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这绝无可能。
即便是三年前男鬼操纵傀儡, 尝试最荒唐的对待时,也从未真正得逞过。
更何况如今郁长安炼化了真正的上古龙骨,那非人的体征远比当初更加骇人。
仅是一个就已让他去了半条命,若是两个同时……
迟清影被这念头激得通体生寒, 本能地挣扎起来。
被金色魂链禁锢的手腕徒劳挣动,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纤细的膝弯也不自觉地想要曲起,试图做出最后的拒绝。
然而这微弱的反抗, 却彻底激怒了郁长安。
“呃!”
缚在腕间的魂链骤然迸发刺目金芒, 猛地收紧,将迟清影双臂反剪至身后。
那条强韧的龙尾以更凶悍的力道缠绕而上, 逆生的鳞片刮过腿跟的细柔肌肤,激起一阵细密的刺痛。
郁长安周身原本就压抑不定的气息骤然波动, 那双非人的金色竖瞳中, 最后一丝理性似乎也燃烧殆尽。
“清影。”
低沉的嗓音里,却似有无边风暴。
“一定要离开我么?”
迟清影艰难地喘息着, 视野因虚弱而模糊重影。他强忍着身体被撕裂般的恐惧,用尽最后力气试图唤醒对方。
“我并未,想过离开……”
他气息低弱, 声音已是断断续续。
“郁长安、你冷静点……”
可此时的郁长安即便炼化了至阳至刚的龙骨,周身依然散发着森森鬼气。
根本无法沟通。
“没有么?”
郁长安低低重复,语气诡谲难辨。
他扣住迟清影腰身的手臂猛地一沉,如同枷锁收紧。下一瞬, 另一处更为骇人的存在, 已抵上那不堪重负的方位。
迟清影浑身剧烈一抖, 瞳孔骤然收缩。
“不、不要……”
他虚弱地摇头,连被咬得红肿的唇瓣都彻底失去了血色,
意识开始模糊, 眼前阵阵发黑。先前承受的折磨尚未消退,此刻更是连一丝挣扎的力气都不剩。
当那可怖的存在当真开始缓缓拓入时,他视线里最后一点焦距也彻底溃散。
真的,会坏……
难道郁长安的报复,就是想、这么死他……
然而,那第二重存在并没有直接入来。
抱着他的男人凝视着迟清影脸上罕见流露的鲜明波澜,指腹缓缓抚过他苍白湿漉的眼尾。
“原来……你也会被我触动么?”
郁长安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喟叹。
“我还以为,你的心是冰凿铁铸的,清影。”
迟清影怔住了。
他涣散的视线艰难聚焦,在如此近的距离下,终于看清了那双金瞳的深处——
那滔天的怒火之下翻涌的,竟是如此深切的痛楚。
“你就恨我恨到这种地步吗?”
郁长安的声线依旧平稳,可每一个字都像是砂石碾过血肉,痛到极点。
“宁愿神魂俱灭,也要将早已与你相融的我,强行剥离?”
那金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什么正在寸寸碎裂。
“还要我活过来,要我清清楚楚地感受着,你是如何一点一点在我眼前消散。”
男人的指腹用力,几乎要在他肌肤上烙下痕迹。
“清影,你的心,难道比我这已死之鬼,还要冷吗?”
迟清影心口猛地一揪,酸涩直冲喉间,他张口欲言。
“不、不是那样……”
可才刚一开口,剧烈的情绪波动便牵动了身体的感知。
一股难言的酸软自喓眼窜起,双蹆顿时失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去——
“……唔!”
下面抵着他的,可是足足有两重。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未降临,腰间反而一紧。
郁长安猛地将他捞回怀中。眼疾手快地制止了他自己向下吞没的趋势。
两人身躯紧密相贴,鼻息交织。
迟清影清晰地看见,那双冰冷的金色竖瞳中,此刻正翻涌着足以将他吞噬的激烈情绪。
“我没有恨你,”迟清影低叹一声,终是艰难开口,“我只是,在赌一个可能。我也不知。结局会如何……”
他眼睫轻颤,声音轻得如同梦呓。
“我只是想,你必须回来。”
郁长安死死盯着他褪去红潮后显得异常苍白脆弱的面容,半晌,竟真的撤回了动作,将第一重压迫缓缓退出。
然而不等迟清影缓过气,那另一重更为骇人的份量,便以不容抗拒的力道,再度挤入那已被糅蔺不堪的原处。
“嗬、啊……”
迟清影被噎得仰头抽气,指尖深深陷进郁长安的手臂。
郁长安低头,利齿不轻不重地咬住他的下唇,低沉的声音里混着血腥气。
“我还能相信你么,清影?”
那看似平静的语调下,暗涌着深不见底的痛楚。
被残忍对待过的深处早已仲软不已,却因此更加缠紧。
带来不同于之前的感知,混着更深的厮磨与沉沦。
迟清影被掼得彻底失神,恍惚间只听见男人咬在自己耳畔,一字一句宣告。
“你逃不掉的,清影。”
“我会将你强留于此。”
拥抱如同囚笼,亲吻宛如镣锁。
“你只能留在有我的世界……永生永世。”
*
意识在惊涛骇浪中沉浮,身体仿佛被彻底拆解又重组。
每一寸肌肤,每一缕神魂,都深深浸染了郁长安的气息。
迟清影原以为这已是承受的极限,却不料一股更为奇异、直指本源的触动,猝然从丹田深处迸发而出。
那是……?
此前,为了重塑郁长安,迟清影不惜撕裂了与己身元神相融的魂源,导致根基受损,修为暴跌,金丹更是濒临溃散。
然而此刻,当他下意识内视己身时,却震惊地发现——
那颗原本遍布裂痕、光华黯淡的金丹,非但恢复如初,反而变得更加凝实璀璨。
金丹表面流光溢彩,宛如包裹着一层光晕,其内里更是隐约映出一个蜷缩的、与他容貌别无二致的小小人形虚影。
这分明是金丹化婴的征兆!
还未等迟清影理清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郁长安的动作陡然变得愈发激烈而深入。
每一次挺没,都有一股精纯浩瀚的气息,涌入他的身体。
这些炽热的气息在他经脉中奔涌流转,竟以一种近乎霸道的方式,强行拓宽他原本受损的经络,夯实他几乎崩毁的根基,推着助他冲关破境。
……难道,他真的要被做成元婴吗?
这个荒谬的念头刚刚闪过,丹田处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那枚光华大盛的金丹,在磅礴龙息的持续冲击下,终于承受不住——
咔嚓!
一声唯有神魂能感知的清脆鸣响,金丹表面瞬间绽开无数道裂痕,随即轰然碎裂,化作漫天金色的光雨,
剧痛并未持续太久。紧接着,一种极致的充盈与升华之感弥漫开来。
那漫天金光并未消散,而是如同百川归海,向着中心疯狂汇聚、凝实。
最终,凝聚成一尊仅三寸大小的元婴。
初生元婴玲珑剔透,宛如冰雪雕琢,眉眼精致,与迟清影一般无二,带着他特有的清冷气质。
此时正懵懂地闭目盘坐于丹田中央,周身萦绕着柔和纯净的灵光,以及……几缕属于郁长安的、如暗金丝线般缠绕其上的醇厚龙气。
正悄然为它稳固着新生的形态。
这尊纯净如初雪的雪白元婴,本应安然栖息于他最私密不容侵犯的丹田深处,受层层灵力庇护。
可就在它凝成的时刻,一道身影竟毫无阻滞地闯入了这片领域之中。
那是一尊通体流转着暗金光泽、眉眼轮廓与郁长安别无二致的元婴。
其形态凝练如实质,周身散发的力量波动,远胜于迟清影那尚显稚嫩脆弱的雪白元婴。
暗金元婴周身缠绕着精纯至极的龙元,更散发着一种源自洪荒的古老道韵,宛如一尊小小的神祇降临。
它要做什么?
迟清影的念头还未清晰,便见那暗金元婴已缓缓向雪白元婴靠近。
雪白元婴似被那同源又迥异的气息吸引,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
带着一丝纯粹的好奇,它抬起了近乎透明的小手,仿佛想要触碰那近在咫尺的的不速之客。
当两个元婴的指尖轻轻相触的刹那——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烈冲击,瞬间席卷了迟清影周身每一处角落。
那感觉远超肉身所能承载的极限,仿佛是他最本源的神魂被置于云端。
每一缕神识都被极致温柔的愉悦细细抚过,旋即又被极致炽烈的神火悍然点燃。
酥麻与灼烧感交织攀升,直抵元神深处。
仅仅是这微不足道的一点触碰,所带来的神魂颤粟与极致欢喻,竟比此前何一次躯体上的纠缠,还要强烈百倍、千倍!
迟清影甚至连一声呻吟都没发出,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
然而,这才仅仅只是这场神魂交融的开始。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无比漫长,迟清影涣散的意识被一股更为汹涌强横的力量强行拽回,重新凝聚。
他清晰看到,自己那尊新生的、雪白玲珑的元婴,已被郁长安那暗金威严的元婴整个拥入怀中。
对方的双臂与龙尾状的灵光缠绕上来,形成了一种近乎融合、密不可分的姿态。
这绝非简单的靠近或拥抱。
而是彻头彻尾、深入元神的交融与侵占。
郁长安的元婴,携着炼化龙骨后的霸道特性,以一种极其细致、甚至堪称缓慢的速度,寸寸巡弋过迟清影这尊新生元婴的每一处经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