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失败的项目管理
    越野车在林间土路上疾驰，掀起的尘土好似一条长龙，在树木遮蔽下產生的阴影中飞舞。
    廖沙並没有把越野车的速度跑到最高，那四个被他救出来的人只是抓住一旁的扶手就稳住身体。
    杰西半躺在担架上，抬头看向廖沙，大声问：“我们还有两个朋友在路上，您————”
    “我在机器人的车辆上看到了一男一女两具尸体，你们的两个朋友已经遇难了。
    廖沙直接回答了杰西的问题。
    “天啊！”
    斯科特和卡莉抱在一起，一对情侣失声痛哭，不知道是为了死去的朋友，还是为了自己的遭遇，亦或者两者皆有。
    杰西听到这个消息也变得沉默，躺在担架上面，抬头看著越野车的顶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本来只是一次普通的度假，他们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最后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克里斯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替廖沙指路，指出那个可能和畸形人有牵扯的杂货店的位置。
    “那个杂货店就在土路入口，想要进入这条林间小路，必须要先经过那里。”
    廖沙將油门踩到底，越野车咆哮著往前冲。
    走到一半的时候，还和克里斯以及杰西他们的车擦肩而过。
    但廖沙並没有停下，车上的人刚刚从死亡边缘捡回一条命，也没有去看他们的车。
    克里斯想著自己的安全，杰西他们则为惨死的朋友而小声哭泣。
    廖沙没有阻止他们发泄情绪，经歷了这样的事情，大哭大笑都是正常的，只有通过极端的行为將心中负面情绪发泄出来，才能保证心理健康。
    经歷了这样的事情，还没有任何反应的人，要么是经过训练的老手，要么心理有问题的变態。
    “我们到了！”
    廖沙轻踩剎车片，越野车停在破旧不堪而且还没有人光顾的门口，身后的黄色尘土才追了上来。
    他按下手边的按钮，右侧车门玻璃落下，克里斯的脸露出来。
    原本躺在杂货店门口的男人看到一辆猛兽般的越野车停在门口，还只是警惕。
    看到克里斯的脸，他瞬间慌张起来，直接从躺椅上面翻下来，连滚带爬地跑进店里，將门关上。
    “你们留在这里，我去去就回。”
    廖沙展开鹰眼视觉，看到那个逃进店里的男人掏出枪来，通过早就修建好的掩体盯著门外，他就知道自己找对人了。
    这个傢伙起码也是个知情者，否则不会看到克里斯就嚇成这个样子。
    “还是算了吧！”
    克里斯慌张地將车窗摇上来，对廖沙说：“我们都已经安全了，赶紧把杰西送到医院去不好吗？干嘛还要和一个杂货店老板纠缠？”
    “那人手上有我想要的东西！”
    廖沙没有解释太多，直接从车上跳下去，顺手就把车门锁了，免得里面的人脑袋一热，又搞出一些骚操作。
    他將面罩扣在脸上，大步向杂货店走过去。
    “你猜里面那个人有没有胆子向你开枪？”康苏斯直接和廖沙开起了玩笑。
    “这是什么问题？只要往前走，自然就知道他会不会开枪了！”
    廖沙没有费心去猜这个问题，大步走向杂货店大门。
    砰！
    里面的人开枪了，自动步枪瞬间清空了弹匣。
    廖沙双腿发力，直接冲了出去，身上的装甲將步枪子弹全都挡了下来，他就像是人型攻城锤一般，直接撕开杂货店加装了钢板的大门。
    “什么？”
    那个嘴里只剩下两三颗好牙的男人看到直接衝进来的廖沙，直接愣在当场。
    我这扇门可是加装了钢板的，他竟然直接撕开了？
    这个男人愣神的时候，廖沙可没有等著他。
    他直接掏出枪，扣动扳机，子弹从枪口当中飞出，直接打穿了男人的膝盖。
    “我的腿！”
    男人身体向前倾倒，双腿本能弯曲，直接跪在地上，碰到了伤口。他立刻就弹了起来，但只是身体翻了个面，躺在地上，抓著大腿，不停哀嚎。
    “你和森林当中的那些畸形人是什么关係？”
    廖沙直接踩在男人受伤的膝盖上，轻轻用力摩擦，就让他疼的嗷嗷直叫。
    “什么畸形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
    男人抓著廖沙的腿坐起来，眼泪和鼻涕都流了出来，哀求道：“我只是个开杂货店的小老板，真的不知道什么畸形人啊！我求求你，饶了我吧！”
    廖沙呵了一声，冷声逼问道：“那些畸形人光明正大的在路上安装铁丝网，截杀过往的路人。你的店就在路口，如果你和那些畸形人真的没有关係，就反而不该是一无所知。
    现在这样急著撇清关係，假装一无所知，不正说明你心虚吗？”
    “冤枉啊！”男人抱著廖沙的小腿，控制不住的大声痛哭：“真是冤枉啊！你气势汹汹的衝过来，一句话都不说，直接把我的店门给撕开了。
    我只是害怕才想把自己从里面摘出来，绝对没有其他的意思————”
    廖沙没有再和他讲证据，直接把枪顶在男人的脑门上，冷声道：“我已经干掉了森林当中所有的畸形人，不缺你这一个人。我给你三秒钟，你要是还不坦白，我们就送你和那些畸形人下去见面。”
    “三！”廖沙开始倒数。
    “等等————”
    “二！
    ”
    5
    ”
    “—！“
    廖沙的手指压在扳机上，一点点往下压，套筒当中弹簧移动的声音十分清晰。
    “等等，我说，別开枪，我全都说！”
    男人立刻举起双手，闭著眼睛大喊：“那些畸形人確实是我亲戚，我也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只要你放过我，我愿意把一切都说出来。”
    廖沙停止扣动扳机，冷声道：“你还没有资格和我讲条件！”
    男人看著近在咫尺的枪口，认命般地低头，说道：“我叫莱恩，这个地方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前是个有著上百户人家的村子。
    村里的人本来过著很正常的生活，直到一个研究所在山林当中成立，他们的噩梦就到来了。”
    廖沙见男人情绪肉眼可见的低沉了，就將枪口放低，听著这看起来和老农一样的中年男人大发感慨。
    “那座研究所是被军队护送来的，隨著这些人的到来，这里的村子还繁荣了一阵，见识到了不少新东西。但是很快，研究所当中就开始宣传抵抗苏联入侵”的口號，並以此为名义招募实验对象。”
    “研究所给的价钱並不低，村里的適龄男女都踊跃报名，参与了实验的全过程。所有参与实验的人也都安全回家了。並且，参与实验的人们身上並没有发生什么异常，反而还更加精神，比过去更加强壮。”
    “但是很快，那些参与了实验的人就发现他们开始渴望新鲜的血肉，生活习惯也越来越趋向野兽。”
    “意识到不对劲的村民们想去研究所要个说法，但却被荷枪实弹的士兵逼回村子里。
    並且所有离开村子的通道都被封锁了。
    “粮食很快就吃光了，供水也断绝了。有人想要去森林当中打猎，但却被士兵打了回来。”
    “那些接受了实验的人很快就向飢饿屈服了，他们开始杀人，吃人！”
    “这样的实验是无法被世人接受的，按照常理来说，实验完成之后，整个村子的人都要被灭口才对，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廖沙声音很冷。
    他並非对这样残忍的行径无动於衷，心中的愤怒也在翻涌，但他没有失去控制，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真相，而不是发泄情绪。
    “不清楚！”
    男人一阵摇头：“那些人一夜之间就消失了，村里倖存下来的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们將研究所当中留下的文件全都拿了回来，但村里连高中生都没有几个，根本看不懂那些纸上都写了什么。
    吃了人之后的他们也不想知道上面都写了什么，他们毁掉了村镇和研究所，躲进山林当中，继续墮落。”
    “他们得到自由之后，开始还想著控制自己，从山林当中打猎，获得食物。但很快，就有男女突破了伦理上的禁忌，开始乱伦。当这个禁忌被突破之后，那些人就变成真正的食人魔，越来越不像人。”
    “那你呢？”廖沙已经看到了这个故事的结局，对此並不感兴趣，他看著身前的男人，问：“你又是怎么回事？”
    “我是幸运又不幸运的人。”
    男人抬头来，咧嘴一笑，露出没有多少牙齿的大嘴，自嘲道：“我也是乱伦的產物，但我生下来就身体瘦弱，根本无法在那个野兽化的部落当中生活。当我五岁的时候，我跑出了森林，接触到了人类社会。”
    “但我又不敢把这里的事情说出去，怕惹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所以就在这里开了杂货店，用人类社会的东西交换那些食人魔杀人之后获得的战利品，再转卖出去。”
    男人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结局，一股脑地把所有事情说出来。
    “那些文件也在我手里，我把它们藏在店后面，一直保存著。”
    廖沙转头，鹰眼视觉就锁定了男人口中的文件，他走到木板製作的墙壁面前，一拳打穿墙壁，两只手稍微扒拉两下，就弄出一个口子。
    这样的行动胜过一切语言！
    男人乖乖坐在地上，连一点小动作都不敢有，就更別说逃跑了。
    廖沙翻出箱子，找出那些被塑胶袋封著的文件，然后就看到了阿布斯泰戈的標誌。
    “一点都不意外，除了他们，也没有人敢做出这样的事情了。”
    廖沙小声嘀咕了两句，然后取出那些文件，快速翻看。
    这些文件並不是记录著实验数据的机密文件，只是一些记录通讯往来的传真信息。
    上面记录的通话內容也很简单，总结下来就是：“项目要继续，给我打钱！”
    “先给成果！”
    “成果给你了，打钱！”
    “一群吃人的野兽，毫无价值，也敢向我要钱？你被撤职了！”
    “哦！”
    “我真是被这群混蛋气笑了。”
    廖沙翻完这些文件，就听到了自己血压升高的声音。
    圣殿骑士的人之所以在一夜之间就消失了，就是因为长老们不满意这个项目的成果，准备撤资。
    而负责这个项目的主管想要再拼一把，切断了和总部的联繫，然后就被圣殿骑士的武装给制裁了。
    整个基地的人都被圣殿骑士的长老打上了不可靠的標籤，那些人隨即就被当成囚犯关押起来，连夜送走。
    至於被当做实验对象的村子，无人在意。
    在一场叛乱面前，圣殿骑士的长老们完全忘记了他们还有一个项目正在进行。
    上面的人都不在意，下面的人也就没有在意。
    这样的事情十分常见，在那些研究人员眼中，村子里的根本不是人，只是他们用来证明自己技术的消耗品。
    既然是无关紧要的物品，自然不用太过在意。
    “你觉得这种东西有价值吗？”
    廖沙嫌弃地挑出那些记录了实验情况的文件，只有两三页，连上下文都连不起来。但他还是拿著这种东西，向康苏斯询问意见。
    这个计划十分简单，就是考虑怎么把人变成超级战士，对外人来说，这东西和奇幻作品没什么区別。
    “完全没有意义！”
    康苏斯瞥了一眼，立刻回答说：“想要靠这种办法触发人类体內的伊述基因，增强体质，不如躲在操场上多跑几圈有效。”
    “如何判断一个战士的品质，你应该比我更熟悉。”
    “是的，一个战士身上最重要的东西就是他的意志，把人变成野兽，只能製造出一堆垃圾。”
    廖沙轻轻摇头：“我只是没有想到，圣殿骑士那群人竟然会干出这样的事情。”
    他再度摇头，康苏斯故意逗他说：“让你总是嘲讽伊述人因为打仗而忽视了多峇巨灾，圣殿骑士做出的事情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这些事情要是都解决了，我也就失业了。”
    廖沙嘆息一声，拿著那些文件，回到男人面前。
    “你想知道那些搞实验的人为什么突然离开吗？”
    “不————不！”
    男人猛地摇头，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跟我没有任何关係。”
    “好吧！”
    廖沙將文件收起来，接著问：“你还想活下去吗？”
    当然！
    男人並没有说出这两个字，他看著摆满了各种商品的店铺，想到那些已经死去的畸形人。
    “你会把这里的事情说出去，是吗？”
    男人希望廖沙回答“不”。
    廖沙回答说：“当然，那些死者应该得到安葬！”
    “那就让我去死吧！”男人激动地说：“我不愿让人当成马戏团里的小丑，不愿在那些人异样的目光当中经受审判。”
    “看在我说了一切的份上，求你现在就杀了我吧！”
    廖沙犹豫一阵，將男人的枪放他手中：“这是我最后的仁慈，让你按照自己的意愿死去。不要做些不男人的事情，最后还要由我来动手。”
    男人明白他的意思，举起自动步枪，將枪管放进自己嘴里，用拇指抵住扳机。
    廖沙起身离开杂货店，刚刚走出门，就听到枪声响起。
    鹰眼视觉展开，那个男人的脑袋后半部分已经炸开，绝不可能再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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