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63章 黑林
    余庆稍微镇定地咳嗽了两声。
    “大家还是先把正事办了吧,也可以把新来的水族都叫上,毕竟是给他们盖房子,也不能让他们光看著。”
    谢歇在一旁听完,也是跟著点点头,招呼两声,就把边上的水族也编进了施工队伍。
    余庆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见大家配合默契,井井有条,便也放心地回洞府去琢磨自己的事情了。
    ……
    直到夕阳西下,河边的工程终於宣告完工。
    虽然都是些简单的石窟,並没有什么阵法加持,也没有过多的装饰,但对於这些流离失所的水族来说,也已经够了。
    余庆和水族们都颇为满意。
    他又將眾水族召集起来,全都匯到面前的空地之上。
    “大家辛苦了!”
    “住所基本上都安排好了,接下来,还是要说说大家最关心的生计问题。”
    “我知道,大家刚来,手头都紧,除了那点隨身家当,也没什么进项。咱们这边虽然灵气还算充沛,但光靠吞吐灵气,想要过得滋润,那是远远不够的。”
    这话说到了眾妖的心坎里。
    以前在云梦泽,他们要么是依附於大妖,要么是靠著抢地盘、爭灵草过活,日子过得有一天没一天。如今虽然安稳了,但若是没有灵石来源,肯定也谈不上多舒服。
    “所以,我打算在咱们辖区里,引进一些產业,给大家找点活干。”
    余庆看著眾妖期待的眼神,缓缓说道:
    “凡是愿意参与劳动的,我都会按月发放工资。”
    “工资?”
    眾妖面面相覷,这个词对他们来说还有些新鲜。
    “就是俸禄,或者说工钱。”余庆解释道。
    “具体的標准,我也暂时定了一个。”
    “所有精怪,如果能参与劳动,我可以帮你们包了一灵石的借读费和安家费。”
    “对於那些能独立完成工作的,每月还会额外视情况发放灵石。”
    额外的灵石?
    精怪们又是一阵骚动,余庆也没停,继续道:
    “除了直接的工钱之外,如果你们当中,有谁识字的,在前面的基础上,每月可以直接加两枚灵石!”
    “识字……加钱?!”
    眾妖面面相覷,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在云梦泽,力量就是一切,谁的拳头大谁有理。至於识字?那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可现在,这位余大人竟然说,识字能换灵石,而且一换就是两枚!
    可……
    在座的这些精怪,也没谁会为他们费心,教他们认字啊!
    就在眾妖沉默嘆息之时,田舒舒倒是举起了触角。
    “大人,我……我能认字。”
    余庆望了过去,当即表示道:
    “好,那田舒舒的工钱便是每个月保底两灵石。”
    边上的其他水族在一旁看得也是两眼放光。
    余庆看著眾妖的反应,心中暗笑。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推行识字,不仅是为了以后方便管理,更是为了提升整个团队的素质。
    试想一下,以后要是搞个种植园,连个能看懂种植手册的妖都没有,那还搞个屁?
    总不能凡是都要他来神念灌顶吧……
    “不过……”
    余庆脸上露出几分思索的神色。
    “工资的事情,还是要由具体的活计来定,我都还没想好呢。”
    “咱们云母溪,资源不算太差,但说到底,也就是湘水中隨处可见的一条支流罢了。也没有资源给咱们发掘。到底是搞点手工业,比如编织草蓆、加工一些石头?还是养点鱼虾?亦或者是种植灵药?”
    他看向眾妖:“我想先听听大家的意见。你们各自都擅长什么?或者以前在云梦泽,都干过什么营生?”
    眾妖一听,又是一阵懵。
    问了一圈,大概也只能干一些採矿採集的工作。
    这下就比较难办了,余庆嘆了口气,摇摇头。
    “看来,光闭门造车不行,还是得出去考察考察。”
    “还是春澜河那边產业发达,不仅有田,还有专门的作坊。我得抽个时间,去那边取取经啊。”
    打定主意,余庆便让眾妖先散去,各自回新家休息,明日开始先负责清理周边的环境。
    ……
    就在余庆自己盘算的时候。
    那条看起来呆头呆脑的黑鱼,却悄然落到眾妖最后。
    “灵石……產业……”
    黑鱼嘴里吐出一串无声的气泡。
    “还有遍布河道的阵法,这余庆就这么富吗?”
    “也许大哥最近听到的那些传言没有错啊!他要真是没有背景哪里能做到这些?”
    他越看越心惊。
    原本吧,这黑鱼也只是收了乱石滩那边点钱,来这里打探一下余庆的虚实。
    可现在看来,这哪里是它能惹得起的?
    “不行,得赶紧回去!”
    不敢再多停留,它悄然摆动尾巴,借著水流的掩护,向下游而去。
    ……
    乱石滩。
    此时的黑煞,正焦躁不安地在洞穴里游来游去,把地上的碎石搅得乱七八糟。
    “还没回来?还没回来?”
    他嘴里念叨著,那一双鱼眼里,此刻却满是焦躁。
    自从那天得知余庆的实力后,他就一直处於一种鬱闷中夹杂著些不安的情绪之中。
    尤其是这几天,水府里关於“余一剑”的传闻越来越多。
    什么一剑斩杀养气后期的大妖,什么智斗邪修,什么得城隍、府尉看重……
    他原本以为余庆只是个运气好的软柿子,想捏就捏。
    谁知道,这特么是踢到铁板了啊!
    就在这时,那条负责打探消息的黑鱼急匆匆地游了进来。
    “怎么样?怎么样?”
    黑煞猛地衝上去,“那小子……那小子那边什么情况?”
    “老哥,那边可真是不得了啊!”
    黑鱼將自己看到的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听完匯报,黑煞的面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真的……都是真的……”他喃喃自语。
    “他一个九品巡河使,哪来这么多钱?哪来的人脉?”
    黑煞虽然行事鲁莽,但並不是傻子。
    能在水府混这么久,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余庆所展现出来的財力和实力,根本不符合他的身份。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背后有人!
    而且是个大人物!
    “这下麻烦了……”
    他想起自己之前又是言语挑衅,又是雇蟾二去捣乱……
    如果余庆真的记仇,闹大之后,就真不一定能解决了。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
    黑煞猛地跳了起来。
    “我得去找舅舅!对,找舅舅!舅舅他一定有办法!”
    ……
    清涟水府,巡检司偏厅。
    一位身著黑甲、体型魁梧的黑鱼精正端坐在案几后,翻看著手中的卷宗。
    此人正是黑煞的舅舅,水府正八品巡检,黑林。
    “舅舅!舅舅救我啊!”
    一声悽厉的哭喊声打破了偏厅的寧静。
    黑煞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一把抱住黑林的大腿,痛哭流涕。
    黑林眉头一皱,放下卷宗,一脚將黑煞踢开。
    “混帐东西!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他厉声喝道,“这里是水府衙门,不是你家后院!有什么事,站起来好好说!”
    黑煞被踢了一脚,也不敢抱怨,连忙爬起来,抽抽搭搭地將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当然,关於他僱佣蟾二的事情,他也没敢隱瞒,毕竟这时候隱瞒就是找死……
    隨著他的敘述,黑林的脸色越来越黑。
    尤其是他还跟那蟾二有些瓜葛,甚至还牵涉到人族宗门弟子被杀的事情时。
    黑林终於忍无可忍,猛地一拍桌子。
    “砰!”
    坚硬的石桌瞬间四分五裂。
    “你个蠢货!”
    黑林指著黑煞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那是邪教!杀人不眨眼!你竟然敢跟他们扯上关係?!”
    “你是嫌自己命太长,还是嫌我这个巡检当得太稳了,想拉著我一起死?!”
    “舅舅,我……我不知道啊!”黑煞嚇得浑身哆嗦,“我当时真不知道那蟾二是邪教的人啊!我就以为它是个流窜的散修……”
    “不知道?一句不知道就能撇清关係了?”
    黑林怒极反笑。
    “现在府里、阴司都在严查此事!要是让人知道你跟那蟾二有金钱往来,你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到时候,別说你,连我都要被你牵连进去,哪怕不死也要脱层皮!”
    黑煞这下是彻底慌了,他又一次跪倒在地,拼命磕头:
    “舅舅救我!我真没想那么多啊!您一定要救救我啊!”
    看著这个不成器的外甥,黑林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毕竟是亲外甥,总不能真看著他去死。
    他在厅內来回踱步,大脑飞速运转,分析著局势。
    “你先起来。”
    片刻后,黑林停下脚步,冷冷地说道。
    “你现在唯一还没完全失智的一点,就是你只是雇那个蟾二去捣点乱,而不是直接买凶杀妖。”
    “而且,那个蟾二已经死了,被那小鲤鱼杀了。死无对证。”
    “虽然那小鲤鱼可能猜到那蟾二和你有点瓜葛,甚至可能从战利品里发现点什么蛛丝马跡。但只要没有直接的书信往来,没有实打实的证据,他也拿你没办法。”
    听到这话,黑煞眼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那……舅舅,我现在该怎么办?要不就躲起来?避他一避?”
    “躲?你能躲到哪去?躲了反而显得心虚!”
    黑林瞪了他一眼。
    “现在的关键,在於那小鲤鱼。”
    “他既然有靠山,又有实力,那就不是你能隨便拿捏的了。这件事,必须要有个了断,不能让他一直记恨著你,否则迟早爆发,叫你万劫不復。”
    沉吟片刻,黑林当即做出了决定:
    “这样,过两天我亲自出面,你就跟我一起,备上一分厚礼,登门赔个不是。”
    “赔……赔不是?”
    黑煞一听,多少有些不甘心。
    他平日里囂张惯了,让他去给一个曾经瞧不起的小鲤鱼低头认错,也太难受了。
    “怎么?不愿意?”黑林冷眼看了过来。
    “你要是不愿意,那也行,就等著哪天被那鲤鱼找上门吧!”
    “不不不!我愿意!我愿意!”黑煞连忙摆手。
    “不过……”黑煞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
    “舅舅,咱们送礼归送礼,能不能……別提蟾二的事?万一他本来没证据,咱们一提,反而……”
    “废话!你真当我是傻子吗?”黑林又是一阵皱眉。
    “这次,咱们只是为你之前那些小小的摩擦去道歉,其他的事情,都与你无关。”
    “姿態给我放低点,礼送厚点,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只要面子上过得去,他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这就是花钱消灾,告诉他,我们服软了,不想斗了。”
    黑煞听得连连点头,还是舅舅老谋深算啊!
    然而,黑林的话还没说完,又是摇摇头。
    “不过,这次……也要教他知道,我黑林的礼,可不是那么好收的。”
    “啊?”黑煞一愣。
    “舅舅,您这是什么意思?”
    黑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你不是说,那小鲤鱼有几分实力吗?”
    他从怀中摸出一枚令牌,拿在手中把玩一阵。
    “这是……”黑煞看著那令牌,“武宗的考核令?”
    “不错。”黑林点了点头。“你不妨猜一猜,今年负责考核的那位……是谁?”
    黑煞咽了口唾沫:“难度是……宋原……宋大人?”
    “就是那宋原!他现在,几乎是隨时都可以突破筑基,只是碍於主考官身份,必须压著一身修为。”黑林冷笑一声。
    “咱们这次送礼,除了灵石丹药,就把这枚令牌也送给他。”
    “这可是个稀罕物,多少人求都求不来。送给他,既显出了我们的诚意,又……”
    “又是一个坑!”黑煞眼睛一亮,接过了话头。
    “舅舅,您是想让他去碰碰宋原?”
    “哼,什么叫坑?”黑林瞥了他一眼。
    “这只是稍微提携提携后辈罢了!”
    “他要是真有本事,通过了考核,那咱们这便是实打实的一份厚礼,以后他飞黄腾达了,也得记咱们一份情。咱们这也算是结个善缘,化干戈为玉帛。”
    “但他要是没那个本事……”
    “那就让宋原好好打一顿,也算替你出了这口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