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婼楠抬起头，透过朦朧的泪眼看著周瑜。
    他的表情很平静，眼神里没有半分责备。
    “哭什么？多大点事。”
    周瑜声音很轻，“不就是把书掉进鱼缸了吗？没事的。”
    “拍不好就多来几遍，谁还没犯过错？”
    “可是……我耽误大家时间了……”章婼楠哽咽著说。
    “耽误就耽误了，反正我们在巴黎待七天，时间够。”
    周瑜故意说得轻鬆，“再说了，你刚才这个反应多真实？比演出来的好多了。”
    “说不定导演还能把这个镜头剪进去，当成彩蛋呢。”
    张大磊看著监视器里的画面，久久没有说话。
    最后，他拿起对讲机，语气复杂地说：
    “这条……保留。虽然是事故，但情感是真的。”
    “大家休息半小时，章婼楠先去换衣服补妆。”
    章婼楠跟著服装师去换衣服，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周瑜，眼神里带著感激。
    周瑜对她笑了笑，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
    6月13日，蒙马特高地。
    团队租下了一间粉红色外墙的小公寓，窗台上摆满了薰衣草和天竺葵，推开窗户就能看到成片的红色屋顶，风景绝佳。
    今天要拍的是男女主角的“同居”日常戏。
    化妆间里，周瑜看著服装师递过来的围裙，嘴角抽了抽：
    “这是……给我的？”
    “对啊周老师。”
    服装师点点头，忍著笑。
    “张导特意要求的，说要营造反差萌。”
    章婼楠站在一旁，看到那条围裙，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粉红色的小草莓围裙，穿在身高一米八五、气场十足的周瑜身上，想想就觉得滑稽。
    周瑜瞪了她一眼，故意板著脸：
    “笑什么？再笑我就不拍了。”
    章婼楠立刻捂住嘴，摇了摇头：
    “我没笑，我就是觉得……这条围裙很適合您。”
    “適合我？”
    周瑜挑眉，拿起围裙往身上比了比。
    “我怎么觉得像是穿了件小裙子？”
    白梦顏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老板，您穿这件围裙真的很可爱！”
    “我帮您拍张照发微博吧，肯定能收穫一大堆粉丝！”
    “不准拍！”
    周瑜果断拒绝，接过围裙笨拙地繫上。
    那条围裙明显是女式的，系在他身上又小又紧。
    拍摄开始。
    周瑜站在灶台前，手里拿著平底锅。
    “麵粉要过筛，不然煎出来的可丽饼会有疙瘩。”
    章婼楠站在他身边指导，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她已经放鬆了很多。
    周瑜照做，拿起筛子开始筛麵粉。
    但他动作太笨拙，力气又没控制好，麵粉撒了一灶台。
    甚至还溅到了自己的脸上，多了个白色的小斑点。
    章婼楠笑得直不起腰，那对小梨涡深深陷下去：
    “周……周老师，您慢点筛，手腕轻轻抖就行，不用那么用力。”
    “还不是这围裙太碍事。”
    周瑜皱著眉。
    白梦顏站在监视器旁边，举著手机偷偷拍照，心里想著：
    老板这反差萌也太可爱了，一定要好好保存下来。
    章婼楠走到周瑜身边，接过他手里的筛子，示范给他看：
    “你看，要这样，手腕轻轻转动，麵粉就会慢慢落下来了。”
    她的手很小，手指纤细，手腕转动的姿势很优雅。
    周瑜看著她认真的侧脸，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头髮上，泛著淡淡的金光，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走了神。
    “周老师？您看清楚了吗？”
    章婼楠转过头，发现他在发呆，忍不住问。
    “啊？看清楚了。”
    周瑜回过神，“再来一次，这次肯定没问题。”
    这次他学聪明了，动作轻柔了很多，终於没再把麵粉撒出来。
    “接下来是打奶油。”
    章婼楠拿起电动打蛋器，递给周瑜。
    “奶油要打发起泡，但不能打过头，不然会油水分离，就不能用了。”
    周瑜接过打蛋器，按下开关。
    机器“嗡嗡”作响，奶油在钢盆里慢慢膨胀，变成蓬鬆的云朵状。
    有几滴奶油溅了出来，落在章婼楠的白色连衣裙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啊呀。”
    章婼楠低头看到裙摆上的奶油渍，有些懊恼地皱了皱眉。
    周瑜下意识地伸手，想用自己的围裙帮她擦，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这个动作太亲密，他怕嚇到人家小姑娘。
    章婼楠看著裙摆上的奶油渍，突然笑了，然后做了一个完全即兴的动作：
    她用手指蘸了点碗里多余的麵粉，踮起脚尖，在周瑜的鼻尖上轻轻点了一下。
    一个可爱的白色圆点，赫然出现在周瑜高挺的鼻尖上。
    时间静止了半秒。
    下一秒，周瑜笑了，他是真的被逗乐了。
    “敢偷袭我？”
    他也蘸了点麵粉，作势要往章婼楠脸上抹。
    章婼楠尖叫著躲开，笑声像一串银铃，在小公寓里迴荡。
    “我不是故意的！谁让你刚才发呆的！”
    “我那是在认真学习！”
    周瑜追著她在厨房里跑，手里的麵粉时不时往她身上撒一点。
    “快站住！让我也点一下！”
    “不要！你欺负人！”
    章婼楠跑得气喘吁吁，却笑得越来越开心。
    监视器后，张大磊差点喊“卡”。
    这个即兴互动太甜了，甜得不像是演的。
    但他最终没有喊停，因为他看到了镜头里周瑜的眼神。
    那不是剧本要求的“宠溺”，而是带著惊讶、欣喜，还有点藏不住的心动。
    那是一个男生，突然被一个女生的灵动和可爱吸引，不自觉流露出的真实反应。
    “卡！”
    张大磊最终还是喊了停，再不停，这俩就要跑出镜头了。
    他走到两人面前，表情严肃，语气却带著点无奈：
    “周瑜，你刚才的眼神太露骨了！我们拍的是纯爱mv，不是爱情片！”
    “要收敛，要含蓄，主打一个『我喜欢你但我不敢说』的氛围感，懂吗？”
    听到导演的话，章婼楠的耳根红了，低下头，不敢看周瑜。
    周瑜也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知道了导演，下一条我收著点。”
    接下来的拍摄，周瑜確实收敛了很多。
    但有些东西一旦流露出来，就很难完全藏回去。
    休息时，章婼楠坐在窗边的椅子上。
    她捧著一杯热可可小口喝著，眼神飘向窗外的红色屋顶，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瑜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手里拿著一块刚烤好的可丽饼，递了过去：
    “尝尝？刚烤好的，还热著。我按照教程做的，应该不难吃。”
    章婼楠接过可丽饼，咬了一小口，外皮酥脆，內里柔软，奶油的香甜和水果的清新融合在一起，味道很好。
    她眼睛亮了起来：“好吃！比我做的还好吃！”
    “那是，我可是天赋型选手。”
    周瑜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逗得章婼楠又笑了起来。
    “现在还会紧张吗？”周瑜问道。
    章婼楠摇摇头，小声说：“比第一天好多了。”
    “但有时候还是会……分不清哪些是演戏，哪些是真的。”
    “为什么？”
    “就像刚才，你追著要往我脸上抹麵粉的时候，我有一瞬间真的忘了在拍戏，觉得我们就像是真的……朋友，在打闹玩耍。”
    章婼楠的声音越来越小，耳根越来越红。
    “还有你帮我擦眼泪的时候，我觉得……你真的很好。”
    周瑜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著自己手里的咖啡杯，杯沿的小缺口在阳光下格外明显。
    他心里也清楚，刚才那瞬间的心动，或许不只是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