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京都府警本部的地下楼梯口內,御铭和光凝视著瘫软在地的“和气英司”,开口直言道:
“待在这里,不要动。如果你还想再见到父母亲人的话,就控制住自己的本能。”
听到这番话之后,和气英司僵硬地点了点头,隨即努力蜷缩起身体,仿佛这样就能获得些许安全感似的。
接著,御铭和光伸手一劈,在斩断了他的一条腿,令其確实地失去了移动能力之后,便不再看他,而是扭头看向楼梯下方那片被水雾和哀嚎充斥的黑暗。
几十个冷藏柜...如果每一个里面,都是一个“和气英司”的话...
这个想法,不由得让他的心中升起一阵寒意。
毕竟,他们不是凭空出现的怪物,他们是受害者,是被邪恶力量囚禁在死亡躯壳中的无辜灵魂。毁灭妖刀时他可以毫不犹豫,但面对这些活尸...御铭和光握刀的手第一次感到了些许的迟疑。
“保留著人格的...怪物吗?”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源自【祓禊一闪】的破邪之力开始快速溢出,想要通过破邪之力来將自己身上不知是否沾染上的邪恶力量抹去。
“滋啦...”
苍蓝色的电光自他体表浮现,如细密的蛛网般爬遍全身,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就连空气中瀰漫的阴冷水汽在触及这层光膜的瞬间便被蒸发,化作一缕缕几乎看不见的白烟。
几秒后,御铭和光便转身,迈步走上了通往证物室的楼梯。
......
证物室內,水雾已经稀薄了许多,但灯光依旧在不稳定地闪烁著。
神耶悠月安静地站在一排证物架旁,目光似乎落在虚空处,而那位內阁秘书则略显焦躁地踱著步,直到看见御铭和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才猛地停下。
“御铭阁下!下面情况如何?”秘书快步上前,语气急促地问道。
御铭和光则是开口回道:“下面的情况...比预想中最坏的场景,还要复杂得多...”
接著,在轻轻嘆了口气后,他简单描述了一下在冷库中的发现,包括冷藏柜內尸体的甦醒、与“和气英司”的对话,以及自己认为这些活尸可能保留了部分生前记忆和人格的判断都讲了出来。
“除了和气英司之外,其他的尸体都还被锁在冷藏柜里...而我们所听到的哀嚎声,不能排除有一部分是恢復理性的『人』,在发现自己被困在冷藏柜中才发出的可能性...”
说到这里,他扭头看向神耶悠月,语气严肃地问道:“悠月小姐,请问神耶家的传承中,是否有关於这类『死而復生却保留人格』活尸的记载?”
神耶悠月微微蹙眉,隨即开口回道:“死而復生的可能性有很多,根据触发媒介的不同,可分为『怨灵凭依』、『地脉侵蚀』、『邪器污染』等几十种。每一种的成因、特徵、处置方式都截然不同。”
她顿了顿,然后继续道:“虽说以这次的事件来看,『邪器污染』的可能性是最大的,但如果它们真的继承了完整的人格的话...还是让我从它们身上採集一些组织样本带回本家,再结合藏书阁中的记载进行比对,確保万无一失之后,才能给出確切判断。”
虽然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堪称无懈可击,但御铭和光心中那丝微弱的违和感却再次浮现而出,只是马上又被他再次压下了而已。
『真是...有什么好怀疑的,虽然对方是传承悠久的超凡家族的成员,但也不能要求对方把藏书阁內的记载都背下来啊...』
“也对...”在摇了摇头之后,他转而对內阁秘书开口道:“请立即联繫高仓本部长。我们需要一个对和气英司的过去非常了解的人,最好是直系亲属。”
听到这番话之后,內阁秘书微微一愣,隨即下意识地说道:“这...御铭阁下,这...这合適吗?本次事件的影响已经很大了,再让那些家属知情的话...”
“那要直接把他们全部抹杀掉吗?抹杀的后果由你来担吗?”御铭和光没好气地回道,“除了线索之外,我们还需要確认,下面那个『东西』所展现的人格,究竟是真的和气英司,还是某种邪恶力量模擬出的偽装。如果是前者...”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地说道:“如果是前者,那我们就不能简单地將他们视为『怪物』消灭。在死而復生之前...他们可是受害者啊...”
听到这番话,內阁秘书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神情低落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楼梯上方。
证物室里重新陷入寂静。
御铭和光走到通往地下层的隔离门前,背靠著门板缓缓坐下。御铭光无声地走到他身边,学著他的姿势坐下,轻轻將头靠在他肩上。
隨著两者的接触,一股苍蓝色的电光在楼梯口的附近不断蔓延,形成了一个將上下两层彻底分开的电光陷阱。
时间在压抑的沉默中流逝。
凭藉著超凡的感知能力,御铭和光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能听到上方隱约传来的秘书通话的片段,更能听到下方冷库中断断续续的撞击与哀嚎。
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背景音。
对此,他也只能无奈地嘆息了一声,隨即轻轻闭上了眼睛。
......
同一时间,《復刻之刃》剧本的核心控制室內。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分割出数十个画面:冷库內的实时监控画面、御铭和光行动的实时心理分析画面,证物室內的多角度影像、京都府警本部大楼周边的街道俯瞰画面...
已经从本家返回的神耶夙夜站在控制台前,她盯著主屏幕上御铭和光沉思的侧脸,微微呢喃道:“尸体在復活后保留了记忆与人格,具现出的这份力量,並不在剧本的计划之內,但...这个『成果』倒也足够显赫。”
她身后,一名戴著耳机的技术员抬起头道:“夙夜大人,从后勤组的分析来看,御铭和光对『保留人格的受害者』表现出了明显的道德犹豫。这会让他在后续行动中更加谨慎,也更易被情感因素影响。”
“风险呢?”神耶夙夜开口问道。
“虽然我们已经儘可能地用斩击来表现攻击的方式,但无法保证御铭和光绝对无法从那些活尸的证言中发现破绽...”
说到这里,另一名分析师出言补充道:“不过,我们已经提前对此进行了准备,这些活尸在死亡前基本都处於极端疲惫或者醉酒的状態。所以,只要御铭和光不对每个人都亲自审问的话,应该不会穿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