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室內,落针可闻。
將军们被这个疯狂而又严密的设想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等於是彻底废掉了全球所有的核武库!把悬在人类头顶半个多世纪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硬生生地折断了!
“这……这在技术上,能实现吗?”一位中將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能。”赵晓阳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陈镇山在原地踱了两步,猛地停下,眼神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好!好一个绝对防御!”老人重重地拍了一下控制台,“只要能把这把伞撑起来,咱们华夏,就立於不败之地了!”
“但要撑起这张网,需要海量的资源和庞大的工业產能。”赵晓阳话锋一转,拋出了他真正的终极目標,“地球上的稀有金属和高精尖材料,不足以支撑我们在短期內完成这样的部署。而且,大规模的工业污染,也违背了我们发展的初衷。”
他將画面再次切换。这一次,屏幕上出现的是那颗坑坑洼洼的灰色卫星——月球。
“所以,我们要去这里。”赵晓阳的雷射笔落在月球的静海区域,“建立月球前哨站,建造自动化太空工厂。”
李部长愣住了:“在月球上建工厂?这……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
“不大。”赵晓阳的语气中透著一种超越时代的远见,“月球上有著丰富的氦-3,那是完美的聚变燃料。更重要的是,它的低重力环境和真空条件,是冶炼高纯度合金、製造超大型太空飞行器的天然温床。只要我们在月球上建立起工业基地,我们就可以直接在太空中开採小行星,在太空中建造更多的『鸞鸟』,甚至更庞大的星际战舰。”
赵晓阳看著两位首长,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不仅是为了防御,更是为了我们这个民族,在未来的星际大航海时代,抢占第一张船票。”
陈镇山静静地看著赵晓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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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年轻人,总是能一次又一次地打破他的认知极限。
十年前,他提出了南天门计划,所有人都觉得他是疯子。今天,他把南天门变成了现实,却又把目光投向了更遥远的星辰大海。
“月球工厂……天基网络……”陈镇山低声咀嚼著这两个词,突然仰起头,发出了一阵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好!有志气!”老人的笑声在主控室里迴荡,透著一股气吞山河的豪迈,“一百年前,人家用坚船利炮把我们堵在海边。今天,我们要用空天母舰,把我们的疆域,拓展到九天之上!”
陈镇山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著李部长和其他將领。
“同志们,听明白了吗?时代变了!从今天起,总装备部、国防科工委,所有的资源、所有的人才,全部向晓阳的计划倾斜!砸锅卖铁,也要把这个月球工厂给我搞出来!”
“是!”將领们齐声怒吼,声音中透著难以抑制的热血与激动。
赵晓阳微微低头,掩饰住眼底的一抹精光。有了国家意志的全力背书,他脑海中的那些星际技术,將以最快的速度转化为现实的生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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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洋彼岸,联邦战略情报局的核心会议室。
厚重的遮光窗帘將正午的阳光挡在窗外,长条会议桌上方,全息投影仪投射出几组幽蓝色的数据曲线。
空气里瀰漫著苦涩的黑咖啡味,以及一种几乎让人窒息的死寂。
坐在首位的是情报局长与几位军工复合体的核心幕僚。在他们面前,联邦首席核物理学家米勒博士正用颤抖的手帕擦拭著额头上的冷汗。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过去近一年投入的八百亿研发预算,全部打水漂了?”情报局长的声音极低,听不出喜怒,却带著一股寒彻骨髓的冷意。
“不是打水漂,局长先生,我们是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数学陷阱。”米勒博士咽了一口唾沫,调出了另一组数据,“去年,在我们......哦,不,是在国际原子能机构的强力施压下,华夏方面公开了一份可控核聚变磁约束等离子体的基础理论参数。那份资料,当时被我们奉为圣经。”
说到这里,博士偷偷看了眼会议室里脸色铁青的几位幕僚。
他们当然记得那份资料,正是基於那套看似完美的理论框架,联邦联合了几个海外盟友,在三处秘密基地同时开工建造了大型实验堆。
“那份资料的推导逻辑是完全自洽的,甚至帮我们解决了等离子体湍流的几个关键数学模型。”米勒博士的声音里透著深深的绝望,“但是,直到汉东省的吕州新城真正完成商业化併网供电,我们才通过间谍卫星抓取到的电磁频谱发现——华夏人自己用的,根本不是这套方案!”
他用雷射笔点在投影屏的一个核心节点上:“华夏放给我们的,就是一个单向的死胡同。那套理论在反应堆运行到第一千个小时的时候,会不可避免地產生一种次级磁场共振。这种共振会缓慢剥离堆芯的第一壁材料。我们如果按照这个方向继续走下去,唯一的结局就是堆芯融化,灾难性报废。”
“他们把真正的底层架构运用在了吕州,却用一份完美的假图纸,把我们整个西方阵营的核聚变研究,引向了一片无法逾越的沼泽。”
情报局长缓缓靠向椅背,指节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著。没有咆哮,没有拍桌子,到了他们这个层级,愤怒是中最无用的情绪。
“重新调头,需要多久?”局长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至少五年。”米勒博士苦笑,“我们需要推倒所有的实验堆,重新寻找磁约束的平衡点。而五年的时间,足够华夏把第二代、第三代商业聚变电站铺满他们全国了。在能源成本上,我们的製造业將被彻底降维碾压。”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寂。
战略幕僚长摘下金丝眼镜,用一块绒布慢慢擦拭著镜片。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对科学的探究,只剩下赤裸裸的生存法则与权力计算。
“既然在规则之內,我们已经追不上他们的脚步,”幕僚长戴上眼镜,语气平缓得就像在討论午餐的菜单,“那就打破规则。他们掌握了未来的钥匙,但现在这个世界的底层资源、金融体系和海上通道,还握在我们手里。”
“绝不能容许华夏独占这项技术。”情报局长冷冷地接过了话茬,“通知商务部、財政部和海外同盟。从明天起,启动最高级別的出口管制与金融隔离。我们要把他们圈死在自己的土地上,让他们造得出电站,买不到原料,运不出產品。”
一场不宣而战的全面封锁,在冰冷的算计中,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