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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我永远也不会忘(求推荐)
    林砚先扫一圈棚內,確认没什么熟面孔,才走近。
    最后他在叶霄对面坐下,嗓音压得不高不低,刚好只够这一桌听见:
    “你挑这儿?不怕人多嘴杂?”
    叶霄瞥他一眼:“这里人多,大部分的人都在交谈,话反而容易被淹掉。”
    林砚被噎了一下,隨即笑了笑:
    “行,还是你会算。”
    他把袖口往桌上一搭,指尖轻轻一挑,露出一小段粗麻绳……绳上打著一个不常见的死结。
    “先说巨鯊帮,你要的情报,我基本都摸清了。”
    叶霄没去碰那绳,目光落在结上:“这是巨鯊帮的记號?有何特別之处?”
    林砚压著声:
    “没错,巨鯊只留麻绳结,这东西叫鯊结,他们盘踞的码头搬货常用。扎包用的结,结法粗,收得死,急拉也不断,外行学不像。”
    叶霄没有说话,而是端详著桌上的鯊结,几息过后:
    “细处在哪?外行最容易学错哪一步?”
    林砚將绳结拿过来,解释道:“你仔细看,差別在受力点。它不是简单一个结,而是两股力互相咬住……外行照著样子绑,结是像了,可一拉就滑,真正的鯊结,越急越死。”
    叶霄点头:“做事风格?”
    “狠,但不乱。”林砚道:“他们下刀前习惯先把路堵死,动手快,撤得更快。”
    叶霄沉吟片刻,问道:“巨鯊帮如果动天元鏢局的鏢,他们会杀人?”
    “除非逼不得已,否则不会。”
    林砚笑道:“天元鏢局的势力不弱於巨鯊帮,单纯劫鏢还好说,如果真闹出人命,那就是两方势力的不死不休。”
    “况且依照我的探查,天元鏢局跟上城有些联繫,如果鏢局真有死人出现,也许会惊动护城司。”
    “哪怕它们不像镇城司那般可怕,但下城的势力还是不愿招惹。”
    叶霄点头这与他猜想的差不多,立刻换到第二件事:
    “天元鏢局?”
    林砚听到天元鏢局四个字,脸上的笑收了半分,显然这名字更烫手,但还是把话拋出来:
    “天元这趟明面押的鏢是冬料,煤、盐、铁件。车三辆,人手明面八到十二,外加前探两骑、后压两人。”
    “领队叫杜万钧,铸骨后期,护鏢经验老,不贪功,不冒进。”
    叶霄问出关键:“他们在哪一段最散?”
    林砚立刻把一张皱纸推过来,上面只有三段线和一个桥標记:
    “根据我的推测,就在桥上,这桥窄,车得单行,三辆车必定拉开,再加上桥头有一道旧闸栏,过桥前必须停一停。”
    叶霄的视线在桥上停了停:“信號?”
    “细铜哨。”
    林砚道:“风大也能传,一般在前探或压尾手里,桥头桥尾一吹一应,队形就能立刻收拢。想下手,就得先断哨,或者第一时间把吹哨的人按住。”
    叶霄收回目光:“他们会设饵吗?”
    林砚点头:
    “一定会,依照鏢局的习惯,有一箱是饵……那会是看著最『像值钱东西』,封条乾净,摆位也显眼,你一扑它,他们就顺势包围。”
    “还有在队伍里有个二把手,这是我在他们落脚处听来的,专压队尾,实力是铸骨中期。”
    “至於暗里还有没有其他高手,我也无法保证。”
    叶霄把皱纸折起,塞进袖里,双眼闭上,脑中开始推演全盘。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道:
    “这情报很详细,对我很有用。先前你借的银两,就当做情报费。”
    “怎么可以。”
    林砚连连摇头:“没有你那几两银子,我娘就熬不过去。那是债也是命,我一定要还。”
    叶霄平静道:“你不欠我命,你欠我钱。钱我现在收了,用情报抵。”
    他停了停,语气反而轻了一分:
    “別觉得占便宜。真要算,是我占便宜。”
    林砚张了张口,终究没再爭,只低声道:“那就照你说的,抵掉欠债。”
    叶霄起身,留下茶钱。
    林砚对著叶霄的背影叫道,声音很轻:
    “不管你要做什么,小心。”
    叶霄停步,没有回头。
    林砚咽了口唾沫,接著道:“你现在走的路……很好、很亮,可太危险。”
    叶霄只丟下一句:
    “不走,命就没了。”
    棚外雾风一吹,旁座的喧声与脚步声正好压过来,那句话像被揉碎进夜里。
    “你与我说过……我们都身在阴沟里,却仍可仰望星辰,这话我永远也不会忘,哪怕我无法像你一样。”
    林砚站在原地,低声呢喃,直到叶霄的脚步声彻底消失。
    他心中明白……那条他连想都不敢想的路,叶霄已经走上去了。
    这让他担心叶霄的同时,又受到了激励与振奋。
    ……
    雾压得很低。
    內城的路越往外走,石道的整齐就越散,铺子招牌也从新变成旧。
    叶霄沿著边缘走,步子不快,却像每一步都在量距离。
    前头不远,就是內城与哑巷的交界。
    桥横在两片地界中间,桥下水沟窄黑,水声被雾吞得只剩一点喘息。桥窄到三辆车必须拉开,过桥时一车一车挤过去,队形再整,也会被桥身硬生生掰散。
    桥头立著一道旧闸栏。
    不是税卡,也不是官面立的规矩,倒更像久了就默认的关口……夜里过车,必得停一停。
    三辆车一停一走,间距必拉开,人手一换位,视线必乱一瞬。
    叶霄站在桥影下看了几息,目光掠过桥头、桥尾、闸栏的停点,又扫了一眼桥侧矮墙与水沟。
    车过桥必停。
    队形必换,窗口就在那瞬间,最散、最乱。
    一切都对。
    叶霄確认好一切后,收回视线,像只是路过,转身便离开。
    绕过桥边那条最热闹的岔路,喧囂被墙挡在身后。
    前方是一处堆料的空院,旧木箱摞得高,风一吹就“吱吱”作响。这里离主街不远,声音混得进去,又不贴著桥。
    两道身影早已等著。
    一左一右,站位讲究,既能看住巷口,也能看住院门。
    他们衣料不差,袖口黑线像铁丝,硬得发冷,不单单是体面,更是规矩,这是两名黑袖。
    叶霄踏进来,两人同时抱拳。
    左边那人动作稳得像量过角度,声音压得恰到好处:
    “叶大人,我是沈盛。”
    右边那人抱拳更快、更硬,像做完一件不得不做的事,眼里那点不服没藏住,但也不敢放大:
    “叶大人,我是严泉。”
    叶霄没寒暄,开口就把话钉住:
    “黄堂主的要求,三条。”
    “第一,东西要到手。第二,得让人以为是巨鯊帮乾的。第三,不能杀任何人。”
    严泉眼皮一抬,本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叶霄一句话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