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放晴的时候,朦朧三月再度悬於高空。
这座盗贼营地里的所有人都来到了一处已经挖好的坑前。
在知道里奇可能要死时,他们已经提前挖好了坑,等待死亡到来那天。
而死去的里奇,被一张白色的布包裹住,没有棺材,由於下雨连鲜花都没。
不过,就在几人打算將他放入坑穴时,马文突然举起手。
“我想问一下,在场的有没有教徒?”
这个世界的教会认为人必须要土葬,因为火葬上不了天堂。
但就住在这旁边的马文,可不想让尸体滋生出瘟疫把自己送走。
所有人齐刷刷摇头,但马文知道其实他们是信的,只不过大多数人会落草为寇,不是被领主逼的,就是被教会的税逼的。
因此他们才会摇头否决这件事。
“那我提议,用火把尸体烧了吧。”
此言一出,全场的目光都匯聚到他身上。
第一反应是不信,然后质疑,不解,愤慨,无一例外这些都指向了他。
马文並不急,而是缓缓开口说道:“我在城堡里活了十多年,我曾经认识一位医生,他教会我一个道理,像我们这种连棺材都买不起的人,就算埋进土里也只会变成虫子的食粮,並且之后还会变成瘟疫——你们知道那是什么吧?”
听到马文搬出医生,不少人原本脸上都开始动摇。
如果不关乎己身,大多数人还是很慷慨的,可一旦事情到自己身上就不好说了。
罗比原本也想说什么,可当他看见其他人脸上的动摇后,就连他自己也踌躇了。
要不要为了一个死人把其他人都得罪了?这个问题只是一秒他就自己得到答案。
於是,当著眾人的面,马文走到尸体前,强忍著不適,按照记忆中那群牧师给別人举行葬礼时的动作。
“以父亲,母亲和圣子之名,赦免你的罪孽,愿你的灵魂得以升天。”
在这个可能有6、70%以上的人口信教的环境里,马文觉得自己的做法肯定能笼络一批人心。
做完一切后起身,接过旁边递来的油脂,洒在白布表面,然后將火把丟进去。
火焰升腾。
马文拍拍手起身,目光在周围游离了一圈。
罗比的眼神仿佛要吃了他,见他看来又连忙又若无其事挪开。
其他人看向他的眼神,则是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显然马文的行为,已经让不少人愿意接纳他,递出善意的人,总是比较容易融入集体的。
当然了,不排除这里个个都是畜生,那样马文可能就得改变一下主意了。
他给自己准备的后手很简单,就是把这个营地打造成他的武装力量。
而第一步就是先把首领的位置弄到手,第二步是洗白这个营地。
马文可没忘记,之前罗比用两把弩对著自己,有这种武装力量,当什么盗贼,去当僱佣兵不好么。
两把弩,加上匕首和短剑,把之前十枚金幣花在刀刃上,马文觉得足够自己打造出一支僱佣兵队伍。
由於是雨天,火烧得很慢,眾人不得已去森林中找了些没被雨淋湿的干枝,才总算正常燃烧起来。
“记得別让火灭了,一定要烧成灰才行,毕竟你们也不想生病吧?”
他又叮嘱了几句才离开。
离开前和罗比对视了一眼,双方都从眼里看见了那种敌意。
可马文仅仅用三天,就让这个营地没那么团结,起码之前那种想要他死的人可能没那么多了。
罗比看著和马文走到一块的乔,內心闪过好几个念头,脸色也愈发阴沉。
他不许有人挑战自己的权威,绝对!
时光匆匆,一连七天眾人都在无所事事。
因为受了伤,这里的大部分人都丧失一部分战斗力,所以选择暂停休息。
马文只是不断拉拢这里的人,从閒聊到利诱,10枚金幣他给了独眼两枚,让他帮自己买点酒和吃的回来,並交给其他人。
一磅的黑麵包也就2铜幣,足够一家三口吃两天。
贵族吃的白麵包也就六枚铜幣,两枚金幣毫无疑问是一笔巨款。
不过在给钱之后,马文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件事。
他好像也和那些赚了快钱的人一样,消费观念开始膨胀了。
摇摇头,膨胀就膨胀吧,有人生模擬系统在,他的欲望只会越来越膨胀,他不打算去克制这点。
人活著不就图那几个东西么,不然他活著干嘛。
而且罗比一直盯著他,不给他离开营地的机会,否则马文连委託独眼都不会干。
不过也因为出手阔绰,他在营地里的声望已经越来越高。
这个城堡逃出来的男僕,不仅仅阔绰,脑子还灵光,许多他们不懂的事对方都能解答,这让不少人会不由自主亲近马文。
营地里加上女眷一共就十七人,可用的作战人数在十一个,去掉已经被马文当死人的罗比还有十个。
两把弩箭,是两个逃兵带过来的,其中一个是乔,另一个已经离世了。
现代人的寿终正寢,在这个时代是大多数人做梦都在奢望的东西。
剩下的武器,削尖木棍也就嚇嚇路人,三把长剑,但一件盔甲都没。
哪怕是最简单的布甲都没有。
直到这天下午,独眼突然兴奋地跑回了营地,衝到罗比帐篷里不知道说了什么。
没过一会,罗比就號召整个营地的人集合。
“有头肥羊要从这附近经过,我想听听你们的想法。”
马文站在人群后,心思如电。
打劫过路者的事他不想干,但现在在这个团队里,想与不想似乎主动权不在他这。
果然,整个营地的人都赞同了这一点。
於是罗比號召人拿起武器一同出发。
马文原本打算回帐篷,没想到罗比居然喊上他一块去。
“马文你也来。”
看著手中削尖的木棍,马文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不过跟在队伍后面时,他看向罗比的眼神却越来越冷。
对方极有可能是想动手送他走了。
寧愿队伍里少个人才也要玩排挤,这种人能当上首领哆哆嗦嗦有点没天理。
也难怪他在营地做不到一言堂。
一群人很快来到独眼发现的地方,一条坎坷的小道上,一名金髮女性正在小口吃著食物。
从面孔看,她的年纪可能刚成年左右,也可能是未成年。
马文只是一眼就觉察到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