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轩宇捏著被封掉的手机,温热的泪水砸在屏幕上。
温艷萍蜷在沙发角落,怀里抱著女儿生前穿的小衣服。
布料软乎乎的,却再也闻不到那股淡淡的奶香味。
她的哭声压得很低,像被掐住了喉咙的小猫,一声接一声,揪著人心。
律师的电话掛断后,屋里只剩两人压抑的呼吸和偶尔的啜泣。
为了给女儿打官司,他们卖了老家的房子,借遍了亲戚朋友。
换来的却是视频下架、帐號被封,连请好的律师都突然反悔。
那点支撑著他们的希望,像被狂风卷过的烛火,摇摇晃晃,眼看就要灭了。
刘轩宇抹了把脸,掌心沾著湿冷的泪,心里堵得发慌。
他想起女儿躺在保温箱里的样子。
小小的手攥著他的手指,眼睛像极了温艷萍,亮晶晶的。
可现在,孩子没了,连討一个公道的路,都被堵得严严实实。
就在这时,“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突然响起,砸在老旧的木门上。带
著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在安静的屋里格外刺耳。
温艷萍的哭声猛地顿住,身体下意识地缩了缩。
看向门口的眼神里满是恐惧。
这些天的遭遇像潮水般涌上来,被人堵在巷子里殴打,。
被医院威胁,被平台封杀,每一次的意外,都让他们心惊胆战。
刘轩宇也僵了一下,隨即咬了咬牙,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胡乱抹了把脸。
他是男人,就算天塌下来,也得护著老婆。
他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门口。
手搭在门把手上,指尖微微颤抖。
“谁啊?”他喊了一声,声音带著刚哭过的沙哑,还强撑著一丝警惕。
门外没人回应,敲门声却再次响起。
比刚才更重,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警告。
刘轩宇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门。
门一开,他就愣住了。
门口站著五个穿著黑色西装的男人,个个身形高大,面无表情。
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的西装熨帖平整。
和这老旧的巷弄,斑驳的墙壁格格不入。
他们的眼神冷硬,扫过来的时候,让人浑身发寒。
这不是医院的人,医院的人不会有这样的气场,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没等刘轩宇开口问他们是谁,为首的那个男人抬了抬手。
五个人就直接推开他,大步走进了屋里。
木门被撞得“吱呀”一声响,刘轩宇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你们干什么!”刘轩宇急了,转身就往屋里冲。
温艷萍坐在沙发上,看到五个陌生的黑衣男人闯进来。
嚇得脸色惨白,身体直发抖,下意识地往沙发里缩。
刘轩宇几步衝到她身边,一把將她抱进怀里。
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她身前,像一只护崽的公鸡。
哪怕自己浑身发抖,也死死地护著身后的人。
“你们是谁?到底要干什么?”刘轩宇的声音带著颤抖,却还是强撑著喊出来,“再不走,我要报警了!我真的要报警了!”
他手忙脚乱地想去摸口袋里的手机,却被为首的男人一眼看穿。
那男人站在屋子中间,目光扫过屋里简陋的摆设。
扫过墙上掛著的女儿的百天照,最后落在刘轩宇和温艷萍身上!
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看两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没理会刘轩宇的话,只是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没有任何情绪:“放弃和海洋医院打官司。”
话音落,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身后一个西装男立刻走上前,手里拎著一个黑色的塑胶袋。
走到桌子旁,將袋子往桌上一倒。
“哗啦——”
一沓沓崭新的百元大钞从袋子里掉出来,堆在桌上,厚厚的一摞,!
少说也有十万块。
“这是十万,”为首的男人抬了抬下巴,指了指桌上的钱,“拿著钱,撤诉。”
刘轩宇看著桌上的钱,眼睛瞬间红了。
他以为这些人还是海洋医院派来的。
以为医院想用这点钱,买走他女儿的命,买走他们的公道。
一股怒火从心底猛地窜上来,烧得他浑身发烫,刚才的恐惧瞬间被愤怒取代。
他猛地推开温艷萍,几步衝到桌子旁,指著那些钱,对著五个西装男大吼:“人渣!你们都是人渣!”
他的声音嘶哑,带著哭腔,还有无尽的愤怒和绝望:“十万块?十万块就能还我女儿的命吗?就能让我的孩子活过来吗?”
他伸手一挥,桌上的钞票被扫得散落一地,红色的纸片飘了满屋子,有的落在地上,。
有的贴在墙上,像一道道刺眼的伤疤。
“我女儿才几个月大!她连这个世界都没看清楚!你们说没就没了!现在想用十万块打发我们?做梦!”刘轩宇吼得嗓子疼,胸口剧烈地起伏,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温艷萍也哭了,她扶著沙发站起来。
看著散落一地的钱,哭得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