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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无恶不作」叶二娘
    姜易匆匆套上一件自无量弟子处得来的青衫,自琅嬛玉洞幽暗的入口步出。
    他胸中早有计较,与那潭边的上官海棠既无旧怨,也无情分。
    故而既没有出手救治的打算,也不想趁机施展北冥神功,强夺其內力。
    此刻他唯一所愿,便是悄无声息地离开这是非之地,另寻一处僻静所在,潜心闭关,消化九窍金丹的磅礴药力。
    先前演练《松鹤拳》时,他清晰感知到,几乎每一次呼吸,气血与力量都在增长。
    只要假以时日,根本无须再行险去覬覦他人內力,单凭这金丹塑造的恐怖肉身——
    一拳即有千钧之力,一步能跨百丈之遥,便足以横行当世。
    任你是苦修百载的绝世高手,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又能扛得住几拳?
    然而,他刚踏出洞口,脚步尚未站稳,一股没来由的寒意便陡然自脊椎骨窜起!
    “咯咯咯……我的心肝宝贝,莫哭莫哭……让娘亲好好疼你……”
    一道诡异阴森,能令闻者头皮发麻的女子怪笑声,伴隨著一个婴孩嘹亮的啼哭,毫无徵兆地从幽深的密林中响起。
    笑声未落,一道身著黑色劲装,气质阴冷如毒蛇的身影,已如鬼魅般自林间浓重的阴影处飘忽闪现而出。
    来人身形高挑,动作间带著一种非人的轻盈与邪气。
    而她手中,竟赫然抱著一个剧烈挣扎,哭声撕心裂肺的婴孩!
    她漫不经心地轻晃著孩子,口中吐出令人极度不適的“疼爱”之语。
    同时用那双看似蕴藏著无限“柔情”,实则冰冷彻骨,毫无生气的眼睛,缓缓扫过全场。
    最终,那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牢牢黏在刚刚从洞中走出,衣衫尚有些凌乱的姜易身上。
    “叶三娘!你还在磨蹭什么?!快!抢了那小白脸当人质啊!”
    一声焦急万分的咆哮如同炸雷般自远处传来,撕破了这令人窒息的诡异氛围。
    只见一个矮胖如球,却异常矫健的身影,正以一种与其笨拙体型截然不符的惊人速度,沿著陡峭的山壁连续猛踏,借力飞纵而下!
    来人正是那“凶神恶煞”岳老三。
    “別再摆弄你那要命的娃儿了,老大一个人对付那两个小子,已经快顶不住了!”
    他一边奋力朝著潭边方向衝来,一边气急败坏地跳脚大吼。
    “那使刀的小子狠得出奇,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耍剑的更是凌厉刁钻……再不拿下人质,咱们今天全得栽在这儿!”
    岳老三虽一向浑噩凶蛮,却绝非毫无眼力之辈。
    他深知崖顶上那两位年轻对手的可怕之处——
    那可是护龙山庄威名赫赫的“天”字第一號,与“地”字第一號密探!
    即便他与叶二娘联手,也绝难在那二人中任何一人的手底下走过三十招。
    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便是趁乱控制住坠崖重伤的上官海棠,以此作为筹码,或可逼得段天涯与归海一刀投鼠忌器。
    崖顶之上,段延庆此刻正拼著老命,以一己之力纠缠住段天涯与归海一刀两人,其境况之凶险,岳老三岂能不知?
    孰料,叶二娘这疯婆娘此刻竟仍抱著个不知从何处盗来的婴儿不住逗弄,即便混不吝如岳老三,见状也急得火烧眉毛!
    “呦……想不到在这等荒山野岭,深更半夜,竟还藏著个如此俊俏的少年?”
    叶二娘对岳老三的怒吼恍若未闻,一双邪异的眼睛上下打量著姜易,发出嘖嘖怪笑。
    竟完全无视了旁边瘫坐在水潭边,气息奄奄的上官海棠。
    上官海棠强忍著臟腑移位的剧痛,勉力提气,喝道:“叶二娘,祸不及无辜!你要杀要剐冲我来,不必牵连不相干之人!”
    她虽对与姜易的接连相遇心存疑虑,但本性正直良善,实在不忍见这少年因自己而平白送命。
    她心知今日之局,与当日万劫谷外截然不同。
    那时她尚有余力掌控全局,自信能护住旁人。招呼眾人相助,也不过是想速战速决,免生变故。
    而今却自身难保,叶二娘与岳老三俱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这少年若被捲入,绝无幸理。
    然而,叶二娘之心性,早已不能以常理度之。
    自当年亲生儿子被慕容博夺走,她便心智彻底扭曲。
    沉溺於盗取他人婴孩,玩弄数日后再残忍杀害的恶性循环之中。
    从某种程度上说,她甚至才是四大恶人中恶得最“纯粹”,最令人髮指的一个!
    对於上官海棠的冷斥,乃至岳老三在远处的跳脚,她皆是无动於衷。
    那双眼睛依旧痴缠在姜易身上,嗓音忽地变得异常温柔,喃喃道:“我那苦命的孩儿若还活著,到如今……怕也有这般高,这般俊俏了呢……”
    说著,竟如同丟弃一件厌弃的玩具般,隨手便將那哭声已有些嘶哑的婴孩掷於地上,任其无助地啼哭翻滚。
    “狗屎……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姜易背后已然沁出一层细密冷汗,心中暗骂不已。
    他不敢有丝毫异动,全身筋骨肌肉却已悄然绷紧,体內那新生的北冥真气与澎湃气血同时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整个人犹如一张拉满的强弓,又似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隨时准备发出石破天惊的搏命一击!
    他心知肚明,眼前这疯癲女人实力绝对不容小覷。
    其武功修为放在这江湖之上,虽算不得一流,却也绝对是二流中的佼佼者。
    以他眼下初得金丹,內力尚浅的状態,实在没有战而胜之的把握。
    但是,让他束手就擒,引颈就戮?
    绝无可能!
    叶二娘眼力却毒辣得很,立即看破了姜易那隱而不发的戒备与敌意。
    “儿啊,別怕……为娘疼你还来不及,怎会伤害你呢?你可莫要强行出手,若是不小心被我真气反震所伤,为娘可会心疼呢……”
    她非但不怒,反而用一种愈发轻柔诡异的嗓音缓缓开口。
    说著,她终於捨得瞥了上官海棠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诡异弧度。
    “原来是个女子,还生得这般花容月貌……儿啊,为娘这般鲁莽,不会是搅了你们小两口的好事了吧?”
    几句话的工夫,竟將姜易从“少年”,直接晋级为了“儿”。
    这女人思维之癲狂,已然超乎常理,根本无法正常沟通。
    上官海棠被她这话气得伤口剧痛,险些又是一口血喷出来。
    她强压翻涌的气血,转而对姜易急声道:“快走!你不是她的对手!莫要管我!”
    姜易看也没看她,心下简直无语,心底暗骂:“你以为我不想走?”
    他全部的心神,依旧死死锁定在步步逼近的叶二娘身上,脑中念头急转,思索著任何可能破局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