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长生诀or天魔策?
何太后面色怒极,不敢相信他真的敢对堂堂大汉太后下手。
可脚步还是忍不住想要后退,却发现身后已是凤榻,退无可退。
就在董卓的手指即將触碰到何太后衣袖的剎那,一直静立一旁、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薛不负,骤然抬眼!
隔著那冰冷的玄铁面具,一股凝若实质的杀气如利剑瞬间锁定董卓!
杀气之中蕴含无上剑意。
仿佛他本身就是一柄天下里最厉害的神剑!
仅仅只是这一个眼神,董卓浑身肥肉猛地一僵,伸出的巨手硬生生僵在半空。
这一刻,他感到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与寒意瞬间席捲全身,竟让他这久经沙场的人物都感到脊背发凉、头皮发麻!
这本不可能。
这世上怎么会有人令他如此恐惧?
但现在却的的確確发生了。
董卓惊骇地转头,对上那双透过面具眼孔、冰寒的眸子,一股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
薛不负从头至尾没有说过一句话。
但此刻,却要比旁人说一万句恐嚇之言更加的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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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卓喉结滚动了一下,知道此时此地此人得罪不起。
终是悻悻然收回手,脸上横肉抽搐,乾笑两声。
“既然,既然娘娘身边有如此高人护卫,想必安全无虞。是咱家————唐突了。”
他目光在薛不负身上狠狠剐了一眼,似要將他牢牢记住,隨即带著一丝不甘与忌惮,挥手领著西凉悍卒退出了寢殿。
经此一连串惊心动魄的变故,何太后只觉心力交瘁,浑身发软。
在薛不负的搀扶下,坐到凤塌稍作喘息。
抚著依旧剧烈跳动的心口,正欲对薛不负诉说感激,甚至盘算著如何藉此机会將他长久留在身边————
此时殿內的血腥气尚未散去,何太后惊魂未定,紧紧抓著薛不负的手臂,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少帝刘辩依旧缩在殿口角落,小脸煞白,浑身抖得如同风中筛糠,想上前去扑在何太后怀里,却根本迈不出步子。
陈留王刘协倒是比刘辩胆子大的一些,此时面不改色。
但何太后又不是他母亲,他上去算什么回事?
何太后不杀他就不赖了。
而也就在这短暂的死寂中,异变再生!
一道妖嬈的红色身影,如同暗夜中悄然绽放的曼陀罗,无声无息地自殿口巨大的青铜灯树阴影后浮现。
接著,手一抬,锐利的破空声仿佛自虚空而来,微弱却致命。
薛不负感官远超常人,猛地转头,只见两点寒芒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分別射向少帝与陈留王的脖颈!
那暗器来得太过突然,角度刁钻狠辣,目標明確—直取两位皇室继承人的性命!
而两位皇室继承人又远在大殿口,距离薛不负相距甚远,反而是那出手之人几乎就和两个皇室继承人近在咫尺。
这电光石火之间,便是大罗神仙也相救不及了。
“皇儿!”
何太后余光也瞥见那两点寒光,瞳孔骤缩,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可惜。
“噗嗤!”
“噗嗤!”
两声轻微的、利刃入肉的闷响。
少帝刘辩猛地睁大了眼睛,小手徒劳地捂住喉咙,那里正插著一枚细如牛毛、泛著幽蓝光泽的毒针。
陈留王刘协亦是如此,连一声呜咽都未能发出,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两位尊贵的龙子凤孙,顷刻间便已气绝身亡!
“不!!!我的儿!”
何太后眼睁睁看著儿子毙命当场,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灵魂,发出一声悽厉得不似人声的哀嚎,猛地就要扑过去。
然而,那妖嬈的红色身影比她的动作更快!
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两名孩童的尸体旁,看也没看那瞬间崩溃的何太后,美艷绝伦的脸上带著一丝冰冷的、近乎嘲弄的笑意。
她玉手一扬,又是一道凌厉无匹的掌风,这次的目標,直指因丧子之痛而心神俱裂、门户大开的何太后后心!
这一掌阴毒狠辣,蕴含著极为精纯的內力,誓要一击毙命!
“且慢!”
薛不负喝一声,这一次身形闪动,终於赶在何太后之前。
右手並指如剑,后发先至,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剑气破空而出,精准地点向对方掌风最盛之处!
他虽对何太后无太大好感,更对宫廷爭斗厌恶,但此刻却不得不出手,只因为对方他认得。
“嗤!”
剑气与掌风相撞,发出一声轻微的爆鸣。
一股锐利无匹、带著寂灭气息的劲力透掌而来,震得对方气血翻腾,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那必杀的一掌也被生生打断。
她稳住身形,抬起美眸,看向薛不负。
那绝美的容顏,凌波仙子般的气质,不是甄甄还能是谁?
此刻,甄甄眼中带著一丝妖异的流光:“惊云,你我夫妻一场,为何要护著外人?你明知道只要杀了他们三个,天下大乱,我们就有机可乘,你不肯下手,我替你下手,为何要对我出手?”
她声音恢復了原本的娇媚,却透著一种悲痛,仿佛被丈夫背叛。
薛不负沉默片刻,才道:“两个皇室继承人已死,何必再多杀?”
甄甄似笑非笑:“多杀?不杀他恐有后患,我也是为了我们的家著想而已,倒是你,惊云,难道你被她勾去了魂,所以才执意要护著她?”
“你这个妖女!你还我皇儿命来!”
另一边,失去儿子的何太后此刻已彻底疯狂,双目赤红,状若厉鬼,她看清了甄甄的面容,不顾一切地就要扑向甄甄,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
薛不负眉头紧锁,挡在了两个女人中间。
何太后疯狂地捶打著他的后背,哭喊咒骂,而甄甄则冷冷地站在对面。
“惊云,你仔细看清楚,不要犯糊涂!”
甄甄无视了状若疯魔的何太后,目光直视薛不负面具下的双眼,声音带著一种蛊惑:“如今皇宫大乱,十常侍与何进两败俱伤,俱成过往!这小皇帝和碍事的陈留王也已毙命!汉室最后一口气已经断了!中枢崩毁,天下必將大乱,这正是项家等待多年的时机!大局已定,你不愿意杀这疯子,好,我不杀她便是,可此地已成泥潭,再无意义,隨我走!”
她的话语如同冰锥,刺入何太后本就破碎的心。
何太后听得此言,更是癲狂,隔著薛不负,伸出尖利指甲,拼命想要去抓甄甄的脸,嘶吼道:“妖女!原来是你们!你们是一伙的?是你们害死了大將军!是你们害死了我的皇儿!你们要亡我大汉!”
甄甄就是三言两语之间,就叫何太后完全的明白薛不负和她是一伙的,甚至还包括了之前死去的张让等人。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计划,一个覆灭大汉的计划。
何太后,只不过是其中一枚可悲的棋子而已。
甄甄看著何太后那疯狂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仿佛在看一场闹剧。
她又对薛不负道:“看到了吗?汉室气数已尽,只剩下这等疯癲妇人。惊云,我们的任务已完成,该回去了。”
“回我们的家里去,英儿他们还等著我们呢。”
她的声音总是那么的娇媚,带著无穷无尽的勾引与蛊惑,令任何人听到了都很难不从她的吩咐办事。
何况,还是和她曾经有过那么多美好的薛不负?
然,薛不负就稳稳的站在那里,动也没动。
任由身后的和太后如何捶打,如何发狂;任由眼前的甄甄如何甜言蜜语,他只是沉默。
沉默良久,终於开口:“我是谁?”
甄甄但笑的很甜,但听到这话时,心头一咯噔,脸上神情却是不变。
“你是谁?你当然就是项惊云,项家后人,推翻这暴汉的天命之人!”
“呵,但我觉得我应该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薛不负!”
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甄甄脸上的假面终於有了裂痕,笑容僵住。
“惊云,你是糊涂了吗?薛不负虽然名气很大,也不过只是一个江湖浪子,怎能和你相提並论?”
薛不负却目光凝视著她,缓缓说道:“不必隱瞒,我已都知道了。
“轰!”
从那一声“薛不负”开始,如惊雷炸响在甄甄耳畔。
她脸上那娇媚从容的面具终於寸寸碎裂,眼中闪过可惜。
她精心编织了数年的幻境,在这一刻被当事人亲手撕开了一道裂口。
只不过她怎么也想不透,薛不负是怎么回忆到这一切的?
难道邪帝那二十年的功力白白折损,也没有伤及他的根基吗?
“你————”
甄甄红唇微张,细细打量著薛不负那双透过面具、依旧深不见底的眼眸,试图分辨其中有多少是確切的记忆,多少只是试探。
片刻后,她忽然嗤笑一声。
那笑声中带著几分释然,几分嘲弄,更有几分疯狂的意味。
似乎————
已经不打算演下去了。
“呵呵————哈哈哈————”
她笑得花枝乱颤,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事情。
“不错!项惊云,或者————我该叫你薛不负?你说得对,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个局。也不瞒你说,原本我们的目標是西园护龙卫的袁绍一族,本想从他的儿子袁熙入手,那人虽然是个紈跨子弟,並不成器,但倒也有几分利用之地,说不定就是改变歷史、实现我上古魔教大业的关键之人。只不过,你的出现令我们改变了主意。”
“从你在汉中败坏我们和玄鉴司对付王允的计划开始我们就对你格外关注了,邪帝认为你的武功,你的本事,还有你这个本不该崛起在这个时代的人物本身都无疑是改变歷史的天命之人。甚至后来你在曲阳与邪帝那场两败俱伤——全都是局,是我圣教为你这位十无浪子精心布置的棋局。”
她不再偽装,声音变得尖锐而冰冷:“张让?十常侍?何进?何太后?还有这摇摇欲坠的大汉朝廷?不过都是这盘棋上的棋子!目的,就是要让你这位身负绝世武功、却又无牵无掛的浪子,心甘情愿地成为我圣教最锋利的刀,成为顛覆这腐朽汉室的天命之人项惊云!”
她的话语如同毒液,一字一句渗入何太后濒临崩溃的神智。
何太后停止了捶打,呆立在薛不负身后,双目空洞,仿佛最后一丝支撑也被抽走。
原来她,她死去的兄长,她毙命的皇儿,都只是这庞大阴谋中微不足道的牺牲品。
但是这世上究竟有什么人有如此大的能耐,竟然能让天下这一切至高至上的人物成为他们的棋子。
甄甄目光灼灼地盯著薛不负,语气重新带上了那种极具蛊惑力的柔媚:“惊云,事到如今,偽装已无意义。但你需明白,这並非全然是虚假!项英、项华、项萱,你的儿女,他们身上流淌著的是你和我的血脉,同时现在也是西楚霸王项羽的血脉!”
她顿了顿,声音充满诱惑。
“你是他们的父亲,是项氏一族如今公认的领袖与希望!这份血脉牵连,这份父子亲情,难道也是假的吗?”
她张开双臂:“你看看这汉室!从上至下,从洛阳到州郡,外戚宦官爭权夺利,豪强地主兼併土地,百姓流离失所,易子而食!它早已烂到了根子里!黄巾贼张角兄弟做不到的事,只因他们不得其法,空有口號!但我圣教不同!我们谋划百年,暗中积蓄力量,联络各方豪杰,如今更是借你之手,將这洛阳中枢搅得天翻地覆!皇帝已死,外戚宦官同归於尽,天下大乱在即!”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亢,带著一种狂热的使命感:“这是千载难逢的时机!只要你点头,以你薛不负的绝世武功,以我圣教的庞大势力,以项氏嫡系血脉的大义名分,振臂一呼,何愁大事不成?届时,推翻这暴汉,重建新朝,你便是开国之君!项英便是太子!我们一家,將不再是隱藏在阴影中的棋子,而是站在云端,执掌乾坤的真正主宰,想想我们在中山的那些日子,难道那份天伦之乐,你当真要亲手捨弃?难道你甘愿永远只做一个漂泊无依的十无浪子,而不去夺取这本就该属於项氏、属於你的天下?”
“又或者,你难道真的肯放弃你的儿女,放弃你的家族,放弃————我?”
甄甄的话语如同最甜美的毒药,交织著真实的血脉亲情、对权力巔峰的描绘以及对旧王朝腐朽的批判————
这一切的一切,几乎没有人能抵挡。
几乎没有人能够不被动摇意志。
她紧紧盯著他,等待著回应。
是继续沉沦於这精心编织的“家庭”与“霸业”,还是挣脱而出,面对那未知而残酷的真相?
究竟是美好的半真半假更令人沉醉,还是残酷的真相更加令人执迷?
这楚门的世界该如何选择?
薛不负依旧沉默地站立在原地,面具本隔绝了他的表情。
可是他却忽然伸手缓缓地揭去了面具。
只因为此时他想用自己的真容去面对甄甄。
甄甄依旧在微笑著。
她的笑容温柔体贴,甜蜜,就像是这几年的每一天,每一夜。
而,薛不负其实根本还没有恢復记忆,这一切都不过是他已经猜到了,猜透了罢了。
倘若他恢復记忆,倒也不难抉择。
可偏偏他现在还是项惊云。
在他眼中,唯一有的记忆就是那和甄甄在一起的生活。
抉择。
如何抉择?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响起了久违的系统声音。
【叮!宿主触发主线委託】
【阻止上古魔教祸乱天下,获得奖励长生诀(道家至高武学,武林四大奇书之一,匯聚道家武学精髓,修炼的长生真气能激发人体潜能,使武功达到深不可测的境界,若突破玄门奇关则可长生不老)】
【顺从上古魔教统治天下,获得奖励天魔策(魔门至高无上的宝典,其中以“道心种魔”和“紫血大法”最为厉害,练至圆满可由魔入道,进而破碎虚空)】
【或选择放弃此任务委託】
薛不负不知道什么天魔策,也不知道什么长生诀。
他並不在意脑海中这个突然出现的东西。
他只想顺从本心。
“呵.
”
“倘若一个人明知道自己活在一个虚假的世界还要继续沉沦下去,岂不可笑?
”
沉默了良久的薛不负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微笑。
他薄薄的嘴唇笑起来时仿佛春风拂过大地。
这一刻,他仿佛变得年轻。
仿佛又回到了数年之前在关外大漠龙门客栈时,那个意气风发的十无浪子薛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