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麻子走后不久,林子里一道黑影从树后走了出来,盯著王二麻子离开方向,转身朝后面山上走去。
半个小时后。
王二麻子见到前面脚印儿断了,心里一惊,暗嘆声不好,转身就想跑。
噗通!
柱子从树上跳下来,狠狠踹在他背上,摔了他个狗吃屎。
“啊呸,呸!”王二麻子吐掉嘴里雪,回头瞪了眼居高临下俯瞰他的赵铁柱,“你他妈有病啊!这是你家路,不让我走?”
恶人先告状他太熟练了,可惜这是山里面,而且对面还是带傢伙式儿的两人。
林振东斜靠在树干上,冷冷瞥了他一眼,把玩著手里的尼泊尔,“確实不是我家路,但我不喜欢身后有个跟屁虫,按照进山规矩,不是一路人跟了一路,一律当成敌人。”
“你说我该怎么处理你好呢!”他弯腰盯著王二麻子,冷冰冰刀面拍在王二麻子脸上,阴森森说道。
嚇得王二麻子汗毛耸立,结巴道:“我...我...我没想过跟著你们,我走错了,走错了。”
他无父无母在这儿被弄死,谁也发现不了,从心本能让他立马求饶。
林振东冷笑一声,“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怕了。”
手里尼泊尔刀刃抵在他的脖子上,嘴角勾起冷意。
“东哥,柱哥,我再也不敢了,把我当个屁放了吧!”王二麻子见林振东不为所动,立马跪地上哐哐磕头。
他也是被那头野猪迷了心智,刀拍在脸上才真的清醒过来。
王二麻子虽然无赖点儿,像个狗皮膏药,林振东也没想真弄死他,毕竟都是一个屯里的人,教训一顿就算了。
“赶紧滚,再敢跟著就弄死你!”林振东踹了他一脚,警告道。
眼瞅著林振东两人背影消失在视线里,王二麻子这才鬆口气,一摸裤襠刚才那股子温热已经快结冰了。
他不敢再跟著,屁滚尿流的起身向山下面儿跑去。
解决了这个跟屁虫,林振东和柱子走上了正道。
这次他打算再进深山,只不过不是禿顶山,而是另一个方向的半拉崖子,比禿顶山还要远个十来里地,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深山了。
赶山打猎说是赌也差不多。
俩人深一脚浅一脚走了三个多点儿,才到达目的地,来回就得將近七个点儿,所以才天刚亮就得进山。
这还不知道能不能弄到猎物,要是遇不到香獐子,今天累了一天分幣都捞不著。
林振东仔细观察四周,眼里望不到头的针叶林子,不远处一个半拉悬崖峭壁,周围还有点儿灌木丛,应该是就是上辈子老郑头说的那地方。
那个让他狠狠赚了一大笔的香獐子,就在眼前这林子里面。
“嘖嘖,咱这儿大冬天还能瞅见绿色,也真稀奇。”柱子盯著面前一大片松木林子,眼珠子贼亮。
东北秋天基本上就没绿色了,冬天被雪覆盖更是如此,能够见到这么一大片绿色也是不容易。
不过对於上辈子在南方定居的林振东,不足为奇,“南边一年到头树叶都是绿色,冬天和咱们春天一样,还开花呢!”
“嘿嘿,要不都说南方好,起码冬天冻不死人。”柱子憨笑挠头。
“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好,我就觉得咱们东北挺好的。”林振东喝了口白酒暖身,休息差不多了,他就招呼著柱子开始找香獐子。
“多瞅瞅灌木丛里面,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土包洞啥的。”
他还记得当初老郑头说,那香獐子怕热和阳光,当年他追了二十来分钟,就见著那玩意热的在太阳下吐舌头喘气儿。
还有香獐子跑得快,但跑不久,跑跑就要歇一会儿。
有人撵的时候,一紧张还容易皮开肉绽,把自己累死。
“俺晓得!”
来之前东哥和他说了今天的目標,虽然不知道东哥咋懂这么多,但还是那句话——听懂东哥的准没错!
可惜两人找了三个多点儿,除了林振东用弹弓打死两只野鸡,香獐子毛都没瞅著。
眼瞅著中午都过去了,估摸著没多少时间就快黑天儿。
两人必须在太阳落山之前走出深山范围,黑灯瞎火的深山太邪乎了,尤其是两人还没有眾生平等器的情况。
喝了口白酒暖身,林振东抬头看了眼太阳,“再找一个点儿,找不著咱就回去。”
只能说打猎,找不著是常態,进山就找到才是意外。
“嗯吶。”柱子倒掉鞋壳儿里的雪,应了声。
又过了半个小时,柱子忽然停下脚步,指著不远处一个小洞,压著嗓子,“东哥,你看那个是不是香獐子?”
林振东听到声音,顺著他手指方向望过去。
只见洞口一个圆溜溜的小鹿眼直勾勾盯著两人,前肢短小、后肢细长,蹄小耳大,看著像鹿,但身长也就7、80厘米,10来公斤样子,头顶也没有鹿角。
最引人注意的是,它嘴巴上两颗尖尖长长的犬齿暴露在外面,向后下方弯曲和吸血鬼一样,老一辈子又叫它『吸血鬼牙』。
当年,老郑头把这对儿牙留下来,掛在脖子上,好一阵炫耀。
“就是它!”林振东肯定的点点头。
那边麝鹿(香獐子)也发现了两人,天生胆小、机敏的它,短粗尾巴陡然炸开,浑身那层绒毛跟著竖起来,蹄子发力,转头跳上了后面半拉崖子。
一跳两米高,跑得相当快,眨眼功夫便没了影儿。
“娘的,追!”
柱子从背后拿下来长弓,眼睛贼亮,刚要追上去就被林振东伸手拦住。
他疑惑的看了眼,停下脚步,没吱声等著东哥的『战术安排』。
林振东看向刚才香獐子出来的洞口,笑著摇摇头,“別追了,我们要洞里那些东西就行,不早了下回再说。”
最重要一时半会儿也追不上,香獐子虽然跑不久,但老郑头那时候早上遇见,四、五个小时才逮到。
这点儿遇见,他俩就算在比老郑头强,追到至少也得天黑,回去还得两三个点儿,搭上两条命不值得。再说洞里往年排出来的麝香块,够赚了。
香獐子,也就是麝鹿,肉值不了几个钱,刨除乱七八糟能出个15、6斤肉顶天了。
那些猎人之所以要杀它,就是为了取它脐香腺囊里的麝香,但这种无异於是杀鸡取卵操作。反正它也跑不了,起码两年內不会被发现,这次就放它一马。
每年麝鹿在春天交配季节都会在自己领地,把积攒了一个冬天的结块麝香剔出来,吸引雌性麝鹿,所以一般它的窝里或者附近都会有麝香块。
只不过这种麝香块,没有香獐子身体里的香味儿浓郁,效果好,价格打了个折扣。
林振东拍了拍柱子肩膀,蹲下在那洞里掏了掏,很快一颗颗细碎的麝香块被他掏出来,用布包上,“一时半会儿不会让人发现,等过两年再说,走吧!”
临走,柱子还掏出来两颗香獐子褪掉的『吸血鬼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