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武道协会,会议室。
当李振国把林凡开出的“条件”,一字一句地念给在场所有人听时,偌大的会议室,落针可闻。
空气死寂。
十几位来自华夏各个权力中枢的大佬,你看我,我看你,脸上的神情扭曲、凝固,最后化为一片茫然。
修路?
拉电线?
帮邻居的孙子……上个幼儿园?
这就是那位一拳惊退化劲宗师的绝世高人,出手一次的代价?
“李会长……”
一位国安部门的负责人喉结滚动,声音乾涩地开口,“您確定……这不是那位先生在戏耍我们?”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就在刚才,他们內部紧急討论时,预设了无数种可能。
譬如,索要传说中的洞天福地,作为私人道场。
譬如,要求查阅国家最高级別的机密档案。
甚至,他们连“划地为王,裂土封侯”这种最极端、最动摇国本的预案,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等来的会是这种“居委会工作清单”。
“咳。”
李振国清了清嗓子,表情瞬间变得肃穆,眼神深邃。
“恰恰相反!”
“这,才真正说明了林先生的境界,已经超脱了你我的想像!”
眾人精神一振,齐齐望向他。
只听李振国语气沉凝,分析得条条是道:“诸位,试想一下,何为高人?高人,便是早已勘破了世俗欲望!金钱、权势、地位,在先生眼中,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提的这些条件,看似鸡毛蒜皮,实则,蕴含著大道至理啊!”
“修路,是为了方便街坊四邻,这是『达则兼济天下』的苍生之念!”
“拉电线,是於平凡生活中见真我,追求內心的安寧与圆满!”
“至於帮王大爷的孙子,更是『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仁者之心!”
李振国一拍桌子,掷地有声。
“至於那茶叶,更是点睛之笔!先生要的不是什么奇珍异宝,而是一份长长久久的敬意!这叫什么?这叫『大象无形,大音希声』!先生是在点化我们,告诫我等,不要总想著爭强斗狠,要多关注民生,回归本源!”
一番堪称“阅读理解满分”的解读,把在场所有大佬都给说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面面相覷,仔细咂摸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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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他妈的还真有几分道理!
高人行事,果然不能用凡夫俗子的眼光去揣度!
“李会长所言极是!是我等眼界窄了,格局小了!”
“原来如此!先生的境界,我等望尘莫及!”
“惭愧,当真惭愧啊!”
一时间,会议室里充满了敬佩与恍然大悟的感慨。
李振国看著眾人的反应,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用杯盖的边缘挡住了自己微微上扬的嘴角。
他当然知道,林先生可能就是单纯的……懒。
而且懒得理直气壮,懒得清新脱俗。
但这种话能说吗?
不能!
高人的逼格,必须由我李振国来守护!
“既然大家没有异议,那这些条件,我们必须以最快速度、最高標准、不计代价地完成!”
李振国放下茶杯,眼神变得锐利。
“市政的!胡同的路,今天就封!连夜施工!明天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崭新的柏油路面,平整到能当镜子用!”
“电力的!专线!必须是军用级別的独立供电专线!今天日落之前必须拉好!保证就算战时全城管制,先生家里的灯也必须亮著!”
“教育口的!王大爷孙子的事,特事特办!我要京城最好的国际学校校长,亲自把录取通知书送到王大爷手上!”
“后勤!去!把咱们库存里最好的那几块母树大红袍,全部送过去!不!直接派专机去武夷山,给我守在那,采最新鲜的春茶!”
“是!”
隨著李振国一声令下,这个庞大国度的机器,为了几件“鸡毛蒜皮”的小事,开始以一种恐怖的效率,疯狂运转起来。
……
当天下午。
林凡正躺在院里的摇椅上,盖著薄毯午睡,被一阵“轰隆隆”的巨响给震醒了。
他烦躁地睁开眼。
只见胡同口尘土飞扬,几辆庞大的铺路机和压路机正发出咆哮,一群戴著安全帽的工人,动作迅猛地撬著老旧的路面。
整个胡同的街坊邻居都跑出来看热闹,一个个跟过年似的。
“我的天,咱们这坑了几十年的破路,真有人来修了?”
“何止是修啊!你看看这阵仗,听说还是连夜施工,明天一早就能走新路!这效率,神了!”
王大爷也提著他的宝贝画眉鸟笼,凑到林凡院门口,一张老脸笑得跟朵盛开的菊。
“小凡!小凡!你听说了吗?修路了!还有啊,刚才市一中的校长亲自给我打电话,说破格录取我那大孙子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儿,祖坟冒青烟了嘿!”
林凡打了个哈欠,午觉被搅和的起床气还没消。
他看著王大爷那兴奋的样子,摆了摆手:“那敢情好,王大爷,恭喜。”
心里却在嘀咕,李振国这老头子,办事效率还真不是盖的。
没过一会儿,院门又被敲响。
几个穿著国家电网制服、气质却像特工的人,毕恭毕敬地站在门口,说要为他家免费升级全屋线路,並且拉一根单独的供电专线。
为首那人郑重承诺,保证以后就算整个京城大停电,他家也能开著空调吃火锅。
林凡看著他们在院子里忙里忙外,又看了一眼胡同口热火朝天的施工队,总算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这笔“出场费”,付得还算及时。
方清雪站在廊下,默默看著这一切,內心早已一片麻木。
她现在已经彻底放弃用正常人的思维去理解这位先生了。
这哪里是提条件。
这分明就是言出法隨。
先生隨口几句话,一个庞大的国家机器便为之起舞。
这种无形中撬动整个世界的力量,比单纯的打打杀杀,要恐怖一万倍。
……
与此同时,隨著华夏官方的诡异沉默,和林凡本人的“人间蒸发”,海外的舆论彻底引爆。
“看到了吗?三天之期已至,那个所谓的『庭院之主』连个屁都不敢放!”
“懦夫!骗子!华夏功夫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屠夫』格里高利已经抵达京城!他下榻的酒店,现在是全球的焦点!”
京城,一家超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
身高超过两米,浑身肌肉虬结如岩石的“屠夫”格里高利,正赤著上身。
他没有看窗外的城市夜景,而是在用一根银质的餐叉,极其缓慢、极其专注地切割著一块五分熟的战斧牛排。
叉子划过盘底,发出刺耳的噪音。
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男人站在他身后,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恭敬地匯报。
“格里高利先生,华夏方面至今没有任何回应。根据我们的情报,他们內部似乎在忙於一些……市政工程,那个叫李振国的老头,好像已经被架空了。”
“一群胆小鬼。”
格里高利头也不抬,將一小块牛肉送进嘴里,细细咀嚼,喉咙里发出满足的低吼。
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我早就说过,他们那种软绵绵的体操,只適合在公园里给老人表演。”
“我们的计划非常成功。”金丝眼镜男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现在,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这里。只要您明天出现在长城之上,而那个『庭院之主』不敢露面,我们『战神工业』的声望將达到顶点,『狂暴』系列药剂,將彻底征服全球市场!”
“市场是你的事。”
格里高利站起身,捏了捏自己的脖子,颈椎发出一连串鞭炮般的爆响。
“我只希望,那个缩头乌龟能鼓起勇气来。”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自己的倒影,眼神中没有暴戾,只有一种深沉的、令人心悸的空洞。
“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自己的骨头断掉是什么感觉了。”
金丝眼镜男听著这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疯子。
这是一个只为战斗和毁灭而生的,真正的疯子。
风暴的中心,那座位於京城老胡同深处的四合院,此刻却灯火通明。
院子的主人,正因为新换的军用级电线功率过猛,瞬间烧掉了家里那台老掉牙的21寸显像管电视机,而对著方清雪大发雷霆。
“跟你说了让你看著点!功率不一样不知道吗?”
“这下好了,晚上的黄金八点档看不成了!你说怎么办!”
“你赔我!”
方清雪手足无措,都快急哭了。
“对不起先生!我……我马上去给您买个新的!要……要最大,最好的!一百寸的!”
“快去!”
整个世界都在为他疯狂。
而他,只关心自己的电视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