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
    沈从星微微低头，掩下眸中震惊。
    她还以为以於烬总指挥的权力和忠心，不会被月亮种上精神锚点。
    “让黑桃8去潜伏云棲区吧，这是他需要做的事情。”
    月亮微笑著望著面前女孩，“我们不能放任任何不安定因素生长，不是吗？”
    沈从星闔眼。
    她倒是没想到，这件事月亮居然都知道了。
    “我听了你和於烬的那通电话內容，说实话，作为组长你没有处理好你自己的感情，你依旧在顾及很多东西，这也是我和red joker不愿意见到的事情。”
    月亮平淡地说：“我能理解你们之间的牵绊和亲情，但是在他为自己考虑、犹豫的每一秒，我们被圈养在云棲区的同伴都有可能丧命。”
    沈从星没说话。
    “山鬼这个组织我也听说了，確实是需要清除的残忍异化者组织。”
    月亮走到沈从星面前，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如果黑桃8实在不愿意，还有很多人愿意。”
    感受到那只手，沈从星浑身僵硬，难以掩饰的厌恶从眼底浮现。
    她真的很討厌別人碰到她的头髮。
    沈从星轻轻错开头，“您的意思是，如果黑桃8不愿意潜伏山鬼，他就只剩剥夺序列这一条路了，是吗？”
    “是。”月亮言简意賅，“我不是在威胁你，方块a，以你们兄妹的关係，我大可以降临你的身体，以你的名义让你的哥哥潜伏山鬼，我相信他会答应的，但我不想这样做，你明白吗？”
    沈从星沉默了。
    她忽然很庆幸。
    庆幸哥哥不是序列者，不是真正的【洞悉】持有者。
    序列11:【止戈】，能力很简单，能够剥夺所有序列者持有的序列，包括前十號。
    虽说发动存在条件和时间的限制。
    但对於被发动者，副作用极其夸张。
    首先，难以描述的刮骨之痛。
    其次，被剥夺序列的人回不到从前了。
    经歷那样地狱般的疼痛后，绝大多数人都会丧失记忆，变成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生物。
    这些人以失格者之名，被安置在后勤部门管辖的精神病院中。
    “启明市同时出现了两个“禁区”，所以这边需要你的能力。”
    月亮也不在意沈从星是否回应她，“我无暇顾及你们，也是因为启明市的异化者，比榕城的要更加猖獗，做事优柔寡断，只会让我们序列者，让人类迎来灭亡。”
    “明白。”沈从星冷淡地应道。
    月亮欣慰地笑了，即便这笑容在於烬脸上显得极其违和，“当然，方块a，作为条件，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沈从星面无表情。
    “时隔八年，王血诞生了，就在榕城。”月亮意味深长的话如同一道惊雷。
    沈从星脑中“嗡”的一声，就连思绪也產生了凝滯。
    难不成....他们发现哥哥了？！
    她神情此时有些木然。
    “这个消息是从临港传出的，不过很模糊。”
    月亮接著补充了一句，“所以，猎杀纯血的行动要比我们预计的时间更早。”
    “为什么只猎杀纯血？”沈从星拧紧了眉头，想到这里的时候，她的头忽然有点痛。
    “序列者是隨机降临的，但异化者不是，从出生开始，就已经决定了一切，只是在於他们什么时候觉醒罢了。”
    月亮忽然笑了，笑得很开心，“方块a，这里你没有回忆起来吗？”
    沈从星连面具，乃至麵皮下的脸都骤然变得惨白。
    她意识到刚刚月亮的动作是为了什么了，这个人的能力...比她想像中的还要恐怖。
    “我很惊嘆。”
    月亮满脸的感慨，“拥有2號序列的你，果然天赋异稟，与常人不同，居然不入“禁区”都能触碰到五觉的心流状態，隔绝我的能力，但是....忠诚对於调查部门来说，是最重要的东西。”
    “什么时候？”沈从星比任何时候还要冷静地问道，“上次吗？”
    月亮没有回答她，只是自顾自的说道，“我的能力...可没有你想像的那么贫瘠，不过我很欣慰你留有作为组长的底线，所以，你依旧能作为方块a和我们携手共进。”
    接天连地的蓝色潮汐，自沈从星脑海中那枚微弱无比的锚点迸发。
    【她要隱瞒哥哥作为王血的秘密】
    【月亮的能力到底能作用到什么程度？她已经够谨慎了，还是露馅了吗？应该不多，不然月亮只会直接处决自己】
    【她迟早要炸了所有调查部门！】
    这股晦涩古怪的精神波动让沈从星咬紧了牙，这个人的实力，比上次更强了。
    她心中的千言万语终究化作了一个字。
    靠！
    月亮嘆了口气，声线由远至近，模糊无比。
    “抵达五觉的王血，能够共振纯血，且唤醒所有未觉醒的异化者，届时，榕城只会化作一片地狱，就像当年的天河市一样。”
    “所以，在確定王血的存在后，榕城会作为王血的坟墓被彻底封锁....我不能引起你们的恐慌，序列者的异动只会引起异化者的警惕，方块a，你作为【无光】的持有者，能力举足轻重，所以你不能留在榕城。”
    沈从星眼神逐渐涣散。
    原来....是这样。
    榕城调查部门所有人，都被放弃了。
    哥哥....
    女孩的整个世界，整个宇宙都化作了一片茫茫的白。
    月亮凝望著眸光失焦的沈从星，微微眯起了眼。
    “很遗憾，方块a，你的哥哥和黑桃j潜伏进入山鬼，確定云棲区异化者动向以及王血消息后，我们所有人都会感谢，並铭记他们两位的付出。”
    精神波动在看不见的层面扩散开来。
    等到於烬回过神时，他猛地从自己的椅子上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额头上已经是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看向揉著太阳穴的沈从星，皱眉，“我刚刚...睡著了？”
    “嗯。”女孩揉著太阳穴，“月亮降临了你的身体。”
    “说什么？”於烬一凛。
    沈从星面无表情，气压很低，“让我哥潜伏进山鬼。”
    於烬沉默了一下，“你同意了？”
    “不然呢？”
    沈从星语气淡淡地反问，“我还能违抗组织者， 违抗五觉序列者的命令不成？你难道不清楚被剥夺序列是什么下场吗？”
    於烬囁嚅著说道，“抱歉，我会以最大程度保障你哥哥的安全，既然这件事月亮已经出面了，那...你直接告诉你哥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