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一抖。
    篮球脱手而出。
    它没飞向篮筐。
    而是带著强烈的旋转，越过篮板上沿。
    在空中划出一道极高的拋物线。
    就像一颗调皮的流星，绕过所有物理法则的障碍。
    直直坠落。
    全场死寂。
    几千双眼睛死死盯著那颗橘红色的球，仿佛时间都被冻结了。
    仙道保持著防守姿势，仰著头，脖子僵硬。
    球在旋转，下坠。
    “唰。”
    一声轻响。
    如同情人的低语，却在寂静的球馆里炸响如惊雷。
    空心入网。
    “咚。”
    林北落地，双脚踩在界外地板上。
    他没回头看球，直接转身，背对篮筐。
    高高举起右手，伸出食指。
    比了一个囂张至极的手势。
    61：51。
    “轰——！！！”
    迟滯了三秒的欢呼声，终於像火山爆发一样炸开了。
    整个球馆顶棚差点被掀翻。
    “进……进了？！”
    “在篮板后面投进的？！这科学吗？！”
    “裁判！我要举报！有人开掛！！”
    “牛顿呢？不管管吗？”
    “哦，牛顿管不了篮球是吧！”
    解说员嘴巴张得能塞进两个鸡蛋。
    陵南替补席全员石化，眾人抱著头崩溃大喊：
    “这怎么防？”
    “在那种鬼地方都能进球，这根本不是篮球，这是魔术吧！！”
    场上。
    仙道还保持著仰头姿势，看著那微微晃动的篮网。
    脑海里无限循环著刚才那一球的轨跡。
    那个弧度，那个旋转，那个出手点……
    换个普通人，这会儿心態早崩了。
    但仙道没有。
    他的肩膀开始颤抖。
    “呵呵……”
    低沉的笑声溢出喉咙，然后越来越大。
    “呵呵呵……哈哈哈哈！”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转过身看著那个慢悠悠回防的背影。
    眼神里没有挫败，反而燃烧著一种近乎病態的狂热。
    “原来如此。”
    “原来篮球……还可以这么玩。”
    仙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刚才林北出手瞬间的手腕抖动，那种空中发力的技巧。
    就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子里的枷锁。
    一直以来，他是完美篮球的“教科书”。
    但也正因为太完美，少了一点野性，少了一点打破常规的疯劲儿。
    而现在，林北像个暴力拆迁队，把他那套教科书理念砸了个稀巴烂。
    “谢了。”
    仙道捡起篮球，轻声自语。
    “虽然你是个混蛋，但確实是……最好的老师。”
    陵南发球。
    仙道运球推进。
    这一次，节奏变了。
    不再是四平八稳的学院派。
    而是忽快忽慢，带著一种诡异的韵律。
    就像是……刚才林北的翻版？
    “嗯？”
    正在退防的林北脚步一顿，回头。
    只见仙道正朝他衝来，身体大幅度倾斜，篮球在指尖跳跃。
    那个姿势……
    “现学现卖？”
    “你这傢伙……写轮眼是不是开得太快了点？”林北眯起眼。
    仙道衝到面前。
    不减速，不传球。
    直接一个大幅度背后运球接转身！
    动作虽然还带著一丝生涩，不如林北丝滑。
    但那个意图、那个发力点，简直是像素级復刻！
    “你也想起舞吗？”
    林北冷哼，身体横移试图截断。
    但就在这时，仙道手腕一抖。
    球没落地，而是从背后以一个极其隱蔽的角度飞向底角。
    那里，福田吉兆正处於大空位。
    不看人传球！
    而且是用那种极其彆扭的“无定式”姿势甩出去的！
    “纳尼？！”连林北都愣了一下。
    福田接球，起跳，中投稳稳命中。
    61：53。
    “好球！！”
    田冈茂一激动得从椅子上蹦起来。
    “看到了吗？！”
    “这就是仙道！！
    “这就是我们陵南的王牌！！”
    进球后的仙道没庆祝。
    他转头看著林北，伸出右手，食指向天。
    回敬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手势。
    “这一招，也不错。”
    仙道笑著挑衅，“我也学会了。”
    林北看著那个手势，笑了。
    笑得很开心，也很危险。
    “有意思，真有意思。”
    林北扭了扭脖子，身上的慵懒气息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让人胆寒的暴戾。
    “既然你想学，那我就把你会的、不会的、敢想的、不敢想的……”
    “统统展示给你看！”
    他指了指记分牌。
    “至於学费嘛……”
    “就用这场比赛的胜利来付吧。”
    比赛继续。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这两个怪物的战爭，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在角落里，流川枫依旧沉默。
    但他眼中的火焰，已经烧成了一片燎原之势。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一个能把这两个怪物一口吞下的机会。
    看台上的牧绅一，看著场上这混乱又精彩的一幕，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神奈川的天……要变了。”
    ……
    汗水顺著林北的下巴砸在地板上，摔成八瓣。
    肺叶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燃烧的钢丝球，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腥味。
    按理说，这时候腿早该软得像麵条，恨不得在替补席躺尸。
    但奇怪的是，林北感觉不到累。
    或者说。
    他大脑皮层分泌的多巴胺和肾上腺素，直接把累的感觉给拔了。
    这种感觉……
    简直嗨到头皮发麻。
    “砰！砰！砰！”
    篮球在他手中像是有了灵魂，砸地的频率快到让人心慌。
    面前的仙道彰。
    那张標誌性的笑脸此刻也被汗水冲刷得有些狰狞，眼神亮得像两盏探照灯。
    “来啊！”
    林北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口大白牙，野性十足。
    “让我看看，你的內存条还能装多少东西！”
    话音未落，人已经没了。
    零前摇启动！
    青峰大辉模板——超高速运球！
    他的身体压得极低。
    像是一道贴地飞行的黑色闪电，瞬间撕开仙道的右侧防线。
    “休想！”
    仙道低吼。
    身体竟然做出了一个反人类的扭曲，强行把重心拽了回来。
    不是预判，是纯粹的神经反射！
    两具身体在空中硬碰硬。
    “嘭！”
    肌肉撞击声沉闷得让人牙酸。
    林北借著反弹的力道，高速行进中突然急停。
    篮球在胯下极速换手，整个人向反方向横移出一大步。
    这一下变向。
    如果是普通球员，脚踝估计已经去骨科掛號了。
    但仙道只是踉蹌了一下。
    脚尖把地板蹭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硬生生把自己像钉子一样钉在了林北面前。
    “还没完呢！”
    林北眼底幽光大盛。
    既然甩不掉，那就强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