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发?现让林争渡陷入了短暂的迷惘。
这种期待明显是越界的,无论是对普通朋友,还是对暧昧朋友——期待一个人可以把自己从危险中拯救出来,也就等于她信任这个人对自己而言很安全。
林争渡没有?说话?,谢观棋也不催她。
他?觉得?坐在这里就很好,虽然会被裙子挡住视线,但也不是什么都看不见。他?低下头,看见林大?夫穿着的睡裙裙摆堆叠在他?腿边。
谢观棋不知道林大?夫要沉默多久,于是抓住她裙摆一角捏来捏去的玩。
虽然之前林大?夫训斥过他?,不可以乱碰她的裙子。不过只要不被发?现就好了——经常违反宗门规定的谢观棋很懂得?灵活变通。
林争渡的裙子很多,谢观棋很少见她穿重复的衣服。两个人经常并肩走,偶尔林争渡走得?快一点,或者有?风吹过的时候,她的裙子很轻易飘起来一点弧度,拂过谢观棋垂在身侧的手。
在林争渡的所有?裙子里面,谢观棋觉得?手感?最软的就是这套睡裙了。
浅色的棉纱很快被谢观棋捏皱了一块。
他?松开?手,小心的,试图用手指将那一块压平——结果失败了。
棉纱皱起来的地方就像一团展开?的宣纸,用镇纸压完之后还是会留下皱巴巴的痕迹。谢观棋努力了一下发?现自己没办法将它恢复原样,顿时感?到心虚。
他?想看看林争渡的脸色,但是垂下来的裙摆挡在两人中间,谢观棋目光往上抬也只能?看见林争渡领口处外露的肌肤和半截锁骨。
沉闷的空气一下子变热了起来。
在无言的沉默中,过于年轻的男女各想各的事情。
林争渡抬手把挡住视线的裙摆掀开?,抬眼往上看时,谢观棋迅速的把脸别了过去,并用一只手捂住了下半张脸。
他?别脸的速度极快,以至于林争渡根本没能?看清楚谢观棋的表情。
林争渡愣了下:“你怎么了?”
谢观棋:“衣柜里……太香了。你放香料了吗?”
林争渡:“放了驱蚊的香包而已——先出来吧。”
她先从谢观棋腿上起来,爬出衣柜。站起来捋衣摆时,林争渡发?现自己衣角侧边不知道为什么,皱了很大?一块。
虽然棉纱的材料本来就很容易皱。
但皱成这样似乎也很少见。
林争渡用手掌捋了两下,发?现理不平。她没有?回?头,如果她现在回?头,就会发?现谢观棋满脸的心虚。
发?现理不平之后,林争渡干脆放弃。她坐到椅子上,把自己从毒露水里发?现病骨香残余的事情,以及自己的担忧,都告诉了谢观棋。
露水碗里出现了病骨香的残余,这就说明最近有?人在小院里点过病骨香。气味扩散到中庭,沾染到毒物的花叶上,最后又和清晨凝聚的露水融为一体,全部滴进了露水碗里。
虽然林争渡平时总是懒得?打扫卫生,整理东西,但她对自己小院里的药材从品种到数量却都相当熟悉,绝对不会出现记错记漏的情况。
病骨香不是单一植物,而是合成药材。合成药材需要加工炮制才会出现,而绝不会自己凭空出现。
在露水碗里发?现了不属于自己库存的病骨香——对于林争渡而言,这种感?觉不亚于术后清点的时候发?现少了块刀片,所有?人趴在地板上找遍手术室愣是没找到,最后所有?人的目光落到了麻醉中的患者身上。
虽然前者是多了东西后者是少了东西,但那一瞬间的恐惧完全是相通的。
谢观棋认真听完了,道:“院里就三?个活人,不是你那就是你师姐或者你师姐的道侣……”
林争渡果断的说:“我觉得?是师姐的道侣!”
“我师姐不是医修,对医药也不熟悉,如果她拿到了病骨香这种东西,在点之前一定会先拿来问我的。但柳真就不一定了——我和他?不熟,他?对我肯定也藏着一些?东西。”
谢观棋沉默的凝视着林争渡,看林争渡全然从感?情的角度去分析这件事情。
天真得?有?些?驽钝。
她搭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捏着衣带,那截纤细的布料在她手指上绕得?几乎要打死结。
谢观棋半蹲下来,握住林争渡绕来绕去的手指。
林争渡垂眼看着谢观棋,紧张的问:“怎么办呀谢观棋?你说他?会不会是那种别有?目的的人?师姐知道他?点那些?病骨香吗?病骨香也不知道会不会对孩子造成什么影响……我对孕妇实在了解得?不多。”
谢观棋:“我之前在小院外面观察过他?,修为很低很普通的一个人。就算他?别有?用心,也打不过你,更别提你师姐了。”
林争渡迟疑了几秒,小声:“但是我还没有用法术之类的打 过架。”
谢观棋:“境界差过大?的时候,战斗技巧也就不重要了。而且——药山外围有?和菡萏馆相连的感?应阵法,有?谁进入了药山,佩兰仙子都知道,你不用担心。”
前半句话安慰的成分居多,因为即使是修为高深的修士,只要还没有?到成仙的境界,都是有?命门的。而且修士修炼的侧重点不同,同境界的情况下战力差距也会很明显。
谢观棋五境的时候就杀过不少高他两境乃至三境的对手。
不过这种事情说了也只会让林大?夫徒增忧虑,不如不说。
谢观棋平静的声音很可靠,让林争渡慢慢平静了下来。
她缓慢的深呼吸了一下,低声自言自语:“既然师父也知道,那就没事……”
“唉?!”林争渡猛的一下抬起头:“药山?感?应法阵?和菡萏馆相连?有?人进来的话?我师父都知道???”
她在抬起头的瞬间,手指一下子攥紧了谢观棋的手。
谢观棋不知道她在惊讶什么,眨了眨眼,很疑惑:“你一直没有?发?现吗?就在药山边缘传送法阵附近的。”
林争渡:“……所以你每次来药山!师父也知道?!”
谢观棋点头:“知道。”
这件事情对林争渡的冲击盖过了病骨香那件事,林争渡沉默片刻后一下子将手从谢观棋掌心抽走——谢观棋不明所以,掌心抓空了一下之后抬起头疑惑的看着林争渡。
见谢观棋一点也不受影响的样子,林争渡的心情顿时变得?有?点复杂了起来:“你——”
谢观棋:“嗯?”
他?在回?应林争渡时,整个人更?近的往林争渡那边靠了靠,几乎整个上半身扑在林争渡小腿上,两条胳膊也交叠着压在林争渡膝盖上,压得?林争渡膝盖沉沉的。
谢观棋是仰着头的。
所以林争渡视线往下一落,就看见他?脖颈,还有?他?脖颈上的项圈。
林争渡本来要推开?谢观棋肩膀的手停在半路,鬼使神?差的放到了项圈边缘。
这是她的卧室,安全的,没有?第三?者的,做什么都不必担心被拒绝的空间。
项圈边缘被挤出痕迹的皮肤摸起来好烫,似乎还能?感?觉到他?脖颈上在跳动的脉搏。
一时间药山阵法的事情也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林争渡垂着眼,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你戴着这个……戴久了会不会有?窒息感??”
谢观棋:“窒息?还好,有?点不舒服,但还不到窒息的地步,因为是可以调节的。”
他?握住林争渡手腕,就像上次牵引着她来解开?自己腰封一样,也牵引她冰冷柔软的手一直摸到自己脖颈后面,那个扣住项圈的圆环。
那枚圆环已经浸透了谢观棋的体温,也变得?滚热。林争渡冰冷的手指同时触碰上项圈和他?脖颈皮肤时,谢观棋不自觉仰着脑袋,眯了眯眼睛。
林争渡迟疑着,手指摩挲他?后脖颈和项圈扣环。
谢观棋的头发?挡住了视线,林争渡看不见项圈后面是什么构造,只能?凭借手上的感?觉乱摸一通。
他?好像被摸得?很舒服,脑袋靠到林争渡腿上,就差没有?真的像小狗一样呼噜呼噜发?出声音了。
忽然间,林争渡感?觉自己指尖好像拨动了一处什么地方。
‘咔哒’一声轻响。
谢观棋脖颈上的项圈松脱落下。他?伸手接住,却仍旧没有?松开?林争渡的手腕。
没有?了项圈的阻挡,林争渡掌心完全贴着他?的脖颈——她摸到了项圈在谢观棋脖子上留下的勒痕,那圈痕迹比谢观棋脖颈上的皮肤还热。
林争渡犹豫了片刻,问:“好像肿了?”
谢观棋:“没,不过应该留痕了,我看不见。”
他?拉过旁边的一把椅子,面对面坐在林争渡面前,仰起脑袋给她看自己的脖颈,手上还握着自己的项圈。
只是一个普通的防御法器,根本不可能?对九境的身体造成任何伤害。
只是谢观棋身上太容易留痕迹,所以他?仰起的脖颈上浮着一圈二指宽的淤红,看起来倒是很唬人。
在此之前林争渡一直觉得?,无论是容易留下痕迹的身体还是项圈,套在漂亮的剑修身上都是很带感?很涩涩的设定。
但是亲眼见到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心动。没有?因为这个画面产生什么欲望,只感?觉到一股酸胀柔软的情绪包裹住了自己的心脏。
她俯身凑近了一点,在谢观棋想要低头的时候用食指抵住了他?下巴:“不准动。”
谢观棋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老老实实的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