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李青烟到达勤政殿更快的是那群朝臣。
新臣、老臣一个个因为李青烟调用羽林卫还有捉拿熙城公与平安侯这两件事闹得不可开交。
“小殿下现在可別进去,里面正吵著呢。”
小太监们见到李青烟来了连忙上前劝说,这里面吵得他们在外面的人耳朵都疼得很。
李青烟手指放在嘴边示意他们別说话,自己则靠在门边上听里面在说什么。
小太监们两眼一抹黑,皇帝议事谁敢趴门口去?也就只有这小祖宗了。
他们只能转身当没看见。几个人还顺便挪了挪位置挡住李青烟的身影。
勤政殿几方人吵闹得跟炸了锅一样。
“三公主此举有违礼法。”
“让一个三岁娃娃调兵遣將,这简直就是胡闹。”
“宴大將军居然也听了令,陛下臣怀疑如今的宴大將军还是否有能力执掌白虎大军。”
“熙城公当年在乱世之下守住城门保护一方百姓,是得民心者,这才多少年就要將人关进大牢里,陛下这会寒了老臣们的心啊。”
“平安侯曾与太上皇一同打天下,当年甚至为了陛下您挡了一刀,这……”
李琰站在书架子前一直在翻看书,压根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一声声质问下,他才缓慢合上书。
“今日朕想到一句话,善人,吾不得而见之矣,得见有恆者斯可矣。”
忽然出现这么一句所问非所答的话来,弄得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懂得这是何意。
李琰看著全都是一脸懵的大臣,反问道:“诸位认为你们嘴里的二位朝臣可是那恆善者么?”
“这……”
“臣等……”
谁敢说话呢?
李琰坐在龙椅上,眼睛亮晶晶看著下面低著头的眾臣。不敢担保熙城公与平安侯一直都是善人,却敢为其说话,也不过是为了自己那点利益罢了。
“诸位觉得三岁娃娃调兵遣將是有违礼法、国法,那当初查案之时为何诸位都不站出来?”
这些人头更加低。
“林爱卿你算是看著朕和宴序长大的老臣了,不如讲讲当年宴序都干了什么,为何可以执掌白虎大军。”
被点名的林东咽了咽口水,他可太清楚李琰和宴序当年干了什么。
尤其是宴序可以压过所有武將直接执掌大军是因为什么。
林东擦了擦脸上的薄汗,“宴大將军十六岁於白泽城一战领城內老弱妇孺守城十五日,白泽城一战我军大胜。”
白泽城一战有多惨烈大家都是记得的。当时三方围剿白泽城,守城將领陆辰安及其家眷全部战死,连最小的十二岁儿子都没能活下来。守城士兵三千人只剩下五百人,其中三百多人是伤员。
宴序当时只是恰好被困在白泽城。接过陆辰安遗愿才接替他守城。
一场必死的结局,却被宴序硬生生挺过去。甚至后来復盘过几千次,都是必死。
“十七岁在边关领十人深入敌营解决北地之患”
“十八岁那年……”
……
一条条功绩梳理出来后,林东都口乾舌燥。
“诸位是好日子过得久了些,如今是想要卸磨杀驴?”
李琰这话让眾大臣汗毛直立,这哪里是问得卸磨杀驴,而是要质问他们想要把白虎大军握在他们手中不成?
谁敢说个是字那就是有反叛之心,其心可诛。
齐刷刷一句,“臣等不敢。”
李青烟听到这话有些想笑。
『宴序知道自己是那头驴么?』
『这傢伙以前不是特疯的么?按照他以前的作风肯定都懒得和这群人说话,直接拖出去砍了。』
【额……宿主,我该怎么和你解释呢?人有了牵掛之后不会轻易疯的。】
『嗯?』
李青烟有点晕头转向,只觉得飞叉程序又坏掉了所答非所问。
听到里面被震慑下来,李青烟黑沉的脸才放鬆下来收起了脚。
小太监们鬆了一口气,他们不是没看见小殿下要踹门一个个闭著眼睛祈祷別踹別踹。
还好小殿下没那么衝动。
然而下一秒李青烟直接推开了门。
外面的小太监们闭了闭眼睛,今天他们非得死不可么?
“儿臣参见父皇。”
李青烟走到眾人前面朝著李琰行了一礼。转身看著弯著腰的大臣。
“诸位这是怎么了?”
这小小又软糯的声音问出这句话却让人感觉是一种啪啪打脸的讽刺感。
李琰挑眉他方才就听到门口有动静,他说话也不过是防止这小崽子踹门进来,他刚压下去这帮人,这小崽子自己就往火堆里跳。
不仅跳还要添上一把火。
李青烟背著手看著他们,“父皇儿臣今日回来是来说,已经將熙城公与平安侯押入大牢,两家府邸已经被围。”
大臣们听到这话更是瞪大了眼睛。
新旧贵族这是一把都得罪了。
“小殿下此举过於囂张,那熙城公怎么说也是国之重臣。”
“小殿下事情还不明朗就动手抓人围府,这是要逼死他们二人么?”
对贵族们来讲围府可是极其丟人的事情。
李青烟也不和他们爭辩,而是直接拍了拍手,“素雪都进来吧。”
方才她让宴序帮自己办了一点事,就是找几个手快的死士誊抄了一些帐目。
还没搞懂怎么回事的朝臣手里就都被塞了几张纸。看著上面的金钱宝物,眾人都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
李青烟坐在台阶上有些累地拄著下巴,“这是你们求情的二位贪污的钱,不对应当说是徇私舞弊的交易。”
此话一出许多人的腿都软了,熙城公与平安侯两个人居然参与了徇私舞弊以此谋利?
“这只是一部分,还有很多没有整理出来不能给诸位看,还有一些名单,以及当年被替换的考生名录,今日都在查。”
李青烟为什么敢说这些,因为她就是在告诉这帮大臣知道些什么的赶紧切割,免得殃及自身。
李青烟想一次性清除蛀虫,可也清楚这一次徇私舞弊案一定会死很多人,再將一些只是稍微牵连的也处理了,那朝廷也就不用运作。
况且狗急会跳墙的,打了一棒子也要给个甜枣吃一吃,才能让他们安静下来。
免得新旧贵族逼急了联合在一起,一同衝击皇权。
李琰也看了一眼帐目,知道有实证的那一刻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可没想到还是准备少了。
“大理寺卿孟柯寻,刑部尚书杨拂。”
被点名的二位大臣上前,“臣在。”
“由你们配合三公主一同整理这些证据彻查此案。”
“臣等遵命。”
前来质问的朝臣们浩浩荡荡离开。李青烟打了一个哈欠,“李琰,你太好欺负了,居然让他们来质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