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鸡岭的风,比往日更添了几分肃杀。
黄沙卷著枯草,在大营之外打著旋。
大营之內,气氛凝重异常。
闻仲身著麒麟甲,双手负於身后,在帐外的空地上来回踱步。
靴底碾过地面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却丝毫无法驱散他眉宇间的焦躁。
多宝道人站在帐门一侧,一身紫袍在风中微微摆动。
他目光投向远方天际,眼神中满是期盼。
孔宣是金鸡岭的顶樑柱。
五色神光无物不刷,硬生生撑成了將士们的精神支柱。
如今他重伤昏迷,西岐那边定然会趁势发难。
无当圣母站在稍远些的地方,
一袭灰青渐变的广袖道袍,衣袂飘飘,隨著无当圣母的呼吸。
道袍上的灰青色纹路缓缓流动,有著莫名的清寂感。
一头乌黑的长髮被一支古朴的雷击木簪简单固定,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她的脸上戴著一层淡青色的面纱,遮住了大半容顏。
只露出一双青灰色的眼睛。
此刻,只见她眉头微蹙,目光在帐门与天际之间来回移动。
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孔宣的伤势棘手,或许隨时都会要命。
金灵师姐去了金鰲岛,不知能不能请动老师出说。
公明师弟,听说在火云洞拜诣三皇。
不知能不能接到消息,若是迟了,恐怕……
就在眾人焦灼难耐之际,远方天际突然亮起四道璀璨的虹光。
青金、素白、淡粉、凝紫。
带著凌厉的破空之声,朝著大营疾驰而来。
虹光速度极快,转瞬便跨越百里,稳稳落在大营中央的空地上。
光芒散去,露出四道身影。
为首者身著白衣,面容温和,周身道韵圆润。
正是赵公明的善尸。
其后跟著云霄、琼霄、碧霄三姐妹。
三人周身灵光繚绕,气息比往日更为沉稳雄厚。
“师叔!”
闻仲见状,心中大喜。
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语气中带著难掩的急切,“您可算来了!孔总兵他……”
“师侄莫急。”
善尸抬手虚扶,语气平和,“路上已收到你的传讯,孔宣道友的情况,我已知晓。”
多宝道人也迎了上来,脸上露出一丝希冀。“师弟,孔宣道友伤势诡异,那乾坤之力我们实在难以化解,你可有救治之法?”
“师兄放心,我已有对策。”
善尸頷首,目光掠过眾人,径直朝著孔宣的营帐走去,“事不宜迟,先救人为重。”
闻仲与多宝道人连忙侧身引路。
一行人簇拥著赵公明的善尸,快步踏入营帐之中。
营帐之內,布置简洁。
只有一张床榻。
孔宣躺在上面,面色苍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
周身气息萎靡不振,身上的伤口虽已止血,却仍有一缕淡淡的灰白色气息縈绕。
只见他双目紧闭,眉头紧锁。
似在承受极大的痛苦,偶尔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
善尸走到床榻边,俯身仔细打量著孔宣的伤势。
指尖凝聚起一缕淡淡的混沌之气,轻轻点在孔宣的伤口旁。
就在此时。
不远处的无当圣母眉头皱得更紧了,她下意识地朝著善尸的方向望了一眼,心中满是疑惑。
往日的赵公明,周身虽也有混沌之气縈绕,却带著一股杀伐果断的凌厉。
可今日这位师弟,气息太过平和。
甚至带著一丝疏离感,与她印象中的赵公明判若两人。
她不动声色地朝著云霄三姐妹凑近了几步,以神念传音问道。
“三位师妹,你有没有觉得,今日的赵公明师弟,有些奇怪?”
云霄闻言,心中微动。
她自然知晓眼前这位並非真正的赵公明,而是兄长的善尸。
只是此事事关重大,不能轻易泄露,当下便以神念回应。
“师姐或许是感觉错了。”
“兄长近来修为有所突破,道韵愈发內敛圆润,气质有所变化也是正常。”
“想来是因此让你心生错觉。”
琼霄与碧霄也连忙附和,琼霄传音道:“师姐放心,兄长的气息绝不会错,只是境界提升后,气质更为沉稳罢了。”
无当圣母闻言,心中的疑虑稍稍减轻了些。
她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只是目光依旧时不时地落在善尸身上。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帐內,善尸指尖的混沌之气缓缓渗入孔宣体內,与那股灰白色的乾坤之力相遇。
两股力量刚一接触,便爆发出剧烈的衝突。
孔宣的身体猛地一颤,眉头皱得更紧。
口中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那乾坤之力果然诡异,看似恢宏磅礴,却带著一股阴柔难缠的特性。
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缠绕著孔宣的经脉,想要將其彻底侵蚀。
而善尸祭出的混沌之气,则是来自混沌珠。
蕴含著包容万物,化解一切的无上伟力,如同浩荡春风。
所过之处,那灰白色的乾坤之力如同冰雪遇骄阳,迅速消融。
善尸神色专注,不断催动混沌之气。
小心翼翼地梳理著孔宣的经脉,將每一缕残留的乾坤之力尽数化解。
隨著时间一点点流逝,孔宣周身的灰白色气息越来越淡。
面色也渐渐恢復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约莫半个时辰后,善尸收回指尖的混沌之气,轻轻舒了一口气。
“咳咳……”
几声轻咳响起,孔宣缓缓睁开了双眼。
此刻的他,眼神还有些迷茫。
过了片刻才渐渐清醒过来。
当看到床边的善尸时,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挣扎著想要起身行礼,却被善尸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