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黑狼部落山寨。
兀骨已秘密返回。他避开黑齿的亲信,联络了父亲的老部下和一些对黑齿不满的战士。
“……情况就是这样。黑齿为了一己私利,引山魈和周家入室,是要把我们黑狼部带进死路!官军答应助我们除掉黑齿,以后公平交易!”兀骨对聚集起来的几十名骨干低声道。
“少主,我们听你的!黑齿不配当大头领!”一个老战士激动道。
“好!等明天黑齿带大部出动,山寨空虚,我们就动手,清理掉他的亲信,控制山寨!然后,我们按约定,去帮官军,也是帮我们自己,收拾残局!”
眾人低声应诺,眼中闪烁著决绝的光芒。
野狼沟。
月光照不进深邃的沟壑,只有密密麻麻的人影在黑暗中蠕动。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汗臭和野兽般的气息。
山魈部落的人到了。人数远比预想的要多,黑压压一片,怕是有近千人。他们穿著杂乱的皮甲,拿著各式各样的武器,眼神贪婪而凶暴。
部落首领魈王是个身材异常高大的壮汉,脸上涂著诡异的油彩,脖子上掛著一串骨齿项炼。
周家派来的心腹管家,正点头哈腰地站在他面前。
“魈王大人,舒县城內一切都安排妥了。明晚子时,西门举火为號,城门自开!到时候,城里的钱粮、女人,都是您的!”
魈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嚕声,像野兽在咆哮:“周崇,答应我们的盐,铁,还有……通往江夏的路,別忘了。”
“不敢不敢!”管家连忙道,“只要拿下舒县,灭了卢植,一切好说!周老爷在荆州那边也有关係,保证帮您打通商路!”
魈王满意地拍了拍管家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一个趔趄。
“告诉周崇,准备好酒肉。明天晚上,我要在郡府里喝酒!”
“是是是!”
管家退下后,魈王身边一个瘦小的巫师凑上前:“大王,周崇……可信吗?”
魈王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汉人,狡猾。但这次,他们內斗,给我们机会。进城之后……哼,到时候,谁说了算,还不一定呢!”
他看向舒县的方向,眼中闪烁著野心的光芒。
樺木林里,刘备接到了斥候的回报。
“山魈部落已抵达野狼沟,人数近千。舒县城內,周家私人武装有异动,部分黑狼战士被分散监控。兀骨所在的货栈,守卫增加了。”
一切都在按预想的方向发展。
刘备深吸一口气,对张武道:“传令下去,所有人检查兵器甲冑,饱食歇息。明晚,听號令行动。”
“是!”
夜色渐深。
舒县城內,卢植並未入睡。他坐在郡府正堂,烛火通明。堂下站著数十名披甲执锐的亲兵队长。
“都安排好了?”卢植问。
“回使君,四门守將皆已换为可靠之人。武库、粮仓重地,加派双岗。郡府內外,皆是北地老兵。”亲兵统领沉声回答。
“周府和那几个货栈呢?”
“已派人密切监视,只等信號。”
夜色渐深。
舒县城內,卢植未眠,坐镇郡府正堂,亲兵环伺。
黑狼部落山寨,兀骨和他的人马已悄然控制了关键位置,解决了少数留守的黑齿亲信,只等时机。
周府,周崇焦躁又期待。
山魈部落,磨刀霍霍。
第二天,白天异常平静。
舒县城门照常开启,百姓进出。只是有心人能感觉到,空气中的那份紧绷。
周崇在府中有些焦躁地踱步。成败在此一举,由不得他不紧张。
“城里没什么异常吧?”他问管家。
“没有,卢植好像还在处理公文,一切如常。”
“官军那边有消息吗?”
“探马回报,官军主力还在南边山里转悠,离得远著呢。”
周崇稍稍安心。
夜幕终於降临。
子时將近。
舒县西门外,一片寂静。城墙上看不到几个守军的身影。
野狼沟方向,黑压压的人影开始蠕动,向著舒县逼近。
周府后院,数十名黑衣死士和私人武装已经集结完毕,刀剑出鞘。
郡府內,卢植睁开眼,站起身。
“时候到了。”
他走到堂外,看向西门方向。
西门城楼上,一点火光突然亮起,晃了三晃!
成了!周崇在府中看到信號,心中狂喜,立刻下令:“动手!控制西门,迎接魈王入城!”
他府中的死士和武装家丁立刻蜂拥而出,扑向西门。与此同时,分散在城中几处的周家力量也开始向西门匯聚,准备里应外合。
西门处,周家的人轻易解决了寥寥无几的守军,奋力推开沉重的城门。
城外,早已等候多时的山魈部落蛮兵,看到洞开的城门,发出震天的嚎叫,如同决堤的洪水,向著城內涌来!
魈王一马当先,挥舞著巨大的骨棒,脸上带著残忍的笑意。
冲入城门洞,眼前是一条寂静的街道。
不对劲。
太静了。
预想中的混乱並没有出现。
就在这时,两侧房顶上,突然站起无数黑影!
强弓硬弩在月光下闪著寒光!
“放箭!”
一声令下,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冲在最前面的蛮兵瞬间被射成了刺蝟,惨叫声响彻夜空!
“有埋伏!”魈王惊怒交加,挥舞骨棒格挡箭矢。
与此同时,城门楼上,原本死去的守军猛地掀开偽装,举起滚木礌石,狠狠砸下!沉重的城门在机括声中,轰然关闭!將后续的蛮兵大部分关在了城外!
“杀!”
街道两侧巷口,张武、李焕率领埋伏已久的官军精锐,如同两把铁钳,狠狠夹击突入城中的蛮兵!
城外的蛮兵被关门打狗,又遭到城头箭矢压制,顿时乱成一团。
周崇带著人刚衝到半路,就听到西门传来的喊杀声和惨叫声,心知不妙。
“中计了!快,回府固守!”他声嘶力竭地喊道。
还没等他转身,斜刺里杀出几队官军!
“尔等竟敢为蛮族內应!拿命来!”官军骨眼睛赤红,挥舞短刀直扑过来。
周家的私人武装仓促迎战,与赶来的官军巡城队绞杀在一起。
郡府方向,卢植稳坐中军,一道道命令发出,调动各处兵马围剿残敌。
箭矢破空的尖啸、滚木砸落的闷响、濒死的哀嚎、兵刃撞铁的刺耳……种种声音混在一起,织成一张网,兜头罩向突入城中的山魈蛮兵。
魈王挥舞著粗大的骨棒,砸飞了两支弩箭,环眼怒睁,瞪著城门楼上那些本该死透却又“活”过来的守军,以及两侧房顶不断倾泻箭雨的伏兵,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周崇!安敢骗我!”
“放!”
张武的吼声压过混乱,他亲自操著一架强弩,弩臂震动,铁矢化作黑影,瞬间將一名试图攀爬的蛮兵头目钉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