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医院,手术室外的走廊。
刘轩宇和温艷萍紧紧靠在一起,温艷萍的手死死攥著衣角。
刘轩宇的目光盯著那扇紧闭的手术门。
门上的手术中红灯,刺得人眼睛生疼。
时间一分一秒地熬。
每一秒,都像在心上割一刀。
温艷萍的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她不敢哭出声,怕影响里面的医生。
刘轩宇轻轻拍著她的背。
声音沙哑,却带著一丝安慰:“別怕,会好的。”
“医生说了,手术很成功。”
“等孩子出来,咱们就带她回家。”
温艷萍点点头,眼泪却掉得更凶。
她的女儿,才几个月,那么小,那么软。
怎么就摊上了心臟的毛病,她只盼著,手术能顺顺利利。
盼著女儿能睁开眼,再叫她一声妈妈。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惨白的,照得两人的影子,单薄又无助。
偶尔有护士匆匆走过。
脚步轻快,却没人多看他们一眼。
仿佛他们的焦虑,与这医院无关。
刘轩宇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过去三个多小时。
他的心,悬在嗓子眼。
既盼著手术快点结束,又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温艷萍靠在他肩上,小声啜泣。
“轩宇,我好怕,我怕孩子出不来。”
刘轩宇把她搂得更紧。
“別瞎说,医生技术好,肯定没事的。”
话虽这么说,他自己的手心,也全是汗。
终於,那扇紧闭的手术门,缓缓打开。
陈港走了出来。
他摘下口罩,脸上带著一丝疲惫。
刘轩宇和温艷萍立刻冲了上去。
“医生,怎么样了?我女儿没事吧?”
陈港看著两人,轻轻点头。
“手术很成功,孩子暂时脱离危险了。”
温艷萍听到这话,腿一软,差点瘫倒。
刘轩宇连忙扶住她。
两人的脸上,瞬间绽放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眼泪还掛在脸上,却笑得无比灿烂。
“太好了,太好了……”
温艷萍喃喃自语,反覆说著这四个字。
陈港看著他们,语气平静。
“不过,还得做第二次手术,孩子的心臟问题,一次解决不了。”
“需要再筹一笔钱。”
刘轩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温艷萍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还要做手术?还要多少钱?”
陈港报了一个数字。
刘轩宇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个数字,对他们来说,是天文数字。
他和温艷萍都是普通打工族。
为了给女儿治病,已经花光了所有积蓄。
还借了不少外债。
现在,又要筹这么多钱。
他该去哪里找?
温艷萍看著陈港,声音颤抖。
“医生,我们……我们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了。”
“能不能……能不能缓一缓?”
陈港皱了皱眉。
“手术不能等。”
“孩子的情况,拖一天,危险一天。”
“你们自己想办法,钱到位,才能安排第二次手术。”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温艷萍连忙拉住他。
“医生,等等,我能不能……能不能看看我的女儿?”
“就看一眼,一眼就好。”
她的眼神,充满了恳求。
那是一个母亲,对孩子最本能的牵掛。
陈港停下脚步,摇了摇头。
“不行,孩子刚做完手术,还在观察。”
“不能见人,怕感染,等第二次手术结束,稳定了,再让你们看。”
温艷萍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她的眼泪,再次决堤。
“可是……可是我想她……我想摸摸她,抱抱她……”
刘轩宇看著妻子伤心的样子,心如刀绞。
他知道,温艷萍有多爱这个女儿。
从女儿出生的那一刻起,她就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孩子。
现在,孩子躺在里面,她却连看一眼都不行。
这种煎熬,比杀了她还难受。
刘轩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痛苦。
他看著陈港,语气坚定。
“医生,钱我们会想办法。”
“请你一定照顾好我的女儿,我们明天就把钱凑过来。”
陈港点点头。
“好,我会安排,你们儘快。”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手术区。
那扇门,再次缓缓关上。
把刘轩宇和温艷萍,隔在了外面。
温艷萍靠在墙上,放声大哭。
“我的女儿……我的女儿…我连看她一眼都不行……”
刘轩宇抱住她,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哭泣。
他的眼泪,也无声地滑落。
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他是家里的顶樑柱。
他必须撑起这个,必须救回自己的女儿。
“別哭了,艷萍,钱,我会想办法。”
“就算砸锅卖铁,我也要救女儿。”
温艷萍抬起头,看著他。
“可是……可是我们已经没钱了。”
“亲戚朋友,都借遍了,我们该去哪里找这么多钱?”
刘轩宇咬了咬牙。
“我去打工,去兼职。”
“只要能赚钱,什么活我都干。”
“哪怕一天打三份工,我也要把钱凑够。”
温艷萍看著他,眼中充满了心疼。
“轩宇,你会累垮的。”
刘轩宇笑了笑,笑容却无比苦涩。
“累点没关係,只要女儿能好,我什么都愿意。”
两人在走廊里,相拥而泣。
他们的哭声,被走廊的回声放大。
却没人在意,没人安慰。
在这医院里,他们的痛苦,显得那么渺小。
刘轩宇扶著温艷萍,慢慢走出医院。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起,却照不进他们心里的黑暗。
温艷萍靠在刘轩宇的肩上,小声说:
“轩宇,我好怕,我怕女儿等不到我们凑够钱。”
刘轩宇紧紧握住她的手。
“不会的,女儿很坚强,她会等我们的。”
“我们明天一早就去筹钱。一定能凑够的。”
温艷萍点点头,却还是止不住地流泪。
她的心里,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却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
而此时,手术区內。
那间刚刚做完“手术”的手术室里。
灯光依旧亮著。
几名穿著白大褂的医生,围在手术台旁。
手术台上,躺著那个几个月大的女婴。
她的眼睛,紧闭著。
小小的身体,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一名医生,拿著针管,小心翼翼地从女婴的手臂上抽血。
鲜红的血液,缓缓流入针管。
另一名医生,拿著手术刀,轻轻划开女婴的胸口。
动作熟练,眼神冰冷。
没有一丝怜悯,他们的手上,沾满了鲜血。
却像在处理一件物品,而不是一个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