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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实权
    “以后的事,本就没人说得准。”叶霄淡淡回应。
    黄堂主笑意一收,声音落下来:“你的实力与脑子,都比我想的更好。”
    他抬手。
    秦庸把一卷灰布放到桌上。
    灰布一展开,是一条真正的灰袖袖標,线脚细密,暗处伏著青梟纹路,这是灰袖第二识別物。
    黄堂主道:“名你有了,既然事办成,我也信守承诺。从今日起,你是我堂真正的灰袖,拥有一切实权。”
    他接著把一本册簿推到叶霄指前:
    “这是你地盘的帐。”
    叶霄指腹按住帐簿,没有翻,只问:“地盘在哪?”
    黄黄堂主抬眼,吐出几个字:
    “碧水街东段,三井巷到柳木口。”
    他顿了顿,嘴角又掛回那点笑:“三井有水源,柳木口是车口。油水不算少,但麻烦也不算小。”
    “原来管那的人叫赵九,你不只占了他的名,这次连地盘都占了。他一定会找上你,但以你的本事,这不算事。”
    赵九。
    叶霄把这个名记下,是被他取代的灰袖。
    黄堂主继续道:“等你接手地盘后,手下自然会有人手。但你这次表现优秀,我这里多给你三个人。”
    秦庸拍手,门外进来三人。
    沈盛、严泉叶霄见过,另一个陌生人脸上横著刀疤,眉眼粗硬。
    黄堂主道:“沈盛、严泉你熟。疤脸叫马武,同样是黑袖,底子不差。”
    叶霄扫了三人一眼,没有寒暄,把三个人的用法在心里过了一遍。
    黄堂主像隨口道:“你的地盘接收后,我要你把那里的帐查清,確定赵九有没有作假。”
    “可以。”叶霄直接道。
    黄堂主眼底满意更深,隨即又丟下一句:“有一个钉子在你的地盘,是哪一边的眼,我不清楚。你自己拔,拔不出来,出了事……我不管。”
    叶霄平静道:“半个月內,两件事都能解决。”
    黄堂主挥了挥手:“去吧,半个月后,別让我失望。”
    叶霄收起袖標与册簿,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黄堂主的声音像从阴影里滑出来:
    “现在只是开始,別忘了我们的约定……三个月。”
    叶霄脚步没停,背却微不可察一紧。
    出了青云鏢局,阳光仍冷,可他手里那本册簿似乎更冷。
    赵九、暗地里的钉子,两根刺扎在同一条线里。黄堂主明显是又一次,在测试与利用他。
    不过想起昨夜藏起来的盒子,叶霄心绪平静了不少。
    至少他得到的好处,不比黄堂主少,距离镇城司的任务,也更近一步。
    ……
    没过多久。
    叶霄带著沈盛、严泉、马武抵达碧水街东段。
    街面不宽,却比哑巷乾净太多。
    周遭人声不吵,铺子门口的灯火也不晃,像一条有钱但不张扬的街,在下城,这种安静本身就难得。
    走到三井巷口,一股淡淡的湿腥扑上来,井水、泥土、担子磨出的汗味混在一起。
    巷口一棵歪柳,树皮裂得像旧疤,柳条垂下来,细细长长,像一把把刀。
    巷里几家小铺卖面、卖油盐、卖酒,灯笼不新不旧。巷子尽头就是柳木口,泥边未乾,车辙压得深,显示今天有货车过。
    有车,就有过口钱,有过口钱,就有谁说了算的麻烦。
    井边脚印乱而新,挑水的人多,水牌的爭端就多。
    叶霄站在巷口,没有立刻进去,而是沿著井边走。
    他先看井沿,水绳磨出来的痕一圈圈刻在石上,像一条条旧伤,有人挑水走得急,脚印深,有人站著不动,脚印浅却乱。
    井边掛著一块旧木牌,木牌下压著几块薄薄竹牌,这是水牌……拿牌的人能先打水,没牌的人只能等,等急了就会闹事。
    巷尾那道口子叫柳木口,是这条巷子的喉咙。货车要进来卸货、要出去运货,都得在口子上交一笔过口钱。
    说白了就是过口抽成,这笔钱跟水牌的钱,一直都是青梟帮负责。
    最后叶霄看巷口那条黄狗,见他们不叫,只偏头嗅了嗅就趴回去。
    叶霄掌心翻了翻灰袖令牌,没有亮,也没有藏,只让它自然垂在指节间。
    懂的人自己会看见,知晓这里的规矩换了人。
    他开口:“马武,严泉。”
    两人上前半步:“叶大人。”
    “你们分別去两头。”叶霄道:“严泉压柳木口,马武压三井口。”
    “先別动手,先站住位。今天第一件事不是收钱,是把口子封住,让这里的人知道,往后这里谁负责。”
    “明白。”
    两人点头,一重一轻,各自压向两端。
    沈盛留在叶霄侧后,压声道:“院里多半是赵九的人,大人要小心。”
    “嗯。”
    叶霄迈步,声音平:“先把过口钱的事解决,再进院。”
    话音刚落,柳木口方向传来车轮碾泥的闷响。
    一辆覆著油布的小车慢慢滑进巷口,车后跟著两个短褂汉子,手插袖里,步子松,护车,也是收过口钱的。
    他们刚进巷,严泉就已经站在必经处。
    他没掏刀,也没吼,只把身子一侧,像一块硬石头横在车头前。
    车夫下意识勒了勒韁,车轮“吱”地一声慢下来。
    短褂汉子眉头一竖,先骂:“哪来不长眼?让开!”
    严泉抬眼,声音不高,却硬:“车停。”
    “停?”
    短褂汉子脸一沉,袖子里那只手更往里缩了缩,似乎握著什么:“你知道这是谁的车吗?九爷……”
    他话还没说完,余光一飘,正撞见巷口那边叶霄走来。
    叶霄还没靠近,可在指尖的灰袖令牌,却十分显眼。不晃、不抖,却像把一条新规矩钉在空气里。
    那短褂汉子嘴里剩下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声音立刻压低:“原来是堂里的灰袖大人。”
    刀疤脸的马武从三井口那边慢慢靠过来,脸上没笑容,光站著就像一堵墙,把退路封住。
    叶霄这才开口,语气仍平,却让人不敢不听:
    “过口钱照旧,一文不加,一文不少。”
    “一样由你们负责,但从今天起,这笔钱先进我匣。”
    “还有往后这里进出的东西,全要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