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公务车在京都国立博物馆的门前缓缓停稳。
隨即车门推开,御铭和光牵著御铭光的手踏出车厢,而他一眼便看到门口站著一位身著得体西装、头髮稀疏的中年男子。
而从对方胸前的铭牌可以看出,他就是博物馆的馆长·大藏鸣人。
“大藏先生,您好,我是御铭和光。”御铭和光上前一步,將手中那个印有神耶家纹的硬质文件袋递了过去,开口直言道,“受內阁与京都府警本部委託,前来调查月前贵馆『变若』古刀失窃一案的相关线索。之所以会再来,主要是因为...”
“至於原因,就不必向在下说明了。”
大藏鸣人接过文件袋,拆开封口,目光快速扫过里面那几份盖著醒目红印的公函,然后开口打断道:“既然连这两方出具的公函上都语焉不详,那我们这些做具体工作的,自然还是不知道为妙...我们的职责,就是全力配合...仅此而已。”
对此,御铭和光点了点头道:“那么,麻烦馆长带我进馆內大致查看一圈。”
“请隨我来。”大藏鸣人收起文件袋,从口袋中取出一串钥匙,打开了侧边一扇供工作人员进出的小门。
而就在踏入馆內的瞬间,御铭和光便敏锐地感知到,在博物馆深处某个方向,传来一股虽然微弱但切实存在的超自然能量波动。
而它则与御铭和光在神耶家感受过的『结界』有几分相似。
『果然有东西...』他心中暗道。
不过,由於时间尚且充裕,所以他也並不准备直奔目標,好避免遗漏其他的线索。
於是,御铭和光便对大藏鸣人直言道:“我们先从常设展厅开始看看吧,或许能发现一些先前没注意到的线索。”
“好的,这边请。”大藏鸣人引路前行,同时在每个展厅內介绍起了藏品的由来、博物馆的布局、安保系统等细节。
而御铭和光则是一边聆听,一边仔细地观察著展厅內的细节。
他注意到,几乎每个展厅的天花板角落都安装著多个高清摄像头,角度覆盖无死角。陈列文物的展柜更是清一色的採用了厚重的钢化玻璃,锁头也是採用电子锁和传统锁的双重保障。
整体的安保级別显然很高。
他们沿著预设的参观路线,缓步穿过陶瓷展厅、绘画展厅、歷史文物展厅...御铭和光看似隨意地观察著展品和布局,实则將沿途感知到的每一丝细节都记在心中。
而御铭光安静地跟在他身侧,苍蓝色的眼眸偶尔掠过某些与大正时代相关的器物,但大部分时间只是专注地看著御铭和光的侧脸。
终於,他们来到了二楼的“古刀剑特別陈列室”。
这里的灯光比其他展厅更为幽暗聚焦,一束束冷光打在陈列柜中的刀剑上,那些歷经数百年的刃身依旧流转著冷冽的光泽,而似乎是因为御铭光的目標就是刀剑,大藏鸣人的解说也变得更为细致。
直到他们停在一个展柜前。
这个柜子与其他並无二致,但內部却空无一物,只有深色的天鹅绒衬垫默默凹陷出一个刀形的轮廓。
而柜前的说明牌上,则写著“战国古刀·变若”几个字。
大藏鸣人望著空柜,不由得轻嘆道:“唉...就是这里了。国宝级的名物,就在我们眼皮底下...至今下落不明,实在是愧对先人啊。”
御铭和光的目光却没有停留在空荡的衬垫上,而是紧紧锁定了展柜內部的四个角落。
那里各放置著一个约拇指大小的柱状小饰品,材质看上去像是木製品,同时在表面上雕刻著极其细密的纹路。
而那股他进门时就隱约感知到的神圣能量,正从这四个小柱子上散发出来,在空展柜內形成一个极其微弱的能量场。
『这是结界?还是神耶家所专门做的处理?』御铭和光心念电转,但没有立刻询问,而是,转头对大藏鸣人开口问道:“关於这把『变若』,有什么特別的传说吗?”
对此,大藏鸣人则是挠了挠下巴,回忆道:“传说嘛...倒是有一个颇为血腥的。说是战国时代,某位痴迷长生之术的大名,听信邪道方士之言,以一座城池的百姓性命举行血祭,最终锻造出了这把据说能赋予持有者不死之力的妖刀。”
说著,他顿了顿,看著御铭和光骤然变得凝重的脸色,不由失笑,语气轻鬆地补充道:“当然,这只是后世附会的怪谈罢了。若它真有那般超凡之力,又怎会安然躺在博物馆里做展品呢?恐怕早就引起无数腥风血雨了。”
御铭和光没有回应馆长的调侃。
传说未必全是空穴来风,他想起了大正世界中那些人对永生力量的追求,以及妖刀那吞噬生命力的邪异特性。
或许,这把“变若”確实蕴含著类似的力量,只是需要特定条件激活,且威力远不如传说中那么夸张,但危险性绝对不容小覷。
於是,在沉默了片刻之后,他指向展柜內的四根小柱,开口问道:“馆长,这几个小饰品,看起来不像是原本的展陈部分。是谁放在这里的?”
“哦,这个啊,”大藏鸣人看了一眼道,“是之前京都府警来调查盗窃案时,一位带队的警官特意布置的。他嘱咐说让这个展柜保持原样,不要移动里面的任何东西,包括这几个...好像是叫『御柱』?对,是这么说的。”
“那位警官,您还记得他的名字吗?”御铭和光开口追问道。
大藏鸣人皱眉回想了一下,然后说道:“具体名字记不太清了,毕竟当时人来人往的。但姓氏很有特点,是『神耶』...没错,神耶警官。我当时也有些惊讶,没想到有那样背景的人,还会在搜查一线亲力亲为。”
神耶家!
御铭和光心中瞭然。
看来神耶家对“变若”失窃案並非一无所知,甚至可能早就察觉到了其中的超自然因素,並暗中布下了某种防护或探测手段。既然是他们留下的东西,自己贸然干涉反而不妥。
於是,他也就不再多问,转而拿出手机,从不同角度对著这个空展柜和四角的御柱仔细拍摄了几张照片。
『回去之后,得找机会问问神耶怜星,看她是否知情。』他心中暗道。
做完这些,他准备將剩余的几个展厅快速瀏览完毕后返回府警本部时,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京都府警的號码。
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值班警官有些紧迫的声音:“御铭专员吗?这里是京都府警本部。刚刚接到报案,在市区东山区的巷內发现一名男性死者,致命伤疑似为打刀造成的切割伤,与之前系列案件特徵高度吻合。能否请您立刻赶往现场协助勘查?””
听到这番话之后,御铭和光顿时眼神一凛,隨即沉声说道:“收到。我马上过去。把具体地址发到我手机上。”
掛断电话之后,他转向面露讶异的大藏鸣人,开口说道:“馆长,抱歉,有紧急案件需要处理。今天的调查暂时到此,感谢您的配合。”
说完,他不再停留,牵著御铭光,快步朝著博物馆出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