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君长生此时如一尊混沌魔神,滔滔煞气摄人心魄,在场除秦国以外的五国修士早已是嚇得魂飞魄散,纷纷拼命奔逃离去!
只见他一挥袍袖,盪开周边血雾,侧过面庞看向叶嬋。
然而还不等他开口招揽,叶嬋就先行拱手一礼,谦逊说道。
“君少主神威盖世,在下见识了。”
“良禽择木而棲,这一世仙域將有大祸乱,在下也想寻一棵大树躲避风雨。”
“如今显而易见了,君家有君少主在,必然会是这乱世中最大的参天木!”
叶嬋话语中想要投靠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让君长生也颇感意外。
怎么自己明明还没开口招揽,对方居然就如此上道?
难道真是被自己刚才的赫赫凶威给嚇住了?
不过君长生眼高於顶,並不觉得叶嬋能有什么花招能瞒过自己,此时也就大方接受。
他负手而立,向叶嬋微微頷首道。
“嗯,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且隨我前去魔海深处一探,稍后我会带你回秦国,在帝路上还有事要做。”
“放心,往后你便是我的追隨者,天下无人敢动你。”
“谢过少主!”
叶嬋语气真诚地道谢一声,隨即移步上前,跟在了君长生身后。
“嗯。”
君长生略一頷首,就要领著她前往魔海深处。
而当两人距离拉近,君长生走过叶嬋面前不远时。
他忽然心头一动,瞳孔一缩,猛地向后看去。
“噌————!”
一瞬之间,一把明晃晃的緋红色长刀便向他背刺而来!
这一刀堪称惊艷,凝聚了叶嬋的一切法与力,强烈到极致的空间道则遍布刀身,每前进一寸都有大片宇宙空间被崩裂!
哪怕是君长生一身混沌气防御无双,此刻应对不及之下,都被叶嬋的刀锋给强行衝破了!
“给我死————!”
叶嬋娇斥一声,直接破开一切阻碍,想要將君长生重创,从而换得一丝逃脱的机会!
“鏗————!”
但就在刀锋刺穿了君长生的衣物,即將要洞穿他的躯体时。
一声沉闷的碰撞爆响之后,叶嬋无限惊愕地发现,她的刀锋竟被一件漆黑如墨的甲冑给死死抵挡住了!
只见那刀尖周围的一切空间都被破灭,但那甲冑却是一分一毫都没被损坏!
“什么鬼玩意儿?!”
叶嬋不禁惊呼,她这一刀已竭尽全力,就算对方是混沌体也必定要喋血!
若是换成唐若愚那等强者来接,甚至会整个肉身当场炸裂开!
但此时却是再难寸进,而且连君长生的身躯都没能撼动分毫!
甚至下一刻,那甲冑黑光一闪,一股可怖的反震力量从甲冑中传出,瞬间將她手中刀兵反震到一寸寸碎裂!
“嘭————!”
叶嬋本人也被这股力道轰得倒飞出去,体內五臟六腑震盪不停!
当她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看向手中刀兵,发现已经崩碎成了一把断刀,灵性也彻底磨灭,再也无法使用了!
“我这把『緋红间』已经是准帝兵层次,居然一次就被震碎了?!”
“那到底是什么鬼法宝啊?!帝兵?!不可能啊!”
叶嬋心中的惊骇无以復加,因为按照常理,如果那是一件真正的帝兵,即便是准帝九重天也难以驾驭,更別说让君长生这样穿在身上。
可如果不是帝兵,又怎会有如此恐怖的威能,让她的武器居然连一次反震都扛不住!
“哼,不识抬举!”
君长生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刺破的衣物,以及闪烁著黑光的战仙道衣,冷哼一声,升起几分怒意。
他双臂一张,混沌领域瞬间遮蔽宇宙,將这片区域的空间完全封禁!
接著他袍袖一挥,又是一片片混沌莲瓣飞出,就又双叒要將叶嬋困锁住!
“这狗东西!我真是服了!”
“怎么会有这种怪胎啊?!”
叶嬋面露几分绝望与无奈,对於君长生感到束手无策。
虽说她还有一招不可思议的蛊虫神通,可以夺下对方那件护身法宝。
但君长生明显不会再给她这个机会了。
而她也能预想到,即使她再次自爆、再次穿越岁月长河,夺下君长生的法宝后也就已经打草惊蛇,照样无法重伤对方然后逃生。
“不!我不甘!天无绝人之路!”
“哪怕继续穿越岁月长河,直到本源耗尽,我也决不会屈服!”
她眼中迸发傲然决意,当即就要再次自爆时空神体,引动岁月长河现世。
“一定还有別的办法,一定————”
“咦?”
但忽然,她感觉到脸上的空鬼面突然开始变得炽热滚烫!
更有一阵阵不可抑制的躁动从面具中传出,让她心生明悟。
知道这是面具的另一半,时鬼面在向她靠近,並且已经来到了一定范围之內,这才让空鬼面发出热烈呼唤和共鸣!
“是谁?谁拿到了时鬼面?还来到了帝路?!”
她心中惊异无比,万万没想到居然有人能从自己母亲手上拿到时鬼面!
但还不等她细想,混沌莲瓣已经杀到,又是一片片混沌世界浮现,將她彻底封禁在其中!
而隨著混沌莲瓣合拢,叶嬋只觉脸上面具迅速平静、冷却下来。
“连两张面具之间的联繫都能隔绝吗?这混沌体未免太变態了?!”
“不管了!如果能找来时鬼面,二者合一,何愁我不能逃出生天!”
叶嬋眼神一凛,迅速定计。
“岁月长河,现!”
“轰——————!”
下一刻,她又双叒一次果断自爆神体!
无穷无边的强大威能迅速衝破混沌莲瓣的封禁,一朵飘散著时间、空间道则碎片的蘑菇云在宇宙中升起,將君长生也逼退开去!
而高天之上,一条灿然长河再次如约而至,渊远悠长,永恆流淌不息。
叶嬋的神魂再次迅速飘飞而上,逆流一段之后就窜入岁月长河中,掀起一小朵浪花后便消失不见!
………………
不知过了多久,她再一次悠悠醒转,睁开双眼。
在看清自己仍是待在魔海深处之后,叶嬋面色没有丝毫放鬆,转头看向了乱空魔海中心。
那里有一扇门扉屹立在虚空之中,从门扉的一丝丝边角缝隙里看去,后面犹如一片幽冥世界,半点光亮都不见。
而且仅仅只是凝望片刻都会感到心神不稳,仿佛整个人稍一大意就要被放逐进其中,永世不得超生!
叶嬋来到这乱恐魔海中,正是为了那扇门中深藏的东西,那也是导致乱空魔海形成的源头。
但不幸的是,那扇门扉已经被封堵住了。
而將它封堵得严严实实的,连叶嬋都毫无办法的,是一块饱经沧桑的古老石碑。
正是大圣境的极道古天碑!
“令人髮指!丧心病狂!”
“到底是哪个靚仔,把这块破碑放在这种鬼地方的?!”
叶嬋看著那块极道古天碑就来气,骂骂咧咧地咬牙道。
之前她踏进这魔海深处时就已经尝试挪移开古天碑、或是绕过古天碑进入后面门扉中,结果自然是彻底失败!
她进行古天碑测试后也只是得了个第二名,並没能令古天碑破碎。
因此只能望碑兴嘆,根本就进不去那扇门!
但此时叶嬋自知时间紧迫,没有再多白费精力在古天碑上。
她心念一动,立即取下空鬼面放在手中。
那张绝美的脸庞也隨之浮现,肌肤白皙如玉,一双薄唇,轻轻一抿便似有花瓣开合,一袭秀髮如同瀑布般垂落,黑亮而柔顺,隨著她的一举一动轻轻摇曳,散发醉人光泽,眼中英气十足,神韵里蕴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仿佛是天地间的灵秀化成,让人一见难忘,却又不敢褻瀆。
只见她手持空鬼面,调动体內白首空归蛊爆发神能,自身灵力和空间道则之力也全数涌出,通通灌注进空鬼面中!
“空鬼面!给我加强感应,全力搜寻时鬼面!”
叶嬋一声令下,得到加持的空鬼面也灵性全开,传出肯定的神念回应。
片刻之后,外界也是再次传来了熟悉的吟诵之声!
“练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
“我来问道无余说,云在青天水在瓶。”
而这一番吟诗声响起之后,经过一番全力催动,空鬼面终於是再次变得炽热滚烫!
“成了!”
“加大感应力度!我要跟时鬼面的拥有者联繫!”
叶嬋擦了擦额间的细密汗珠,向空鬼面下达指令的同时,也加大了自身的灵力、道则之力投入。
白首空归蛊以及她所有的空间一道蛊虫,更是被她一刻不停地催逼著发力!
过不多时,外界再次响起吟诗声。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叶嬋听到这首诗传来,就知道自己的时间所剩无几!
君长生眼看就要赶到,就算自己出逃也只会迎头撞上他,何况还有唐若愚等人阻拦!
此刻她已是薄唇泛白,是自身消耗过大导致。
但她仍是不敢放鬆,继续全力催动空鬼面!
过不了多久,那头该死的星空巨兽,又一次向魔海外週游盪而去。
片刻之后,外界果然又传来唐若愚那酒气熏熏的吟诗声。
“春江潮水连海平……
“海上明月……共潮生………”
“灩灩隨波千万里……
何处春江……无月明!”
“噌——————!”
接著是一声响亮剑鸣传来,叶嬋也知道那头星空巨兽被一剑劈成两半,她的准备时间也隨之又减少了许多。
而就在这时,空鬼面终於是炽热颤动到了极点,绽放出一道道绚烂光华!
紧接著那空鬼面中便传出一阵阵微弱的嗡鸣声, 让叶嬋瞬间双目发亮!
她知道,时鬼面和空鬼面本为一体,两者之间可以互相联接。
以前在仙域荒界附近时,她也曾这样用空鬼面与母亲通讯,此时她有如找到救命稻草一般,抓起空鬼面就急切呼唤道。
“餵?喂喂餵?在吗?!”
“有人在吗?!喂喂餵—————?!”
叶嬋直接將空鬼面当传信符来用,但空鬼面那一头,却迟迟没有回应。
就在叶嬋心中逐渐生出慌乱、不安之时,空鬼面中终於是响起了一阵温润嗓音。
“在。”
“说事。”
“呼—————!”
叶嬋忍不住长舒口气!
听见那道声音,她就像一个深夜遗落在大海中浮沉的苦命人,正在自生自灭,却忽然看见了一盏航船明灯冲她闪烁!
她当即抓起空鬼面,酝酿了一下情绪后,清了清嗓子,语调无比和善地衝著那一头问道。
“您好?请问贵姓?”
“免贵姓林。”
“林先生您好!终於联繫上您了呢!”
“我这边呢是秦国公主,现在被困在乱空魔海,急需要您的帮助!”
“只要你带著您手上的面具过来,就能助我化险为夷,我脱险之后一定带您回秦国,封您为我秦国丞相!”
叶嬋勉强嘴角扬起,挤出微笑,对空鬼面那一头循循善诱道。
但她等了一会儿,对面却是沉默以对。
就在她蹙起眉头,打算继续诱导对方之际,空鬼面中终於传来了对方的回覆。
“我,秦始皇,打钱。”
“懂?”
“…………”
叶嬋嘴角抽搐了几下,脸上写满了大无语!
但她好不容易抓住这一线机会,自然也不能轻言放弃!
当即再次挤出笑容,对著空鬼面换了一套话术。
“呵,林先生您真会开玩笑,刚才您可能是有一点小误会!”
“我的確是秦国公主,今年一千岁,身材丰满迷人,因为我夫君受了道伤,丧失生育能力,家中偌大家业无人继承,现在需要寻找一位健康男子,圆我做母亲的梦!”
“只要您带著您手上的面具来到乱空魔海,助我脱困之后,我们立刻可以安排诞下后嗣的事!”
“另有丰厚酬劳相赠,而且我现在很急、非常急!望您速来会晤!”
叶嬋强顏欢笑,硬扯著嘴角对著空鬼面盈盈说道。
空鬼面那一头,又是一阵奇妙的沉默。
好一会儿后,叶嬋以为这一计不成,准备再换一套话术来诱骗对方时。
空鬼面中才传来那人惊喜交加、又略带急切的声音。
“哎呀!有这好事你应该早说嘛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现在马上赶来,等我!”
“嘟——嘟————!”
伴隨著一阵鸣响,空鬼面那一头便沉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