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再入江湖
洛阳城外,一处隱秘的赤霄盟分舵。
大厅之內,气氛凝重。
刘备环视在场群雄,语气沉重:“此番我等精心谋划,却功亏一簣。不仅未能诛杀国贼董卓,反折损了不少弟兄,令董卓更加警惕。如今洛阳已成铁桶,再想寻机刺杀,难如登天。”
关羽抚髯道:“大哥所言极是。董卓经此一嚇,必更加倚重吕布,深居简出,护卫森严。强攻不可取。”
张飞烦躁地一拍桌子:“难道就任由那老贼在洛阳作威作福不成!”
华佗忧心忡忡地补充:“薛大侠带回的消息更是惊人。魔教竟暗中掌控了数十万黄巾残部与各方势力,若邪帝真不惜鱼死网破,搅乱天下,届时烽火连天,百姓何辜?”
海媚师太冷哼一声:“魔教妖人,行事乖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们若真引兵作乱,必是浩劫。”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皆感形势严峻,前途莫测。
刺杀之路已断,魔教威胁悬顶,一时间竟有些束手无策。
就在这时,一名赤霄盟弟子快步而入,呈上一封密信:“盟主!最新消息!此前刺杀董卓失败后便失踪的曹操曹左使,已悄然返回其家乡陈留郡!並且,他与袁绍联合,已传檄天下,號召各州郡守、刺史,共举义兵,討伐国贼董卓!”
弟子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激动:“据悉,如今响应者云集,已有包括曹操、袁绍、袁术、韩馥、孔伷、刘岱、王匡、张邈、乔瑁、袁遗、鲍信、孔融、
张超、公孙瓚等十数路诸侯,纷纷起兵,正率军前往酸枣一带会盟!天下討董之势,在这数日之间已几乎將成!”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刘备猛地站起身,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曹孟德与袁本初竟————好!好啊!此乃天意!刺杀不成,便堂堂正正,会盟天下诸侯,以堂堂之师,共討国贼!洛阳的铁桶,在天下诸侯联军面前,又將如何?”
厅內烛火摇曳,映照著眾人各个惊喜的面容。
刘备又看向薛不负,语气诚恳:“薛兄弟,董卓倒行逆施,天下共击之。此番会盟,正是我等匡扶汉室、伸张大义之良机。兄弟你武功盖世,若能与玄德同往,必能————”
薛不负抬手,打断了刘备的话,声音平静:“刘盟主好意,薛某心领。只是,袁本初处,薛某曾经与他有伤子之仇,此去非但不能相助,恐生掣肘,徒增麻烦。”
他目光扫过在场其他江湖豪杰,继续道:“况且,诸侯会盟,爭的是天下权柄,行的是军阵杀伐。我等江湖草莽,纵有几分武力,置身於万军之中,千员战將之前,又能发挥几分作用?不过是徒惹人忌,自寻烦恼罢了,而且,朝廷的人大多都不喜欢江湖人士。”
他这番话,既点明了与袁绍不可调和的私人恩怨,也道出了江湖势力在正统军事对抗中的尷尬处境。
纯阳真人、海媚师太等人闻言,虽心有不甘,却也纷纷頷首。
他们可以为了大义搏杀,却不愿捲入诸侯间的权力倾轧,更不愿去受那份拘束和轻蔑。
“薛兄弟所言在理。”
纯阳真人拂尘一摆,“既然如今已发展到了这一步,我等方外之人,还是莫要蹚这浑水为妙。”
“正是此理。”
海媚师太冷然接口。
刘备见状,知事不可为,心中嘆息,也不再强求。
他与关羽、张飞对视一眼,三人皆明了,刘备虽然也是江湖中人,可身负汉室宗亲之名,又曾在黄巾之乱中获封官职,此番大义所在,不得不往。
眾人的目光,又不自觉地投向一旁被制住穴道,却依旧神色莫名的甄甄。
拓拔蓉儿冷哼一声:“这个坏女人,害得薛大哥好苦!如今董卓挟持侄儿,恐怕正是她算计好的后手!”
甄甄闻言,非但不惧,反而抬起那张艷绝人寰的脸,目光直直看向薛不负,声音娇柔依旧:“郎君,你自然也知道如今坐在那龙椅上,號令天下的可是你的亲生骨肉。
你说若我回不去,董卓那廝或者朝中那些忠臣,会如何对待一个来歷不明、无依无靠的幼帝”呢?”
她话语轻柔,却字字诛心,將血淋淋的现实摆在薛不负面前。
薛不负好像並不受她挑衅,只是淡淡的说道。
“那你想要如何?”
厅內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不敢说话。
当然他们也没必要说话,这是人家的家事。
“我想要的当然是你放了我。”
甄甄道:“毕竟我留在你手里,你也捨不得杀我,不是吗?而你今天也见到了,邪帝却可隨时拋弃我。我在你手中並没有任何的价值。”
薛不负冷笑:“你觉得你在这里听了这么多还能回去?”
甄甄忽然悠悠地嘆了口气,眼波流转的看著他,却带著一丝幽怨。
“有时候我也在想,倘若你没有恢復记忆,倘若我不是上古魔教的人,那该多好,所以在千安寺的时候我没有走,难道真的是我走不了吗?我只是在想,如果当时你杀了我,真的死在你手上,也许也是一件好事。”
只这一句话,所有人竟能听得出她的真情实意。
很显然,她心中自然对他也有情。
只不过,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甄甄走到这一步,她也绝没想到自己会爱上一个不该爱上的男人。
但事已至此,事已如此————
良久,薛不负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眼前出现的儘是从前的生活。
春夏秋冬,歷歷在目。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冷静。
“你走吧。”
三个字,平静无波,却让甄甄身子微微一僵,也让在场眾人面露惊愕。
“薛大哥!”拓拔蓉儿急道。
薛不负抬手,阻止了她后面的话,目光依旧锁定甄甄:“我放你走不是因为你还活著,而是因为你已经死了。我现在已经杀了你,从今以后没有甄甄这个人,如果下次再见到你,如果下次我们的立场还是对立的,那么我不会在手下留情。”
他的语气並不凶狠,但那平淡之下蕴含的决绝与力量,却让甄甄心头莫名一寒。
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甄甄如果真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她隨时可以借这一次机会离开。
这是她解脱的办法。
可如果她从今以后依旧还是魔教的妖女,那就说明一切都只是一个谎言,那薛不负就不必再手下留情了。
既然一切都是虚情假意,何须留恋?
她明白,也深深看了薛不负一眼,仿佛要將他此刻的模样刻入心底,隨即嫣然一笑,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鬢角,姿態从容优雅:“妾身,记住夫君的话了。”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对著薛不负盈盈一礼,又环视眾人,那目光中竟带著一丝悲哀,隨即转身,想要离去,可刚走出两步,却又忍不住回过身来,当著所有人的面走到了他的面前。
“坏女人,你要做什么?”
拓拔蓉儿瞪大了眼睛。
其他人也都半兵不动,但心中警惕。
可甄甄並没有像其他人想像中的那样做些什么危险的动作,仅仅只不过是走到了薛不负的面前,然后扑在他的怀里,在他的嘴唇上深深一吻。
一吻天荒,仿佛她整个人都已沉醉在这里。
直到许久许久,她才依依不捨的分离,眼中闪烁著泪花。
“夫君,以后你不会再见到我了,但我们的孩子,总还希望见到他们的父亲,你若有心,自会见到他们。”
说完这句话以后,她款款离去,消失在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尘埃落定,喧囂散尽。
偌大的分舵內,大多数人都已经散了。
就连李欢也已经回到了洛阳,要守护他的表妹。
貂蝉则是回到了王允身边,依旧作为一个眼,静静地注视著皇宫內的一切。
最终只剩下薛不负、拓拔蓉儿,以及华佗、华灵芝父女。
华佗捋著长须,眉宇间忧色不减:“薛小友————”
他真想问问薛不负,对方真的会改吗?如此放虎归山,只怕后患无穷。
灵芝也轻声道:“薛大哥,如今朝廷被董卓把持,又以————以侄儿为傀儡,一时间也不知,那女人究竟说的是真是假。这天下,眼看著就要大乱了。我们————该如何是好?”
薛不负负手立於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没有说话。
是啊,天下已经大乱,恐怕旦夕之间,便有倾覆之危。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在“霍乱天下”与“保护大汉王朝”两大对立任务中达成特殊平衡节点一既未让魔教完全得逞,亦未使汉室彻底安稳,天下进入新的混沌阶段,但维繫了歷史的正常进程,使得大汉天下尚存。任务评定:特殊完成。】
【奖励发放:获得绝世武学——《长生诀》!境界:初窥门径。】
一股玄之又玄的意念,在一剎那间如同清泉般瞬间涌入薛不负的脑海深处!
並非具体的文字图形,而是一种对生命本源、天地能量的全新感悟!
他仿佛看到了人体內无数窍穴与周天星辰的呼应,感受到了阴阳二气在体內生生不息的流转奥秘!
这《长生诀》迥异於他之前所学的任何武功,不修后天內力,直指先天之道,炼精化气,炼气化神,乃是追求生命升华、沟通天地的无上法门!
薛不负心中剧震!
他忽然想到了一点。
是了!洛阳之败,非战之罪,乃是实力尚未达到碾压一切的程度!
若他与吕布之战能更胜一筹,若他的武功真能到了无视千军万马、直取敌酋的境界,又何须顾忌袁绍,何须受董卓、魔教的威胁?
这《长生诀》,以及通过完成系统“鏢人”委託获取修为的途径,便是他打破眼前困局的钥匙!
將此法修炼至化境,吕布又何足道哉?
这天下,何处不可去得?
只不过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他忙於奔波四处,竟把这些给忘了。
他猛地转身,眼中精光湛然,之前的沉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与锐利。
“华老先生,灵芝姑娘,”
他拱手道:“天下事,暂且由他去吧。薛某欲重拾旧业,再走江湖。”
华佗一怔:“薛小友,你意欲何往?”
薛不负看了一眼身旁同样眼神亮起的拓拔蓉儿,嘴角勾起一丝久违的、属於“十无浪子”的洒脱笑意:“江湖。”
言简意賅,却道尽了一切。
华佗父女知他心意已决,亦知这或许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华佗嘆道:“也罢!江湖风波恶,薛小友,蓉儿姑娘,万事小心!”
薛不负与拓拔蓉儿相视一笑,不再多言,並肩转身,步履从容地踏出大厅,身影很快融入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瀟洒而去。
华佗与华灵芝站在门口,久久凝望著他们离去的方向,直至天际泛起鱼肚白。
自此,天下虽陷入十八路诸侯討伐董卓的烽火硝烟,但曾经因太平教而动盪不安的江湖反倒因这场巨变的焦点转移,暂时显露出几分异样的平静。
——
而那个曾一度销声匿跡的“十无浪子”薛不负,也再度踏足了江湖。
只是,这一次,他身边多了一位倾国倾城、巧笑嫣然的少女。
他的名,早已不再是“十无浪子”那么简单,而是在这些年来真正做到了名满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月余后,官道旁的一片稀疏林子里。一个简陋的茶摊支在路边,幡子被风吹得有些破旧。
薛不负与拓拔蓉儿坐在一张掉漆的木桌旁,慢悠悠地喝著粗茶。
茶摊生意冷清,除了他们,只有几个行色匆匆的客商在歇脚。
远处官道上,不时有拖家带口、面带惶然的百姓走过,更添几分乱世的萧索。
自从离別了眾人以后,这些时日来,他们在江湖上又接了不少的委託,行了不少的鏢。
只不过大多都是些寻常的鏢货,並没有提供多少的修为。
薛不负的长生诀直到现在为止,还只是初窥门径,並未有多么快的进展。
难道江湖最近真的这么寧静?
他总有一种感觉,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蓉儿依旧是那副娇俏模样,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跟隨薛不负行走江湖的歷练与从容。
她小口啜著茶,目光偶尔扫过远处,带著一丝好奇。
就在这时,五六个穿著劲装、腰佩刀剑,一看便是地方豪强家丁模样的汉子,大大咧咧地走进茶摊。
为首一人满脸横肉,目光淫邪,一下子就钉在了拓拔蓉儿身上,再也挪不开。
“嘿!哥几个,瞧瞧!这荒郊野岭的,竟藏著这么个天仙似的小娘子!”
那汉子咧嘴笑著,带著手下就围了过来,完全无视了坐在对面的薛不负。
“小娘子,一个人喝茶多闷啊,陪哥几个乐呵乐呵?”
那汉子说著,伸手就要去摸蓉儿的脸。
薛不负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慢条斯理地喝著茶。
拓拔蓉几眼中寒光一闪,在那咸猪手即將触碰到自己的瞬间,玉手看似隨意地一拂。
“咔嚓!”
“啊——!”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伴隨著悽厉的惨叫响起!
那汉子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过去,整个人如同被巨力撞击,倒飞出去,撞翻了两张桌子,口中鲜血狂喷,眼看是不活了。
其余几名汉子大惊失色,怒吼著拔刀衝上。
蓉儿身形不动,只是素手连弹,使出华灵芝教她的弹指神通,几道细微的指风破空而出,精准地击中他们的咽喉或心脉要害。
那几人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般软倒在地,顷刻间便没了声息。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尤其是主动寻衅的恶徒,杀了也就杀了,无人会追究。
蓉儿拿出手帕,擦了擦纤纤玉指,全然没有將这些人当一回事。
“唉。
“”
这时,一身女人的轻嘆从不远处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