麻了,这些年谁不怕他?偏偏就他自个儿以为自己是个好人,惺惺作態,我呸!”
“哥儿几个,他不会真找到咱们吧,我怕!”
而对这一切,李十五置若罔闻。
“看不见,看不见!”,朱九斤双手捂著脑袋,死死趴在地上,宛若只老母鸡似的。
忽地,他透过石头与地面间缝隙看到,一道身影弯下背,接著將脑袋伸了进来,笑容近乎咧到耳根,与他几乎面贴面相对。
“七儿,二八……,你们別怕,有我在,那老东西害不了你们的!”
“哇哇哇……,他来了,他来了!”,一道年轻哭声猛地响起,就像是……被这一幕给嚇的。
“滚啊,滚啊,我们早就死了,你为什么还不放过我们?”,又是一声嘶声怒骂响起。
“十五,我求你了,算我求你了,你走吧,赶紧走吧,別折磨我们了……”,一道有些秀气的年轻男声,忍不住苦苦哀求,接著同样低声慟哭起来。
在这荒凉山野之中,显得尤为可悲。
而源头,依旧是朱九斤肚皮之中。
“砰!”
一道炸声缓缓响起。
李十五左眸之中,一道『力之源头』浮现而出。
他仅是伸出手掌,抵在这颗如一座房子般大的巨石之上,就见其如冰雪消融一般,化作一粒粒比沙还细的粉尘,隨著夜风飘散漫天。
寒声怒道:“妖孽,你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所化?”
“如此故弄虚玄,是不是想害我???”
说著,浑然不顾听烛所託,双手持旦刀举过头顶,朝著朱九斤脖颈猛斩而下。
只是,又是惊变起。
朱九斤躯体仿佛自带神异一般,竟是直接钻入地下,眨眼不见踪跡。
李十五身后,老道嘿嘿直笑:“徒儿你乱了,你乱了啊。”
“若是从前,哪怕你早发现他身有异样,依旧会装作一副没事人样子,再想办法,將手中那根红绳缝在他身上。”
“哪会如现在这般,让他一次两次给溜了?”
老道乐得直拍手:“还有,他到底哪里害你了?为师怎么瞅不出来?”
“徒儿啊,咱得学会以『温柔』眼光看待世间,世间呢,同样会回馈以温暖和真诚!”
此刻,李十五周遭仿若凝结,眸光冷得嚇人。
“老东西,他去哪儿了?”
“徒儿,种仙观让出来,咱们懒得管这些破事,还是早早跑路为妙啊!”
“说!”,李十五喉咙沙哑,如兽低吼。
“往……往北……”,老道浑身一颤,似被这一嗓子嚇到,接著道:“为师依旧是凭感觉!”
李十五不再理会,只是腾空而起。
片刻之后。
五十里外。
李十五落身一处空了的熊洞之外,周遭荆棘杂树密布,很是隱蔽。
他回头望去,忍不住道:“老东西,你真是凭感觉找到他的?”
老道闻声,一副极为得意模样:“徒儿你知道的,为师命好,这命好呢就代表著运气好,找个人还不简单?”
李十五懒得再理。
而是伸手碰向棺老爷,从中取出一面面令旗,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令旗的旗面由人皮绷制而成,旗杆则是一根雪白腿骨。
“徒儿,咱还是少琢磨一些歪门邪道,弄得一副邪修做派似的,为师的徒儿怎么能是邪修呢?”
“那你说说,棺老爷中那座腿山怎么弄?”,李十五回头冷冷一声,“还不如按著白晞功法上记录的邪法,炼製一些物件出来。”
说罢,一面面令旗升腾而起,平均散落在这处熊洞周遭。
顷刻之间,这方圆数十丈之地,虚空变得好似如沼泽一般粘稠,一切行动大大受限。
见此,李十五面上骨骼不断隆起变形,带著他一张五官也是变化起来。
接著俯下身子,四肢撑地,缓缓朝洞口而去。
咧著嘴,口吐苍老之声:“大兄弟,我看见了,別藏了,俺这就来带你回家……”
十数息之后。
李十五果真见到朱九斤趴在一处角落里,头朝里,只露个屁股朝外。
“大兄弟,山官老爷派我们寻山呢,你咋躲这里来了?”
听到声音,朱九斤回过头来,一张老脸早已是面无血色:“老……老哥儿是你啊。”
他鬆了口气:“哎,我今夜喝醉了酒,酒醒之后就见那廝提刀在空中乱砍,可给我嚇得!”
而李十五化作的,正是他今夜入仙斗镇时,第一个被他掀开肚皮老者。
也是这时。
朱九斤肚皮之中,几道年轻声起。
“你们瞅瞅,这老头儿穿得啥衣服?”
“有些模糊,看不太清!”
忽地,一道惊恐声起:“不……不好,是李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