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之地,风沙漫天。
与东方灵气氤氳的景象截然不同,这里天地间瀰漫著一股苍凉荒芜的气息。
大地上偶有绿洲点缀,却也显得孤零零的。
申公豹驾著一道黑风,在这片陌生土地上疾驰。
越往西行,灵气便越是稀薄。
但他心中那团被赵公明点燃的使命感之火,却燃烧得愈发炽烈。
“西方贫瘠若此,难怪那两位圣人对我东方心怀覬覦。”
申公豹俯瞰著下方荒芜景象,心中感慨。
“赵兄说得没错,西方想要大兴,非得从我东方挖人挖宝不可。”
“我此来,便是要助他们一臂之力。”
“当然,最终目的是为了保全东方玄门!”
想到自己肩负的神圣使命,申公豹腰杆挺得更直了。
正飞行间,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法力波动。
申公豹神识一扫,只见百里外一座荒山上,一道土黄色遁光正缓缓降落。
遁光中隱约可见一道人身影。
头戴方巾,身著黄袍,手持拂尘。
气息浑厚悠长,竟是一位大罗金仙巔峰的修士。
“这气息……有些熟悉。”
申公豹心念一动,催动黑风加快速度,朝那荒山飞去。
待到近前,看清那道人相貌,申公豹先是一愣隨即心中狂喜。
“惧留孙?怎会独自在此?”
荒山顶上,惧留孙刚收起遁光,正打算打坐调息,忽见一道黑风从天而降,落在身前十丈处。
风散人现,露出一张尖嘴猴腮的黑脸。
“惧留孙师兄,別来无恙?”
申公豹笑呵呵地打了个稽首。
惧留孙看清来人,眉头微皱,不悦道:“申公豹?你不在东方奔走,来这西方荒芜之地作甚?”
他与申公豹虽同出阐教,但向来瞧不起这个根脚不佳,又喜欢惯会搬弄是非的师弟。
封神量劫起后,申公豹更是四处煽风点火,早已被阐教眾仙视为祸害。
“唉,说来话长。”
申公豹脸上露出悲戚之色,长嘆一声,“东方已是杀劫遍地,血流成河。师弟心灰意冷,欲寻一方净土避世修行,这才一路西行。”
“哼…避世?”
惧留孙冷哼一声,嗤笑道,“你申公豹会是避世之人?莫不是又想来西方搅动风雨?”
“道友此言差矣。”
申公豹不恼不怒,反而正色道,“师弟虽曾为截教奔走,但眼见同门相残,阐截二教弟子死伤无数,心中早已痛悔。”
“如今只想寻个清静地方,了此残生罢了。”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中竟真的泛起泪光。
惧留孙见状,心中疑虑稍减。
他此番西行,实是奉了师尊元始天尊之命,暗中探查西方教动向。
封神量劫起后,西方二圣一直按兵不动,这让元始天尊颇为不安,故派惧留孙前来打探。
“你既要避世,何不回崑崙山静修?”
“西方贫瘠,灵气稀薄,岂是修行之地?”
惧留孙试探道。
“崑崙?”
申公豹摇头苦笑,“师兄莫要说笑。如今阐截势同水火,我虽出身阐教,却与截教多有往来,早已里外不是人。”
“回崑崙?怕是刚进山门就要被清理门户了。”
这话倒有几分实情。
惧留孙沉吟片刻,又问道:“那你来西方,可有什么打算?”
“打算?”
申公豹眼中忽然亮起奇异的光芒。
“师兄可知,西方虽贫瘠,却有一方净土,名曰须弥山。那里有两位大智慧的圣人坐镇,开闢极乐世界,接引有缘眾生。”
“哦?你见过西方圣人?”惧留孙心中意动。
他也是听从师尊元始天尊的指引,才来这西方世界寻找那两位圣人,在此之前,可从来没有见过。
“尚未得见,但一路西行,听得不少传闻。”
申公豹凑近几步,压低声音道,“听闻那二位圣人,发下四十八大宏愿,要度尽世间苦难眾生。”
“凡入西方者,皆可得清净自在,不墮轮迴,不染杀劫。”
“杀劫……”
惧留孙喃喃重复这两个字,神色微动。
封神量劫便是因他们十二金仙当年的红尘杀厄而起,一出现他便知此劫凶险。
虽有圣人师尊庇护,但量劫之中,谁也难说百分百万无一失。
若真有一方净土,能避杀劫……
“师兄。”
申公豹察言观色,知惧留孙已动心思,当即加码。
“你我现今曾分属两教,但终究同出道门。眼见东方杀劫愈演愈烈,阐截二教弟子死伤日增,师弟实在不忍。”
“西方乃清净之地,二位圣人心怀慈悲,广开方便之门。”
“以师兄这般根脚与修为,若肯往须弥山一行,听圣人讲道说法,必能得大自在。”
惧留孙犹豫道:“可我毕竟是阐教弟子,师尊那边……”
“他老人家坐镇崑崙,统领阐教,自然希望师兄在量劫中为阐教出力。”
申公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
“可量劫凶险,师兄也亲眼所见。十天君何等修为?十绝阵何等厉害?不也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
“师兄若继续留在东方,难免要捲入杀劫。届时生死难料,真灵上榜,纵是圣人也难救啊!”
这话戳中了惧留孙心中最深的恐惧。
修行无数元会,谁愿一朝身死,真灵受封神榜束缚?
若不然他也不会收了土行孙这个弟子,为自己抵挡杀劫。
“那依你之见……”惧留孙语气鬆动。
“不如隨师弟我往须弥山一行,听听西方圣人道理。”
申公豹笑容灿烂,继续引诱。
“只是听听,又不会少块肉。”
“若觉得有理,便多留几日,若觉得无理,再回东方不迟。”
“届时师兄既听了圣人讲道,增了见识,又保全了自身,岂非两全其美?”
惧留孙沉吟良久,终於点头。
“也罢,便隨你走一趟。不过事先说好,我只是去听听道理,未必会留在西方。”
“自然自然!”
“师兄请隨我来,须弥山就在前方不远。”
申公豹心中狂喜,面上却不动声色。
两人驾起遁光,朝西方深处飞去。
一路上,申公豹口若悬河,將西方教描绘得天花乱坠。
极乐世界无有眾苦。
八宝功德池洗尽业障。
菩提树下悟道……
直把惧留孙说得心神摇曳,对那灵山胜地生出无限嚮往。
飞行半日,前方忽然现出一片奇异景象。
但见茫茫黄沙之中,一座金山拔地而起,高耸入云。
山体金光灿灿,仿佛纯金铸就。
山间祥云繚绕,梵音阵阵。
“这便是须弥山了。”
申公豹指著金山,语气中带著一丝激动,“师兄,请!”
惧留孙望著那座金光璀璨的须弥山,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能在这等贫瘠之地开闢出如此净土,西方二圣果然有大神通。
两人按下遁光,落在灵山脚下。
早有守山金刚迎上前来,见是申公豹带著一位气息深厚道人来访,不敢怠慢,连忙引二人上山。
申公豹跟在金刚身后,悄悄回头看了惧留孙一眼,见他正目不转睛地打量著灵山景致,眼中满是讚嘆,心中不由暗笑。
“赵兄啊赵兄,你这计策果然精妙。”
“惧留孙这等人物,都让我说动了。”
“西方教引渡有缘』的大业,便从我申公豹开始罢!”
他整了整道袍,昂首挺胸,大步朝山上走去。
脑海中。
已经开始盘算著见到西方二圣时,该如何说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