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九十八章 杀局(感谢「混元大仙」的2000点幣打赏)
    第100章 杀局(感谢“混元大仙”的2000点幣打赏)
    李大眼的骂声戛然而止。
    他那一双满是惊恐与不解的牛眼瞪得溜圆,硕大的头颅在脖颈上转了半圈,斜斜地歪倒在胸前,正对著他还端坐在马扎上的尸身。
    “动手!!”隨著杨凤一声厉喝。
    帐外早已潜伏多时,此刻已然扎上了黑色布条的心腹亲卫们暴起发难!
    “杀!!”
    刀锋入肉声,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帐外那些原本属於李大眼的死忠亲卫,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身边的战友从背后捅了刀子。
    不过数十息功夫,这处临时的指挥军帐內外便已被清洗一空。
    杨凤面无表情地弯下腰,將李大眼那颗还在滴血的头颅切下抓起。
    他用衣袖隨意擦了擦脸上的血跡,提著人头大步走出帐外。
    帐外,千名属於李大眼和杨凤的混编贼兵大多也闻声赶来,正一脸茫然地看著这边。
    杨凤高举头颅,声音冰冷如刀:“李大眼刚愎自用,不听號令!
    且就在刚才山上巨响,又是黑烟四起,不出意外,咱们身后的鬼见愁”栈道很可能已被斩断!
    又或是於毒那廝————断了你我兄弟后路!
    这是要拿咱们这几千兄弟当炮灰!要咱们死在这个绝地里!”
    杨凤口中说著,心里倒也並未確认此事。
    但无所谓,他此行早就与黑山褚燕相盟,山上巨响不过只是藉口。
    山外起事之前,他与褚燕就是歃血兄弟,只是进山后各自立寨,並未將此事告知过他人。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恐的骚动。
    “路断了?!”
    “那我们岂不是回不去了?!”
    “想活命的!”杨凤猛地將手中人头扔在地上,一脚踩住,手中长刀指向义军营地完全相反的方向:“就跟著老子走!老子带你们杀出一条活路来!”
    “杀!!!”
    另一边的战场上,战斗已经全面爆发。
    黑鳞终於还是没能沉住气。
    眼看著义军的工事越修越坚固,对方斥候也已经摸到了鼻子底下,他被迫下令发动了强攻。
    两千黑鳞军如同一股山崩洪流,怪叫著衝出了密林,扑向了白地义军的营寨然而,等待他们的却是一场噩梦。
    “放箭!!”陈默站在一辆辅重车顶,手中令旗猛地挥下。
    “崩崩崩崩—!!”
    早已蓄力多时的义军弓弩手,从拒马和辐重车的缝隙中扣动了悬刀。
    这些弓弩,是陈默在几个月时间里,动用了白地坞眾多资源囤积下来的大杀器。
    在如此近的距离下,箭矢密集如死神挥刀,瞬间割倒了一大片冲在最前面的贼兵。
    “啊!!”惨叫声此起彼伏。
    冲在最前面的贼兵成片成片地倒下,鲜血顷刻间染红了壕沟。
    黑鳞军虽然甲冑齐全,也一向悍勇无畏,但在这种泥泞地形下,面对早已构筑好的壕沟和拒马,也根本衝杀不起来。
    作为前锋的上百人就像是一群撞在礁石上的浪头,除了粉身碎骨,毫无作用。
    不知不觉间,第一道壕沟里已经填满了尸体。
    而义军的防线,依旧稳如泰山。
    “给我冲!不许退!后退者斩!”
    黑鳞双眼赤红,提著刀在后面督战,一连砍翻了两个想要后退的贼徒。
    “顶住!都给我顶住!!”
    他双眼赤红,高声大骂,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这种攻坚战,一旦第一波没衝下来,后面就是纯粹的以命换命。
    这可都是他手下的亲信部队,死一个就少一个。
    这样就算打贏了,自己这边也会是损失惨重。
    他娘的,不是说这支义军不堪一击吗?是肥羊吗?!
    肥羊能有这么多把弓弩?!
    “该死!该死!援军呢?!李大眼又他娘的死到哪去了?!”
    黑鳞绝望地看向西侧,心中满是愤恨与恐慌。
    就在这时——
    “杀——!!”战场的西侧边缘,突然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黑鳞猛地回头。
    只见那片山林之中,无数旌旗招展!
    一面崭新的大旗在风雨中猎猎作响,上面赫然写著一个斗大的“杨”字,旁边还有一面代表著“黑山部”的飞燕旗!
    “援军?!是援军到了!!”黑鳞瞬间狂喜,眼泪差点都要掉下来了。
    他甚至顾不上去想为什么援军没有李大眼的旗號,只以为是杨凤带人先到了。
    “兄弟们!撑住!援军来了!!”黑鳞举刀狂吼,声音嘶哑:“两面夹击!杀光这群狗官军!!”
    原本已经士气濒临崩溃的黑鳞军,见到援军抵达,顿时像是打了鸡血一样,重新发起了衝锋。
    陈默站在高处,看著那支突然杀出的太行贼援军,手中举起了另一支令旗。
    “终於来了么————於毒的后手。”他喃喃自语。
    在他的身后,义军大营的左侧翼,此处並未来得及布置任何壕沟拒马,只有一片连绵的辐重帐篷。
    看上去,这里就是整个方阵最致命的软肋,一捅即破。
    然而,那些帐篷里,藏著的並非粮草輜重。
    而是连人带马,已然衔枚噤声,整装待发的张飞部数百鐙骑精锐。
    这是一场豪赌。
    以步卒死守正面,诱敌侧翼包抄,再以鐙骑兵破帐而出,近距离凿穿敌阵。
    胜,则重创敌军。
    败,则王牌尽去,骑兵折损惨重。
    在这个缺马少甲,势力初创的艰难时期,每一匹战马,每一位骑卒都是白地义军的心头肉。
    若非时间不足以在侧面挖好壕沟,完全立营,陈默也绝不想如此兵行险著,动用这张底牌去跟敌方军阵正面对冲。
    “五百步————”
    “三百步————”
    陈默手臂肌肉紧绷,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只要令旗挥下,便是雷霆万钧。
    然而,就在下一剎那,他的动作,却硬生生地收停在了半空。
    战场上,一幕极其诡异的画面出现了。
    那支气势汹汹而来的太行援军,確实如同一把尖刀插向了战场。
    但其刀锋所指,却並非义军看似薄弱的侧翼大营。
    而是————
    更无防备,正把后背完全暴露出来的...
    ...黑鳞军后队!
    “不对————不对!!”
    黑鳞看著那越来越近的友军,脸上原本劫后余生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看到,远处高坐马上,位於前军的杨凤正用一种看死人似的眼神,死死地盯著他。
    “杨凤!你看准了!官军在那边!!”黑鳞惊怒大吼。
    没有回答。
    只有马蹄声骤然加急。
    而后一片如林刀枪,狠狠地刺向了黑鳞军后心!
    杨凤一马当先,身后紧隨十八骑披甲亲卫,各个骑术精湛。
    骑士双腿如铁钳般死死夹紧马腹,身体隨著马背起伏调整重心,手中厚背环首刀借著战马狂奔的骇人衝力,平举向前。
    “噗嗤——”利刃入肉的声音,比任何命令都更清晰。
    “啊!!为什么....
    ”
    “自己人!是自己人!別杀我!!”
    沉闷的撞击声令人牙酸,杨凤部以数十披甲健马为锋,硬是借著战马冲势,如铁犁耕地般生生型开了一条血路。
    中军步卒平端长矛,紧隨在后,瞬间將尚在转向,並未来得及结阵的黑鳞军后队切成几段。
    无数黑鳞军卒被昔日战友撞飞,践踏,骨骼碎裂的脆响与士卒嘶吼声交织在一起。
    黑鳞军的后队瞬间崩溃。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盼来的不是救星,而是....
    索命的无常!
    乱军之中,黑鳞看到杨凤策马衝来,手中长刀尚在滴血。
    “杨凤!!你他娘的疯了吗?!”
    黑鳞嘶吼著。
    杨凤沉默不言,只是策马疾驰,借著马力,手中长刀借势一挥。
    “噹啷——”黑鳞勉强举刀格挡,却被一股巨力震得虎口崩裂,长刀脱手飞出。
    这小子,根本不是个文弱书生!
    他一直在装孙子!
    这是黑鳞的最后一个念头。
    这世道————
    真他娘的黑啊。
    “噗——”下一瞬,冰冷的刀锋穿透了他的胸膛,从后背透体而出。
    “借过。”
    杨凤猛地抽出长刀,任由黑鳞的尸体向后倒去。
    “哦对了,我家褚燕大当家,还有白雀统领————
    托我给您带个好。”
    “这黄泉路冷,黑鳞统领————
    慢走不送。”
    黑鳞身躯晃了晃,一头栽倒在泥水之中,再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