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
“吱呀!!”
拘留室的铁门被缓缓拉开,打破了走廊里的死寂。
一名年轻警员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开口:“林河,时间到了,可以走了。”
林河缓缓抬起头,眼底没有丝毫的慌乱,只有一片沉寂的冷。
他从床上站起身,拍了拍衣角不存在的灰尘,步伐平稳地朝著门口走去。
二十四小时,不长不短。
警员带著他来到物品领取处,核对信息后,將他的旧手机、钱包还有那串廉价的钥匙,一一递了过来。
林河接过东西,隨手揣进兜里,没有半句废话,转身就朝著外面走去。
治安局的大厅里,人来人往,嘈杂不已。
警笛声、交谈声、印表机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
林河刚走出几步,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女声,带著几分焦急和怒气,在不远处响起。
“你们凭什么抓他?!证据呢?!没有证据就乱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林河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只见大厅的前台处,沈如雪正站在那里,杏眼圆睁,俏脸涨红,正对著两名警员据理力爭。
她身上穿著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摆微微扬起,整个人像是一朵盛开的白玫瑰。
“这位同学,你冷静一点。”前台的女警员苦口婆心地劝说著,“我们只是依法调查,不是乱抓人。”
“依法调查?”沈如雪冷笑一声,声音拔高了几分,“调查需要把人关起来吗?他妹妹刚出了那样的事,你们不去抓凶手,反而来为难他这个受害者,算什么警察?!”
周围的人纷纷侧目,对著这边指指点点。
女警员脸上有些掛不住,刚想开口反驳,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吴文鸿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大厅里,他看著沈如雪。
“沈同学,你放心。”他顿了顿,缓缓开口,“经过调查,林河確实和这三起命案无关,我们马上就会放他出来。”
沈如雪猛地转过头,看到吴文鸿,眼睛一亮,隨即又皱起了眉头:“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吴文鸿苦笑一声。
沈如雪鬆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终於垮了下来。
她拍了拍胸口,小声嘀咕:“那就好,嚇死我了。”
昨夜看到陈家灭门的新闻时,她的心都揪紧了。
林河明明被关在拘留室里,陈家还是出事了,这就说明,凶手绝对不是林河!
那些警察,真是瞎了眼!
这时,一道身影,缓缓地从走廊深处走了出来。
沈如雪抬头望去,看到那张熟悉的脸,眼眶瞬间就红了。
“林河!”
她喊了一声,快步跑了过去。
林河站在原地,看著朝自己跑来的沈如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
他没想到,沈如雪会来这里等他。
自从婉儿出事后,那些曾经和他称兄道弟的同学,一个个都躲著他,生怕沾染上半点晦气。
就连平时和婉儿关係不错的几个女生,也再也没有露过面。
只有沈如雪,还愿意靠近他。
沈如雪跑到林河面前,上下打量著他,看到他身上没有受伤,脸色也还算正常,悬著的心,彻底落了地。
“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欺负你?”她拉著林河的胳膊,语气急切地问道。
林河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没事。”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沈如雪的鼻子一酸。
她知道,林河肯定不好受。
妹妹被人欺负,凶手逍遥法外,自己还被当成嫌疑人抓起来,换做是谁,都受不了。
“没事就好。”沈如雪吸了吸鼻子,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走,我请你吃饭!好好补偿补偿你!”
林河看著她脸上真诚的笑容,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好。”
这是婉儿走后,第一次有人主动请他吃饭。
他的心里,莫名地涌上一股暖意。
两人並肩走出治安局的大门,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和拘留室里的阴冷、压抑,截然不同。
沈如雪带著林河,来到了一家装修精致的家常菜馆。
刚一进门,服务员就热情地迎了上来:“两位里面请。”
沈如雪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拿起菜单,刷刷刷地点了好几个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小炒黄牛肉……再来一个清炒时蔬,两碗米饭。”
她把菜单递给服务员,抬头看向林河,笑著说:“多吃点,看你都瘦了。”
林河看著满桌子的肉菜,喉咙动了动。
自从婉儿走后,他就没好好吃过一顿饭。
每天不是啃麵包,就是吃泡麵,肚子里早就没了油水。
菜很快就端了上来,香气扑鼻。
林河再也忍不住,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他吃得很急,像是饿了很久一样,嘴角沾了油渍,也顾不上擦。
沈如雪坐在对面,看著他这幅样子,心里酸酸的。
她知道,林河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林河,虽然穷,但很开朗,吃饭的时候,总是慢条斯理的,还会笑著给婉儿夹菜。
可现在……
沈如雪拿起公筷,给林河夹了一块红烧肉,轻声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林河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里塞满了食物,说不出话,只能点了点头。
沈如雪又喊来服务员,加了两个林河喜欢吃的菜。
一时间,餐桌上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