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53章 封狼居胥
    第153章 封狼居胥
    薛不负微微頷首,问道:“子龙怎会在此地?”
    赵云神色一正,答道:“回薛大哥,我家主公公孙將军已响应曹公、袁公檄文,前往酸枣会盟,共討国贼董卓。云奉命留守冀州,协防边境。”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继续道:“然而,近月来,冀州北部边境接连发生诡异事件。多有百姓乃至军士,突然变得嗜血狂暴,力大无穷,六亲不认,袭击他人,造成不少伤亡。云追查线索,发现多有马匪踪跡,且其症状与薛大哥方才所见类似,故一路追踪至此,不想竟遇上了这群彻底疯狂的药人,更幸得遇薛大哥。”
    此时,拓拔蓉儿与苏日娜、巴图也走上前来。
    薛不负简单为双方引见。
    赵云听闻苏日娜乃是乌桓公主,又听薛不负简述了魔教深入草原、控制乌桓王庭、图谋不轨的阴谋后,俊朗的面容上满是凝重。
    “竟是魔教在背后作祟!”
    赵云沉声道。
    “难怪这些药人如此难以对付,毫无理智可言。若真让魔教控制了整个乌桓,以其悍勇,再驱使这无数药人为前锋,届时南下中原,与董卓之乱內外呼应,天下苍生何堪?”
    他目光坚定地看向薛不负,抱拳请命:“薛大哥!魔教为祸,非止草原,亦是我中原心腹大患!云虽不才,愿追隨薛大哥,一同北上,破此阴谋!但有所命,无所不辞!”
    薛不负看著眼前这位目光灼灼、正气凛然的少年將军,心中权衡。
    魔教势力庞大,手段诡异,此行凶险异常。
    但赵云武功高强,枪法、身法俱是顶尖,更难得的是心怀侠义,是可託付之人。
    若有他相助,自己若需单独行动时,蓉儿和苏日娜的安全便多了一重保障。
    略一沉吟,薛不负道:“魔教势大,此行凶险,你可想清楚了?”
    赵云毫不犹豫:“保境安民,诛除邪魔,乃云习武之本分!纵是龙潭虎穴,云亦愿往!”
    “好。”
    薛不负点头。
    “那便一同前往。”
    “多谢薛大哥!”赵云大喜。
    眾人正准备清理战场后出发,拓拔蓉儿却蹲下身,仔细检查起一具马匪的尸体。
    她取出隨身的小刀,小心翼翼地划开尸体的衣物,观察其皮肤下的血管和肌肉状態,又用银针探取其血液。
    只见她时而蹙眉,时而恍然,片刻后,她站起身:“薛大哥,我想我搞清楚魔教的手段了。”
    她指著尸体发黑膨胀的血管和泛著诡异青紫色的肌肉。
    “这是一种极为阴损的复合剧毒,混合了数种致幻、激发潜能的药物,甚至————还掺杂了培育的特殊蛊虫卵!和昔日太平教的手段有异曲同工之妙,甚至我都怀疑太平教和上古魔教本就是一家。”
    苏日娜急切问道:“蓉儿妹妹,你既认得,可能配製解药?”
    若真能配置解药,那乌桓部落岂不就是有救了?
    拓拔蓉儿摇了摇头,嘆了口气,美眸中带著一丝无奈:“我隨师父所学,多在於下毒害人和辨识与化解已知毒素。但这种复合毒药与蛊虫结合的手法,极其诡异偏门,其中几种主药我虽能认出,但比例、炼製方法,尤其是催动蛊虫的引子,却非我所知。若要破解,需得拿到原始药方或找到下蛊之人,细细研究方可。若华佗先生或其青囊门高足在此,以其对医道药理的精深,或许有办法————
    可惜,远水难解近渴。”
    眾人闻言,心情更是沉重。魔教控制手段之诡异狠毒,远超寻常。
    薛不负看著地上死状悽惨的马匪,眼神冰冷。
    他淡淡道:“既无解药,便只能从根源上解决。走吧,入关。”
    当下,五人不再耽搁,一行人迎著愈发凛冽的北风向著那暗流汹涌、杀机四伏的草原深处疾驰而去。
    身后,只留下无边黄沙与尚未散尽的淡淡血腥气。
    出关之后,天地豁然开朗。
    广袤的草原如同无边的绿色海洋,风吹草低,露出远处成群的牛羊。
    空气中瀰漫著青草与泥土的芬芳,与关內的肃杀儼然是两个世界。
    在苏日娜的引领下,一行五人策马疾驰,绕过几个部落的聚居地,最终来到一片相对僻静的山谷。
    谷中有一条清澈的溪流穿过,溪边矗立著几座古老的毡帐,帐顶悬掛著色彩斑驳、绘有奇异符號的经幡。
    这里居住的,正是苏日娜此行想要拜访的,乌桓部落中德高望重的老萨满哈尔巴拉。
    他年事已高,早已不问王庭事务,但在许多乌桓族人心中,他依然是智慧的化身,是能与天地神(乌桓族一种抽象的信仰,没有具体形象,只是对於大自然天地的敬畏)沟通的引路人。
    见到苏日娜,老萨满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隨即又被深深的忧虑取代。
    他將眾人迎进最大的那座毡帐,帐內瀰漫著药草和酥油混合的气息,陈设简单而古朴。
    “孩子,你终於回来了————”
    哈尔巴拉的声音苍老而沙哑,他拉著苏日娜的手,仔细端详著她风尘僕僕却坚毅的面容。
    “你父亲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天地神不公,让雄鹰折翼,豺狼当道啊!”
    苏日娜眼眶瞬间红了,强忍的泪水几乎夺眶而出。
    她深吸一口气,將分別后的经歷,尤其是薛不负决议相助以及魔教操控王庭的推断,详细地说与老萨满听。
    “萨满阿爸。”
    苏日娜语气急切:“我离开这段日子,王庭究竟怎么样了?我父亲的部眾——
    ——他们还好吗?”
    哈尔巴拉长嘆一声,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无奈与痛心:“孩子,情况比你想的还要糟。自你父亲罹难,那三位族长被杀,蹋顿单于————不,是蹋顿那个被魔鬼迷惑的蠢货!他在那些黑袍妖人的支持下,以雷霆手段清洗了所有反对声音。你父亲的部眾,死的死,散的散,剩下的要么被强行打散编入其他部落,要么————唉,要么就屈服於那诡异药物的力量,变成了只知道杀戮的傀儡。”
    他顿了顿,用木杖重重顿地,语气悲愤:“如今,乌桓三部表面上已被蹋顿强行统一了!稍有不服者,都被冠以叛乱之名处决或餵了药。各部族现在是敢怒不敢言,王庭上下,几乎成了那些黑袍妖人的一言堂!他们大肆抓捕壮丁,用药物和邪法淬炼军队,整个草原,都瀰漫著一股不祥的血腥气啊!这是对天地神的一种褻瀆!”
    苏日娜听得心如刀绞,娇躯微微颤抖。
    巴图更是双目赤红,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苏日娜的声音带著一丝绝望的颤抖。
    她虽然请来了薛不负,但她也知道薛不负不是神,怎么可能一个人对抗整个乌桓部落?
    哈尔巴拉沉默了片刻,目光缓缓扫过帐內眾人,最后落在了始终静默不语的薛不负身上。
    他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奇异,上下打量著薛不负,仿佛在审视著什么。
    “这位中原客人————”
    老萨满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种神秘的韵律。
    “你的身上缠绕著不同寻常的气息。我看到了光与暗的交织,毁灭与生机的並存你的命星,不在草原,却又与这片土地的命运產生了奇异的交匯————”
    薛不负神色不变,只是平静地回视著老萨满。
    这话,恐怕老萨满自己都未必会相信。
    毕竟他跳大神跳了这么多年,有没有天地神,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正如少林方丈个个都是贪淫乐祸之辈,其实无论是谁坐在那个位置上都是一个道理,用信仰来迷惑眾生,服务王朝统治者。
    只不过,这位老者现在是在用一种玄妙的方式,为绝望的苏日娜寻找一丝希望的火种。
    拓拔蓉儿眨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老萨满,又看看薛不负,当然也很清楚这一点。
    赵云则面容肃穆,他对这些玄奇之事虽不甚了解,但出於对长者和薛不负的尊重,听得十分认真。
    薛不负心念微动,顺著老萨满的话,淡淡开口:“老人家慧眼。薛某此行確为斩除邪魔,拨乱反正而来。若有天命,薛某愿承此因果。”
    老萨满眼中精光一闪,似乎对薛不负的“上道”颇为满意。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对苏日娜道:“孩子,你听到了吗?这位薛先生,或许就是天地神指引来,挽救我乌桓於水火的关键!你要相信他,也要相信你自己!
    苏仆延的血脉,绝不会就此断绝!”
    苏日娜看著薛不负那平静却蕴含著无比力量的眼神,又感受到老萨满话语中的鼓励,心中的绝望渐渐被一股重新燃起的斗志所取代。
    她用力点头:“我明白了,萨满阿爸!我不会放弃的!”
    老萨满欣慰地笑了笑,隨即沉吟道:“既然天命已显,或许是时候请出圣物了。”
    “圣物?”苏日娜一怔。
    “不错。”老萨满站起身,走向帐內一个被厚重毛毡覆盖的角落。
    “蹋顿和那些黑袍人,之前几次三番来找我,威逼利诱,就是想得到它。但我深知,此物绝不能落入邪魔之手。如今,或许正是它重见天日,再展神威之时。”
    他掀开毛毡,打开了一重又一重繁琐的机关,露出一个古朴的、以不知名兽骨和硬木打造的狭长木匣。
    木匣上雕刻著繁复的云纹和狼形图案,充满了岁月的沧桑感。
    老萨满小心翼翼地打开木匣。
    剎那间,一股森寒凛冽的气息瀰漫开来,仿佛连帐內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匣中静静地躺著一柄连鞘长剑。
    剑鞘亦是古朴,似是以某种猛兽的皮革混合金属打造,上面镶嵌著几颗早已失去光泽的宝石,但依旧能看出昔日的不凡。
    老萨满双手捧起长剑,郑重地递到薛不负面前。
    “这是————落日圣剑!”
    苏日娜惊呼出声,她只在部落最古老的传说中听过这柄圣剑的名字。
    之前向薛不负提出將圣物拱手奉上,也说了正是这柄圣剑。
    老萨满却摇了摇头,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孩子,它更古老的名字,並非落日。
    他缓缓將剑抽出剑鞘。
    “鏘”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响起!
    剑身出鞘,寒光乍现,竟似將帐內昏暗的光线都吸引了过去!
    但见那剑身长约三尺有余,造型古朴大气,剑身並非完全的平直,靠近剑尖处带有极其细微的弧度,更適合劈砍突刺。
    剑脊厚重,两侧刃口却薄如蝉翼,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能感受到那逼人的锋芒。
    靠近剑格处,似乎曾刻有古篆铭文,但岁月磨蚀已看不太清,只余一股冲天的杀伐之气与不屈的傲意!
    “此剑,原名狼胥!”
    老萨满语出惊人。
    “狼胥?”
    眾人皆是一愣。
    老萨满缓缓道出一个尘封的传说:“不错,此剑的主人,乃是汉朝一位天神般的將军,名叫霍去病!”
    他眼中流露出追忆与敬仰之色:“传说中,那位霍將军年少英雄,武功绝世,勇冠三军!他率领铁骑,深入大漠,追击匈奴千里,於狼居胥山筑坛祭天,封禪扬威!匈奴人闻其名而丧胆,称他为苍狼星转世!这柄狼胥剑,便是他的佩剑,隨他饮尽胡虏血,立下不世功!”
    “后来,据说霍將军將此剑赠与了一位肝胆相照的异族知己,嘱其以此剑为凭,约束部眾,永保边境安寧,不得侵犯中原。可惜,岁月变迁,部族兴衰,这柄剑几经流转,最终被我乌桓一位伟大的勇士所得。他持此剑,统一了纷乱的部落,抵御外侮,贏得了落日神鹰的称號。自此,这柄剑便被尊为我部圣物,更名为落日圣剑。”
    老萨满目光灼灼地看向薛不负:“圣物归根溯源,本就是汉家神兵,蕴含著霍將军横扫匈奴,守护家国的英魂与意志!如今,魔教为祸,草原蒙尘,汉家英杰持汉家神剑,来此拨乱反正,这难道不是冥冥之中,早已註定的天意吗?”
    他双手將狼胥剑奉上:“薛先生,此剑,当归於真正的英雄之手!望你持此神兵,斩妖除魔,还草原以安寧,亦不负霍將军当年守护之心!”
    薛不负看著眼前这柄杀气与正气並存、蕴含著歷史厚重感的圣剑,也不知道老萨满说的是真是假。
    若不是老萨满刻意编出来的故事,那冥冥之中难道还真有天意不成?
    但无论故事的真假,至少眼前的剑不是假的。
    他郑重地伸出双手,接过狼胥剑。
    剑一入手,一股沉甸甸的分量传来,他轻轻抚过冰凉的剑身,常年用剑的他立即就能感觉到这是一柄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
    若当初在洛阳时,他和吕布交手用的是这柄剑,吕布恐怕早已经人首分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