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南的进攻回合结束。
    比分定格在21：0。
    虽然只是练习赛，但这个分差足以让任何一支球队崩溃。
    “防守！防守！”
    陵南的替补席上声浪震天。
    仿佛比赛已经结束，他们正在提前庆祝胜利。
    林北站在底线，接过赤木发出的球。
    並没有急著推进，而是慢悠悠地拍了两下，那节奏像是老头在公园遛弯。
    “那个16號在干什么？”
    “大概是嚇傻了吧，连运球都不会了。”
    观眾席上传来稀稀拉拉的嘲笑声。
    陵南的半场，防守阵型已经落位。
    仙道彰站在弧顶，目光锁定了流川枫。
    鱼住纯像座铁塔般镇守篮下，死死卡住赤木刚宪的位置。
    而负责防守林北的，是陵南的控球后卫植草智之。
    植草看著眼前这个运球慢吞吞的对手，心里有些轻视。
    这种松垮的姿势，全身都是破绽。
    只要稍微施压，球就能断下来。
    植草压低重心，准备上前逼抢。
    就在这一瞬间。
    林北的视线向右侧偏了一下，那是流川枫的位置。
    植草的注意力本能地跟著偏移了一瞬。
    当他再回过头时，眼前空了。
    人呢？
    植草瞳孔猛地收缩，左右张望。
    那个懒洋洋的身影，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毫无徵兆地从他的视野雷达中消失了。
    “植草！后面！”
    田冈茂一在场边跳脚大吼。
    太晚了。
    一道橙色的残影撕裂空气。
    球並没有在林北手里。
    而是像一枚精確制导的巡航飞弹，笔直地砸向左侧底角的流川枫。
    流川枫接球的瞬间，甚至连他自己都愣了半秒。
    这球，传得太舒服了。
    正好在胸口的位置，球上的纹路清晰可触，不需要做任何调整。
    面前的仙道被刚才那诡异的传球路线晃了一下，慢了半拍。
    流川枫没有浪费这半拍。
    起跳，出手。
    手腕柔和地压下。
    “唰！”
    篮球空心入网。
    21：2。
    湘北终於打破了得分荒。
    “好球！”
    赤木刚宪握拳怒吼，胸中的闷气终於吐出了一口。
    流川枫落地，转头看向正在往回走的林北。
    那傢伙双手插进球裤，甚至没看进球，只是打著哈欠路过。
    “运气不错。”林北隨口说道。
    接下来的两分钟，成了陵南队员的恐怖片现场。
    林北就像个幽灵。
    明明他就站在场上，穿著鲜红的球衣，可植草就是“看”不到他。
    每次植草觉得林北没有威胁，稍微放鬆警惕去协防別人的时候。
    球就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湘北的得分点手里。
    “砰！”
    赤木刚宪接球暴扣，掛在篮筐上咆哮。
    “唰！”
    流川枫急停跳投再中。
    21：6。
    23：8。
    25：12。
    比分在迅速迫近。
    观眾席上的嘲笑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困惑的嗡嗡声。
    “怎么回事？湘北突然活过来了？”
    “那个16號……他刚才是不是传球了？”
    “我怎么没看清？”
    相田彦一拿著笔，手悬在半空，却不知道该记什么。
    在他的观察日誌里，林北的数据依然是一片空白。
    没有突破，没有得分，甚至连运球都很少。
    但他只要一拿球，湘北的进攻就像上了润滑油的齿轮，疯狂转动起来。
    “奇怪……”
    场上，仙道彰伸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他看著不远处那个正弯腰繫鞋带（其实是在趁机休息）的林北，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刚才那一球，他明明看到林北在看赤木。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引导向了內线。
    结果球却像变魔术一样飞到了外线的流川枫手里。
    视线诱导？
    还是单纯的存在感稀薄？
    “植草。”
    仙道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去防流川枫。”
    “啊？”
    植草愣住，“可是仙道学长，流川枫是王牌……”
    “那个16號，交给我。”
    仙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那是猎人发现有趣猎物时的表情。
    “如果不看住他，这场比赛会变得很麻烦。”
    植草虽然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攻守转换。
    湘北进攻。
    林北刚过半场，就感觉到一股截然不同的压力。
    那个刺蝟头挡在了面前。
    仙道彰。
    他没有像植草那样贴身紧逼，而是保持著一步半的距离。
    这个距离很曖昧。
    既能防突破，又能干扰传球。
    最重要的是，仙道那双眼睛，並没有看林北的脸。
    而是死死盯著林北手上的球。
    “嘖。”
    林北在心里咂舌。
    “不愧是仙道彰。”
    “这么快就发现了视线诱导的弱点吗？”
    视线诱导的核心，是利用眼神和细微动作误导对手的注意力。
    但如果对手根本不看你的眼睛，那这招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林北试著向左虚晃。
    仙道纹丝不动，重心稳如磐石。
    “没用的。”
    “虽然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戏法。”
    “但只要调整视野范围，你就消失不了。”
    仙道笑著开口，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聊天。
    林北嘆了口气。
    “一定要这么认真吗？”
    “大家隨便打打，出出汗，然后回家吃饭不好吗？”
    “那可不行。”仙道耸耸肩。
    “虽然我也想去钓鱼，但要是输给你们，田冈教练会杀了我的。”
    隨著仙道的亲自盯防，湘北刚刚起势的进攻瞬间哑火。
    林北传不出球。
    流川枫被植草和越野联手骚扰。
    內线的赤木在鱼住的肉搏下体力飞速流逝。
    “砰！”
    赤木的勾手投篮磕在篮筐前沿。
    鱼住抢下篮板，一声怒吼，直接长传。
    仙道瞬间启动，甩开林北，接球上篮得分。
    27：12。
    分差再次拉大。
    林北站在原地，看著仙道的背影。
    那双死鱼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真帅啊……”
    “小时候看漫画，觉得这傢伙才是真正的天才。”
    “球商高，技术好，性格还好。”
    “要是能把他挖到湘北来，我就能彻底退休了。”
    就在林北胡思乱想的时候，场边的气氛突然变得焦躁起来。
    “可恶！那个猴子老大太高了！”
    “大猩猩快顶不住了！”
    樱木花道在场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抓著栏杆疯狂摇晃。
    “老爹！让我上场！”
    “只有本天才才能制裁那只猴老大！”
    安西教练推了推眼镜，镜片反过一道白光。
    他看了一眼气喘吁吁的赤木，又看了看內线巨大的空当。
    確实，光靠赤木一个人，內线压力太大了。
    需要一个搅局者。
    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乱战高手。
    “樱木同学。”
    安西教练慢悠悠地开口。
    “在！”
    樱木瞬间立正，两眼放光。
    “你去换下木暮同学。”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安西教练伸出一根手指，“控制篮板球。”
    “控制……篮板？”
    “控制了篮板球，就控制了比赛。”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樱木混沌的大脑。
    “我是……能控制比赛的男人！”
    樱木浑身颤抖，那是兴奋到了极点的表现。
    “嗶——！”
    “湘北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