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秦家大別墅。
整栋別墅占地极广。
此刻,整栋別墅都静悄悄的,连下人走路都放轻了脚步。
一股压抑的气氛,笼罩在別墅上空。
二楼最深处,是秦姜的专属大臥室。
房间极大,装修极尽奢华。
金丝楠木的家具,价值不菲的古董字画。
可房间里的温度,却仿佛比外面低了好几度。
秦姜躺在床上,身上盖著蚕丝被。
经过几次换血和心臟手术,他的气色好了太多。
原本枯槁如树皮的脸,此刻多了几分血色。
浑浊的眼睛,也恢復了些许神采。
只是那双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怒火。
王管家垂手站在床边,身姿笔挺。
他跟了秦姜几十年,是秦家最信任的人。
此刻,他脸上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只是安静地站著,等候主人的吩咐。
臥室门被轻轻推开。
秦佳明快步走了进来。
他是秦姜的大儿子,秦家目前的实际掌权人之一。
平日里在海城呼风唤雨,说一不二。
可走进这间臥室,他的脚步下意识地放轻。
脸上也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紧张。
是秦姜让人把他叫来的。
从接到电话的那一刻起,秦佳明的心就沉了下去。
他知道,一定是出了大事。
而且,是他没能处理好的事。
王管家见秦佳明进来,上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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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扶著秦姜的后背。
慢慢將秦姜从床上扶了起来,靠在床头。
又拿过一个软枕,垫在秦姜的腰后。
做完这一切,王管家才重新退到一旁。
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
秦佳明抬眼看向床上的秦姜。
这一刻,他瞳孔微微一缩。
他的父亲,竟然能自己坐起来了。
不仅如此,秦姜还在王管家的搀扶下,缓缓站直了身体。
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確確实实,站在了地上。
这是秦姜大病以来,第一次不靠任何人,自己站立。
换做平时,秦佳明一定会欣喜若狂。
可此刻,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父亲身体越好,脾气就越难捉摸。
此刻秦姜脸上的怒容,更是让他心惊肉跳。
秦姜的目光,如同两把刀子,直直刺向秦佳明。
没有任何多余的话,那眼神里的压迫感,就让秦佳明喘不过气。
秦佳明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低著头,不敢去看秦姜的眼睛。
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颤抖:“爸。”
秦姜看著跪在地上的大儿子,胸口剧烈起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可声音依旧冰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废物!”
一个字,如同重锤,砸在秦佳明的心上。
“我让你处理刘轩宇那对夫妻的事。”
“我让你压下网上的舆论。”
“我让你看好医院那边,別出乱子。”
“你就是这么给我做事的?”
秦姜每说一句,秦佳明的头就埋得更低一分。
“连两个走投无路的普通人,你都摆不平。”
“连一点网上的风声,你都压不住。”
“养你这么大,有什么用?”
秦姜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
秦佳明跪在地上,浑身冷汗。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任何辩解在父亲面前,都是苍白无力的。
王管家在一旁,轻轻按下了床头的遥控器。
掛在墙上的巨大液晶电视,瞬间亮了起来。
电视里,正在播放海城本地的午间新闻。
新闻画面里,正是海洋医院的大门口。
刘轩宇和温艷萍夫妻,站在最前面。
他们手里举著女儿的照片,脸上满是悲愤。
周围围满了闻讯赶来的网友和群眾。
大家举著標语,喊著口號,声援这对可怜的夫妻。
画面一转,给到了现场的女记者。
女记者手持话筒,表情严肃。
她对著镜头,清晰地播报著:
“本台记者现场报导,海洋医院门口,聚集大量民眾。”
“据死者家属刘先生、温女士反映,他们年仅几个月的女儿。”
“在海洋医院接受治疗期间,离奇死亡。”
“医院未经过家属同意,擅自將婴儿遗体火化。”
“目前,家属已將海洋医院告上法庭,案件引发广泛关注。”
镜头还给到了医院紧闭的大门,和严阵以待的保安。
秦佳明跪在地上,眼角的余光扫过电视屏幕。
看到这一幕,他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这件事,彻底闹大了。
闹到了上电视,闹到了全城皆知的地步。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办事不力。
没有在事情发酵之初,就把苗头掐灭。
才会让事情,发展到如今无法收拾的地步。
也难怪父亲会发这么大的火。
“看到了吗?”秦姜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处理的好事。”
“现在,全海城的人,都在看我们秦家的笑话。”
“都在看海洋医院的笑话。”
“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里搁?”
秦佳明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额头抵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爸,我错了。”
“是我办事不力,是我考虑不周。”
“我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这一次,我一定把事情处理得乾乾净净。”
“绝不给您,给秦家,惹半点麻烦。”
他的声音带著哭腔,態度无比诚恳。
秦姜看著跪在地上的儿子,沉默了许久。
房间里,只剩下电视里新闻播报的声音。
还有秦佳明压抑的呼吸声。
良久,秦姜才缓缓开口。
“机会,我可以给你。”
“但这是最后一次。”
“秦佳明,你给我听清楚。”
“如果这一次,你还是办不好。”
“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二弟,交给二房去处理。”
“到时候,你这个大儿子,也就不用在秦家待著了。”
秦佳明身体一震。
他知道,父亲这话,不是在开玩笑。
秦家二房,一直对他的位置虎视眈眈。
如果这件事真的交给二弟去办。
那他在秦家,就彻底失去了话语权。
甚至,连立足之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