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房子的问题
1979年,广州市房屋交易所重新开业之后,就成了广州的房產交易中心。
梁永丰来到房屋交易所有三个目的。
第一,要为永丰自动化找一个像样的办公场所。
虽然永丰家具在工业大道那边租的旧厂房,还有不少空房子,但是那里的环境实在太差了。
四周的工厂生產时候的臭味,就不用说了。
家具厂生產的时候,还有浓重的油漆味。
这样的场所,实在不適合搞研究。
第二,要给手下职工提供住所。
广州的住房紧张问题,短时间內是解决不了的。
这一次不少人被单位赶了出来,一时之间很难找到住处。
將来公司肯定有更多人,梁永丰得做好准备。
第三,要给手下职工的孩子找学上。
去教育局交涉的那帮人,未必能得到他们想要的结果。
好在此时还没有万恶的学区房制度。
这些人都是有广州户口的,只要公司在一个地方,人员也能长期居住在那里,到街道办事处登记之后,便可以到相应的中、小学上学。
总之一句话,这件事归根到底,就是一个房子的问题。
下了计程车后,梁永丰却没有见到想像中人潮汹涌的景象。
整个房屋交易所非常冷清。
1958年,广州按照对资本主义工商业改造的政策,对市內私有出租面积超过一定数量的住宅,以及全部出租的非住宅房屋进行公有制改造。
到七十年代末的时候,广州的住房私有占比,已经由五十年代的70%以上,下降到10%左右。
目前广州绝大部分的住宅都是公有房產,是无法交易的。
而那10%左右的私有住房,绝大部分也不够所有者自己居住。
可拿出来交易的私有房產堪比大熊猫。
並不是大家不像买卖房產,而是实在没有房產可供买卖。
更不要说梁永丰理想中的场所—环境优美,相对封闭,还能方便孩子上学。
眼看就要到下班时候了,一行人走出房屋交易所。
石毅到路上,招来了一辆计程车,替梁永丰拉开车门。
梁永丰正准备上车,却见一个戴著眼镜,长相黑瘦,三十来岁的青年从他身边走过。
青年走到房屋交易所门口,从包里拿出一个硬纸板做的牌子,展开之后放到地上。
梁永丰往牌子上看了一眼,顿时就愣住了一—华侨新村好房出售,占地面积480平方米,建筑面积360平方米————
不少人见状上前询问,但是很快又纷纷摇头离开。
梁永丰走过去问,“你这房子多少钱?”
青年抬起头看了梁永丰一眼道,“我只收外匯!”
梁永丰顿时明白之前的人,为什么都摇头了。
这个时代能拿出外匯买房子的,那还真是没有,更何况他这房子面积还这么大。
“外匯没有问题!”梁永丰点了点头。
“你有外匯?”青年看了梁永丰一眼。
梁永丰掏出了自己的名片,“能带我看看房子吗?”
青年反覆看过梁永丰的名片,这才站了起来。
上了计程车,青年自我介绍姓马,他父母都是从海外归来的。
1949年后,不少华侨归国。
为了安置这些华侨,广州市方面便將东北部的一片荒丘划了出来,供华侨建房用。
小区於1958年建成,命名为“华侨新村”。
华侨新村建成几年后,由於眾所周知的原因,华侨们大都离开了广州。
还有部分华侨,比如马姓青年他们家,就留了下来。
结果就是马姓青年先到东莞当了四年农民,后来又在工厂当了六年工人。
好在恢復高考后,他考上了大学————
计程车开了半个来小时,在一个小区前停下。
“这里是不是离省科学院不远?”梁永丰凭著感觉问。
马姓青年向东北方向指了指,“那边就是黄花岗公园,公园再过去,就是科学院!”
进入小区后,梁永丰眼前顿时一亮。
这个小区给他的第一影响是绿化非常不错,道路两边都是合包粗的大树。
小区內的房子大多为两到三层的洋楼,每一栋洋房都有小花园。
在这个城市人均住房面积只有3.6平方米的年代,广州市区內竟然有这样的房子,简直堪称一大奇景,而且这些房子大多数还都空著。
马姓青年介绍说,华侨新村占地面积68万平方米,总建筑面积12万平方米,有花园式独立庭院177座,公寓291套。
华侨新村的房子前些年一度被收归国有,前两年又还给了他们。
改革开放后,虽然华侨新村得到了部分恢復。
但是1979年,石油危机爆发后,不少华侨在海外投资也亏了钱,便想把房產卖出。
有些华侨十几年前离开广州,现在年龄大了,身体太差,回来不方便,也准备处理掉房產。
还有些就是像他这样的,前些年坚持留了下来,吃了不少苦头。
好不容易重新开放了,准备去海外定居。
想出去的话,就得有钱,他便打起了,家里留给他的这栋房子的主意。
不过由於他只收外匯,又要上学,只能趁课余时间卖房子,所以房子掛出了多时,仍然卖不出去。
梁永丰了解到,这个华侨新村还有一个华侨学校,水平非常不错。
前些年划归广州市教育局管辖,目前仍然归公有教育系统。
马姓青年带著他们进入了一栋別墅。
房子外观看起来还不错,可是走进去才发现房子太乱了,里面有不少仍然没来得及拆除的隔板,还有些地方被烟燻火燎弄的乌漆嘛黑。
想来是前些年,这里住了不少人。
“你想要多少钱?”梁永丰问。
“十万美元!”马姓青年道。
梁永丰心里默算了一下。
这房子有360平方米,总价10万美元,每平米还不到300美元。
按照此时的官方匯率,还不到500人民幣。
这个价格也就跟东湖新村在广州的销售价格相当。
不过梁永丰看了看四周,摇了摇头。
又摸了摸楼梯扶手,看了看墙上。
一番探查之后,梁永丰指著一处起皮的墙,问道,“这里漏水?”
“有点,但是不严重!”马姓青年黝黑的脸,难得有些发红。
梁永丰摇了摇头,作势要离开。
“九万五千美元,不能再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