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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十常侍乱政,董卓入京
    第137章 十常侍乱政,董卓入京
    殿內烛火摇曳,將何太后窈窕的身影投在屏风上。
    她的目光却落在薛不负的身上,眼波流转,眸含秋水。
    薛不负则凝神翻阅著手中卷宗。
    曲阳血战。
    薛不负与邪帝的两败俱伤,之后下落不明————
    显然其中自然有不可告人的事情。
    “项先生。”
    何太后声音软糯,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討好。
    “这些江湖旧事,打打杀杀,有什么好看?不若陪哀家说说话,品品这新进贡的玩意?”
    她纤指拈起一枚精致的茶点,欲要递过去。
    薛不负头也未抬,只淡淡道:“太后美意心领,只是旧事如鉴,或可照见今朝,我对此人倒是颇感兴趣。”
    何太后碰了个软钉子,眼底掠过不悦,隨后恢復暖昧。
    这人越是对她疏离冷漠,她便越想撕开他的外壳,窥探其下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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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正当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透著惶急的脚步声。
    常年追隨於何太后身边的老嫗未经通传便踉蹌扑入殿中,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道:“太后娘娘,张常侍派人来报————说大將军————大將军他————”
    何太后柳眉微蹙,放下茶盏,不悦道:“慌什么?大將军又怎么了?可是又进宫了?”
    “这么慌里慌张的干什么,一点分寸都没有了吗?”
    她只当兄长何进又要来给她施加压力。
    这种事情,尤其是这段时间以来都不知道来了多少次,早就不当回事。
    老嫗摇头,颤声道:“不————不是!是————是奴婢收到讯息,大將军何进,他————前些日子听了其麾下袁绍之意,暗中传檄,密召了西凉刺史董卓、并州刺史丁原、东郡太守桥瑁等引边军入京!说是要到时候请娘娘一起清君侧,诛尽十常侍!这件事情做的极为隱秘,连皇宫內的人都没有查到,当我们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只怕人已进京!”
    “什么?!”
    何太后脸色瞬间冻结,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
    她猛地站起身。
    “兄长他————他怎会行此等引狼入室之举!”
    她声音尖利,却带著一丝颤抖。
    董卓、丁原————
    这些名字虽然手握重兵,可绝非朝廷柱石,一旦入京,后果不堪设想!
    何进身为大將军,难道昏了头,竟將这些人召来?
    可她却不知何进正是为了给她施压,叫她答应诛杀十常侍,才行此下策。
    另一边,薛不负缓缓合上卷宗,抬眸,目光平静的掠过失態的太后。
    “此事传到我们耳中时,想必早已经为时已晚,看来现在箭已离弦,只是不知事態发生到何等地步了。”
    他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何太后心上。
    何太后跟蹌一步,脸上血色尽失。
    她不是不知兄长与宦官势同水火,却万万没想到,何进竟会走出这最险、最蠢的一步!
    把那些虎狼之师引进来,稍有不测,便会令京城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就在这时,殿外夜空深处,隱约传来一声极其短促的金铁交鸣与闷哼。
    旁人或许尚未察觉,可薛不负却不禁眉头一皱。
    他听觉远超常人,那声音虽微,却透著高手搏命的惨烈。
    看来双方已经打起来了。
    几乎就是这一声过后,声音则越来越响,瞬间仿佛一传十,十传百,喊杀声、惨叫声、兵刃之声瀰漫在整个皇宫。
    仿佛如战爭怒海一般,將此地淹没!
    “娘娘!娘娘救命啊!”
    悽厉的、带著哭腔的呼喊由远及近,伴隨著杂乱仓皇的脚步声。
    寢宫殿门被“唯当”一声撞开,以张让为首,赵忠、段珪等七八个平日里权势熏天的常侍太监,此刻竟如同丧家之犬般连滚爬爬地扑了进来。
    他们个个官袍凌乱,冠冕歪斜,张让更是面色蜡黄,嘴角还残留著一丝未擦净的血跡,呼吸粗重急促,显然身受重伤,往日那大內第一高手的气度荡然无存。
    “太后娘娘!救命!救救奴婢们吧!”
    张让一进来便噗通跪倒,以头抢地,砰砰作响,声音嘶哑绝望。
    “大將军————大將军何进,他————他在嘉德殿前遇害了!”
    这个消息,比方才听闻边军入京更让何太后震惊!
    她娇躯剧震,猛地抓住身旁的帷幔才勉强站稳,一双美眸瞪得极大,死死盯著张让:“你说什么?!谁——谁干的?!”
    她声音拔高,充满了惊怒与无法置信。
    张让抬起头,老泪纵横,脸上满是悲愤与委屈:“娘娘明鑑!是大將军他接到宫中懿旨,说是娘娘急召他入宫商议要事,谁知他刚入嘉德殿前,便遭了不明身份的高手伏击!奴婢等闻讯赶去,已是回天乏术了啊!”
    他一边哭诉,一边暗暗观察著何太后的神色,话语半真半假,將弒杀何进的大罪推得一乾二净,反而將自己塑造成忠心护主却救援不及的忠僕。
    “懿旨?哀家何曾下过旨意?!”
    何太后先是一愣,隨即一股寒意窜上脊背。
    她不是蠢人,立刻意识到这其中必有蹊蹺。
    然而,未等她细想,张让已再次磕头,声音愈发悽惶:“娘娘!如今何进已死,其党羽袁绍、曹操辈认定是奴婢等矫詔害了大將军,正率领部曲家兵,还有那些被何进招揽的江湖亡命、以及边军將领疯狂攻打宫门!他们带著护龙卫见宦官就杀,已杀红了眼!甚至还想造反杀了太后娘娘和皇帝,宫门眼看就要守不住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宫外远处猛然传来震耳欲聋的吶喊声、兵刃猛烈撞击的巨响,以及木材断裂、宫墙崩塌的轰鸣!
    熊熊火光骤然亮起,映红了半个夜空,喊杀声、惨叫声、哭嚎声交织成一片,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整个皇宫!
    “他们这是要造反!是要逼死太后娘娘和陛下啊!如此狼子野心,我们岂能让他得逞?”
    张让猛地抬起头,眼神中之前的悲愤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与狠厉。
    “娘娘!没时间了!快!快隨奴婢等护著陛下与陈留王,从南宫密道离开!
    再晚一步,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
    说罢,他再不偽装,猛地起身,对身后赵忠、段珪等人厉声喝道:“还愣著干什么!快请娘娘一起走!”
    几名大宦官立刻如狼似虎地扑向何太后。
    同时何太后这才看清楚,原来这几名大宦官之后,在宫殿门口处还躲藏著几个小太监,手里正挟持著浑身发抖、小脸惨白的少帝刘辩与陈留王刘协。
    “放肆!都给哀家住手!”
    何太后此刻终於彻底明白过来,自己这是被人家当做了要挟的人质。
    那谁是忠臣,谁是奸臣,还用得著说吗?
    当即凤目圆睁,怒视张让:“张让!是你!是你假传哀家旨意,诱杀大將军!如今还要劫持皇帝,祸乱宫闈吗?!”
    “贱人!给脸不要脸!”
    图穷匕见,张让彻底撕下偽装,脸上肌肉扭曲,狞笑一声。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说的?今日你不走,便休怪咱家无情了!”
    他深知已无退路,唯有挟持帝后,或有一线生机。
    当下不顾先前和何进大战一场之后的重伤之躯,强行提起残余內力,枯瘦的手掌泛起一丝阴寒黑气,狠辣无比地直向何太后纤细的脖颈抓去!
    这一抓若是抓实,何太后必定香消玉殞!
    殿內烛火被劲风带得剧烈摇曳。
    映照著张让狰狞的面孔、何太后惊骇欲绝的眼神,以及那两个瑟瑟发抖的孩童。
    死亡的阴影,瞬息而至。
    眼看张让那蕴含阴寒內力、足以断金碎石的手爪即將触及何太后雪白的脖颈,何太后甚至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腥风与死亡气息,电光火石间,一道青影仿佛凭空出现,横亘在何太后与张让之间。
    薛不负后发先至,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已稳稳扣住了张让疾袭而来的手腕。
    “项惊云!你!”
    张让手腕剧痛,惊怒交加,只觉一股浑然莫御的力量透体而来,让他重伤之躯根本无力抗衡。
    他眼中闪过难以置信,嘶声威胁:“你疯了?別忘了你甄家与我玄鉴司的盟约!若非我暗中扶持,尔等安有今日?!坏了大事,你甄家都將死无葬身之地!如今唯有挟持帝后方才还有回天之力,不然你以为袁绍剿灭我们,会放过你甄家吗?”
    “盟约?”
    薛不负压根没把他当回事。
    “与尔等阉竖魍魎之盟,不提也罢!至於袁绍,我还未將他放在眼里。”
    话音未落,他指间內力微一吞吐。
    “咔嚓!”
    一声脆响,张让的腕骨应声而碎!
    剧痛尚未完全传开,薛不负另一只手已並指如剑。
    万剑归宗大法!
    这並不是他刻意使出来的,但却已融入了本能,达到了隨心所欲的境界。
    指尖的剑光仿佛凝聚了殿內所有的烛光与杀气,快得超出了视觉的捕捉,在空中划出数道残影,精准无比地点过张让的眉心以及同时扑上来的赵忠、段珪等几名顽抗宦官的喉结、心脉等致命之处!
    张让双目瞬间暴凸,充满了惊骇怨毒,似乎至死都不明白这枚“棋子”为何会突然反噬。
    只是喉咙里发出“咯咯”几声怪响,鲜血自七窍缓缓渗出,尸身“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气绝身亡。
    赵忠、段珪等人亦如同被无形利刃切断提线的木偶,保持著前扑的姿势僵住一瞬,隨即纷纷软倒毙命。
    顷刻之间,寢宫內试图挟帝后的宦官头领尽数伏诛,空气中瀰漫开浓重的血腥气。
    剩下劫持刘协,刘辩的那些小太监早已嚇得放了人就已经逃窜而去了。
    何太后惊魂未定,看著张让等人横尸在地的惨状,不禁她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下意识地紧紧抓住薛不负的手臂,声音带著哭腔和后怕:“项先生————多谢救命之恩————这些狗奴才真是大胆,真是大胆。”
    就在这时,殿外的混乱达到了顶点!
    宫门似乎被彻底攻破,袁绍大喊:“诛杀阉党,为大將军报仇!”
    兵刃疯狂碰撞的锐响、士卒濒死的惨嚎、宫人惊恐的哭喊奔跑声,以及火焰燃烧木质建筑发出的噼啪爆裂声————
    灼热的火光透过窗欞,將殿內映照得明暗不定,烟尘气息甚至开始渗入殿中。
    “太后!此地不宜久留!”
    薛不负没多想,反手扶住几乎瘫软的何太后,目光扫过远处嚇得抱在一起、
    瑟瑟发抖的少帝与陈留王。
    然而,未等他们做出下一步行动,一个豪横霸气的粗獷大笑,如同平地惊雷,猛地压过了殿外所有的喧囂,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哈哈哈!咱家西凉董卓来也!护驾来迟,太后娘娘、皇帝陛下勿要惊慌!
    ”
    声落人至,只见一个身高九尺、腰大十围,仿佛一座移动肉山的巨汉,身披黝黑重甲,在一群如狼似虎、眼神嗜血的西凉悍卒簇拥下,劈波斩浪般踏入殿內他满面虬髯,根根如铁针,一双铜铃大眼精光四射,先是扫过地上张让等人的尸体,和抱著何太后的薛不负,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那贪婪如豺狼的自光便肆无忌惮地落在了风姿绰约、此刻惊惶之下更显楚楚动人的何太后身上,在她玲瓏有致的曲线上来回逡巡。
    “太后娘娘受惊了。”
    董卓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黑牙齿,边地彪悍气息涌出,大步逼近,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震颤。
    “咱家接到何大將军檄文,星夜兼程赶来京师,特为清除奸佞,护卫宫闈。
    如今看来,这阉宦之首已然伏诛,娘娘与陛下可安心了。”
    说著,他竟然伸出毛茸茸的巨掌,径直拍向何太后的香肩,意图“安抚”,姿態轻佻无比。
    何太后被他那毫不掩饰的淫邪目光看得浑身汗毛倒竖,胃里一阵翻涌。
    她虽寂寞,却也不堪忍受这等粗鄙之人。
    当下强忍著恐惧与厌恶,后退半步,端起太后威仪,厉声喝道:“董卓!此乃內宫禁地,谁准你带甲士擅闯?还不给哀家退下!”
    可董卓常年混跡边陲,杀人如麻,拥兵自重,何等囂张跋扈,岂会被一深宫妇人喝退?
    他非但不退,反而又逼近一步,那股蛮横的气息几乎將何太后完全笼罩,嘿嘿笑道:“娘娘此言差矣,咱家是来保驾的,岂能轻易退去?如今宫中大乱,贼人未尽,我看到袁绍,曹操亦有谋反之心,若是太后落在他们二人手中,只怕大大的不妙。咱家得护在娘娘身边才放心————”
    那只糙手竟变拍为抓,直接抓向何太后纤细的玉臂,意图將其拉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