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諶的车驾缓缓行驶在道路上,左右骑从、太监,仪仗甚盛。
“就算有黄门令掩护......但公子这是公然打劫了將作大匠啊,难道不怕皇帝震怒吗?”一名太监心中暗道。
刘諶握剑而坐,垂首低眉。他完全不怕刘禪,不说有黄皓掩护,哪怕没有黄皓掩护。他一个亲儿子,干点什么出格的事情。
刘禪不会拿他怎么样。暗弱,宽厚就是软弱可欺。就像是一个麵团,想捏就捏,想揉就揉。
刘諶的车辆来到了李球的宅邸。
因先派人通知了,李定率领诸兄弟在门口迎接。
刘諶亲自下车扶起了李定,隨即让诸表弟滚蛋。让李定带自己来到一间房间坐下。侍女端来糕点、茶水。
刘諶喝了一口水放下,把事情说了。然后不顾李定目瞪口呆,刘諶滔滔不绝道:“將作大匠不敢拒绝我,一千五百万钱很快就能到。据我所知,我的封地有现成的庄子。皇帝赐下的五百万钱,不是建造一座庄子,而是修葺一下。修一下,哪用得了五百万?人力更不值钱。定。我在宫內,手伸不到外头。我把这三座王宫的修葺交给你了。”
“我那一座王宫,把大殿修一修就行了,能省则省。把钱留下。我两个兄弟的王宫,你各花个三百五十万,剩下的......都是我的。”
刘諶给了李定一个“你懂的”眼神,笑吟吟的。
李定觉得天旋地转,虽然刘諶確实表示过,“自己从此爱財”,但这么爱財,不太好啊。
他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小心翼翼的说道:“公子,如果將作大匠不忿,上表皇帝弹劾公子。”
刘諶摆了摆手,说道:“无妨。你照办就是。”
李定不敢再说,但心里头打定主意,等李球回来,再商量商量。
刘諶把事情交给李定后,很快就走了。
李定坐立不安,好不容易等到李球下班回来,立即请老父来到房间坐下说话。
李球听完之后,只是嘆气道:“诸侯王飞扬跋扈一些不是大事。隨他吧。”
李贵人已经在张罗为刘諶娶富家女了。
刘諶又干了这种事情。
他虽然是舅父,却管不了。更何况现在朝廷都这个样子了。多一个飞扬跋扈的诸侯王又怎么了?
很烂了,再烂点何妨?
李定见老父都这么说了,也就不再说什么。
...........
晚上。
宫中。
黄皓乘坐輦车,在前呼后拥中下班回到了自己的居所。他乾儿子张达立即向黄皓稟报了这件事情。
年刚过,春寒还盛。黄皓畏冷,上了榻就裹起了毛毯,拿著手炉。
听了张达的话后,黄皓笑道:“我就知道他每月送我的黄金不是无的放矢。这世上哪有白吃的膳食?”
张达点了点头,但隨即忧虑道:“但是父亲。皇帝赐给修葺王宫的钱,公子諶就这么拿了。还当眾说与父亲友善。这手段实在太糙,太直。要是皇帝知道了......”
黄皓摆了摆手,说道:“皇帝就算知道了,又能怎的?我说几句就能遮掩过去。”说完后,他的脸色微红,神采飞扬道:“公子諶这么做对我也有好处。他说的对啊,陈祗已经死了,他的尸骨在皇帝心中还有几年的情分?与陈祗有关的人都失了靠山,公子諶与我友善,所以可以横行无忌。那別人呢?要官职?要钱?要权?朝野凡是有心的人,都得拿著財帛来找我。公子諶做的好啊,是帮我立了招牌。”
黄皓欢欣鼓舞,已经看到了无数人因为这件事情,而排著队给他送黄金了。好,好的很。
“父亲说的是。”张达一听有道理,连忙躬身行礼道。
“再说了。”黄皓在兴头上,谈兴很浓道:“再说了,那些当官的是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吗?这一千五百万钱拨给將作大匠,他们上下其手。能有多少钱用到修建王宫上?反正也是给人拿的,为什么不让公子諶拿?这可是皇帝的亲儿子。”
“这整个国家都是刘家的,公子諶拿点天经地义。”
“儿啊,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黄皓抬头看向张达,笑吟吟道。笑的是意气风发,笑的是底气十足。皇帝啊,被他拿捏了。
被他一个人。
陈祗死了,尸体很快就变成骨头了。现在只有他一个人能拿捏皇帝。他就是十常侍了。不。十常侍还有十几个人呢,他只有一个。
他要权倾朝野了。
他要財帛堆积如山了。
公子諶飞扬跋扈点怎么了?
好啊。
张达顿时感觉到了黄皓的气势,身躯一抖,脸上露出笑容,恭恭敬敬道:“父亲说的是。”
他心中也是欢欣鼓舞。太监没有儿子,但权力是有传承的。作为乾儿子,只要他侍奉好了黄皓。这权力就是他的。
他开始幻想以后接棒成为权倾朝野的大人物了。
大汉朝自有国情,十常侍等前辈激励著后辈啊。
..........
刘諶回到宫中,閒来无事。便习武、射箭、读书自娱。
天黑后。
刘諶食了少府送来的晚膳,来到书房坐下。
自有太监搬来了炭火,有宫女掌灯。
“两盏灯就足了。多亮费油。”刘諶见宫女点了第三盏灯,不由制止道。
越来越抠了!!!!宫女、太监们顿时心中腹誹。但不敢表现出来,那掌灯的宫女立即停了下来。
两盏灯就两盏灯吧。
刘諶十分满意,箕坐靠在凭几上,展开竹简,只用这两盏灯看书。
老实说眼睛有点不舒服,但人设还是要维持的。
没办法。
刘諶看了一会儿书,就有侍卫来到门外稟报导:“公子。恂公子、虔公子车驾来了。”
刘諶笑了,放下竹简,对左右说道:“他们是为了王宫而来。”
隨即他站起说道:“隨我去迎。”
“是。”太监、宫女躬身应是,跟上了刘諶。
刘諶是兄,不用特意出门迎,站在廊下迎接便是了。过了一会儿,刘諶的两个兄弟刘恂、刘虔一起映入刘諶眼帘,来到了廊前。
“兄。”兄弟二人深呼吸了一口气,对刘諶恭敬行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