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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帝辛与药仙师的谋划
    商王宫深处,摘星楼孤然耸立。
    此楼曾是帝辛最奢靡的享乐之地。
    廊柱间仿佛还縈绕著当年酒池肉林的腥甜酒气,地砖缝隙里似仍残留著炮烙之刑的焦糊印记。
    那些极尽荒淫的岁月,早已隨著闻仲当年的铁血整顿烟消云散。
    只留下斑驳的宫墙,默默诉说著昔日的荒唐。
    闻仲执掌朝纲之初,本欲將这象徵昏庸的楼宇彻底拆毁。
    以正朝纲、平民愤。
    可帝辛竟以自縊於摘星楼相要挟。
    闻仲念及大商根基未稳,不愿在此时闹出君王自尽的乱局,终究是鬆了口。
    如今的摘星楼,没了往日的歌舞昇平与惨叫哀嚎,只余下一片死寂。
    楼內陈设极简,仅留一张木榻、一方案几。
    成了帝辛避世休息的地方。
    只是那份深入骨髓的压抑,比当年的奢靡更让人窒息。
    三更时分,夜色如墨。
    连星月都隱入了厚重的云层。
    摘星楼顶层的窗欞无声滑开,一道身披锦绣道袍的青年身影如同鬼魅般飘入。
    青年面容俊朗,肤色白皙,眉宇间却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阴柔。
    道袍上绣著繁复的曼陀罗花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淡淡的幽光。
    青年缓步走到木榻旁,目光落在榻上熟睡的帝辛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陛下,罢黜闻仲之事,准备得如何了?”
    清冷的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在寂静的楼阁中骤然响起。
    帝辛本就睡得极浅。
    三年来被闻仲的威压震慑,早已成了惊弓之鸟。
    闻声瞬间惊醒,右手闪电般握住了枕边的宝剑。
    剑身出鞘半寸,寒光凛冽。
    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悸与警惕。
    待看清来人模样,紧绷的身躯才缓缓鬆弛下来。
    长长舒了一口气,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药仙师,莫要总是如此神出鬼没,会嚇到孤!”
    他抬手拭去额头的冷汗,起身时衣袍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暴露了內心的不平静。
    当年被闻仲当著满朝文武的面鞭笞,甚至险些被废黜的阴影,至今仍笼罩著他。
    被称作药仙师的青年闻言,双手合十,对著帝辛微微躬身行了一礼,语气带著几分虚偽的歉意。
    “呵呵,贫僧孟浪了,陛下赎罪。”
    明明身著道袍,却自称贫僧,语气间的违和感,帝辛早已习以为常。
    自从这位药仙师半年前出现在他身边,屡次献上奇策,助他暗中收拢了一些被闻仲打压的旧部,帝辛便对他深信不疑。
    他只知药仙师神通广大,能呼风唤雨,却从不知其真实来歷。
    也未曾想过,这突如其来的助力,究竟是福是祸。
    帝辛走到案几旁坐下,侍女备好的凉茶还带著余温。
    他端起一饮而尽,压下心中的慌乱,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阴鷙之色。
    那双曾经充满狂傲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怨毒与不甘。
    “明日,便是那老匹夫的死期!”
    帝辛咬牙切齿,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孤已安排妥当,数位諫议大夫会联名上书,陈述闻仲那廝的十宗大罪!”
    “哪十宗罪?”
    药仙师挑眉问道,语气中带著一丝好奇。
    “其一,专权跋扈,独揽朝政,架空君王。”
    “其二,拥兵自重,掌控京畿兵权,形同割据。”
    “其三,藐视君权,屡次当眾顶撞孤,失了人臣之礼。”
    “其四,任人唯亲,提拔截教修士占据要职,排挤宗室旧臣.”
    “其五,横徵暴敛……”
    “其六,私通外敌……”
    “其七,滥用刑罚……”
    “其八,不敬祖先……”
    “其九,罔顾天道……”
    “其十,妖言惑眾……”
    帝辛一条条细数,每说一条,眼中的恨意便深一分。
    这些罪名半数是无中生有,半数是刻意曲解。
    却被他编排得有理有据,足以混淆视听。
    药仙师听得连连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陛下英明,这十宗大罪,条条致命,足以让闻仲百口莫辩。”
    “不止这些!”
    帝辛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孤还安排了数百百姓,明日一早便在宫门外告御状,哭诉闻仲横徵暴敛之苦,声泪俱下,由不得百官不信。”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最关键的是,药仙师你承诺的天降异象,明日也会如期而至吧?”
    “自然。”
    药仙师微微一笑,语气篤定,“明日午时,將会有星象异动,荧惑守心,地龙翻身,宫中井水变黑。
    此乃上天示警,昭示朝中有奸佞当道,祸乱朝纲。”
    这些所谓的异象,自然是他暗中施展法术所为。
    荧惑守心是借阵法扭曲星光,地龙翻身是引动地底浊气震动,井水变黑则是投下了特殊的丹药。
    看似天怒,实则人为。
    帝辛闻言,脸上的阴鷙化作狂喜,猛地一拍案几、
    “好!有了这三样,孤便能顺势在太庙敬告先考,言闻仲罪该万死,天理难容。”
    “量那老匹夫即便再骄纵,也无顏再霸占太师之位!”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闻仲被罢黜后,自己重新掌控朝堂的景象,眼中满是急切。
    “如此甚好。”
    药仙师满意点头,语气带著循循善诱的意味。
    “废了他的太师位,剥夺他的兵权,他若再敢折辱陛下,便是以下犯上,名不正言不顺。”
    “届时百官必然群起而攻之,陛下自能顺理成章夺回朝野的掌控权。”
    “孤明白!”
    帝辛重重点头,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待孤掌权,定要让那老匹夫尝尽炮烙之刑的滋味,以报当年之辱!”
    药仙师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却並未表露。
    只是再次躬身行礼,说道。
    “那贫僧告退,静候陛下佳音。”
    说罢,他身形一晃。
    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飘出窗欞,融入了浓重的夜色之中。
    只留下一股淡淡的檀香,縈绕在摘星楼內。
    帝辛站在窗前,望著药仙师消失的方向。
    脸上的狂喜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並非完全愚蠢,自然知晓药仙师帮他,绝非毫无所求。
    可他如今被闻仲压製得喘不过气,早已顾不得太多。
    只要能扳倒闻仲,哪怕是与虎谋皮,他也在所不惜。
    帝辛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闻仲,明日之后,大商的天下,终究是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