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汉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隨即重重地嘆了口气，：“那位林永强，是闽州盛辉能源的老板。
    2012年他来跑项目审批，第一次见面就塞给我一个信封，里面是两万块现金，我没收。后来他又找了我三次，每次都带东西，我……”
    秦知远目光落在赵德汉手腕上那块磨损的电子表上——正是剧中他吃麵时戴的那块。
    “2012年3月，你刚任能源部煤炭司综合处处长，林永强就找你对接闽州龙巖煤电项目审批，对吧？”
    赵德汉的膝盖猛地撞在椅子腿上，发出闷响。
    他点头时，额角的青筋凸起：“是，那天他在走廊堵我，递了个牛皮纸袋，说项目初审麻烦您多看看。
    我回办公室打开，是整整50万现金，用报纸包著，还留了张纸条写著他的手机號。”
    “你怎么处理的？”秦知远拿起笔，在笔记本上记下2012.3，能源部走廊，50万现金。
    笔尖在50万上顿了顿——这是剧中未详细展开的第一笔赃款。
    “藏在我家阳台的旧洗衣机里。”赵德汉的声音发颤，“我不敢存银行，每天半夜起来看一眼，总怕被人发现。
    可2012年9月项目覆审的时候，林永强又找来了，在永定门附近的小饭馆，给了我一张银行卡，说里面有200万，密码是我老家的门牌號。”
    赵德汉突然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我当时就想把卡扔了，可他说赵处，您就收下吧，要是不收，项目说不定就黄了，我手下几百號工人等著吃饭。
    我鬼迷心窍，把卡塞进了公文包，后来才知道，卡是用我远房表哥的名字开的户——他早就查好了我的底细。”
    秦知远在2012.9，永定门饭馆，200万银行卡后画了个圈，抬眼追问：“2013年春节，林永强以『拜年』名义送的那笔钱，具体数额和地点。”
    赵德汉的头垂得更低，声音带著哭腔：“2013年2月，他开车到我家楼下，后备箱里装著两个行李箱，打开全是现金，一共800万。
    他说项目快批下来了，这点心意您收下，还说钱都是乾净的，您放心花。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看著他把箱子搬进楼道，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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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室里只剩下了秦知远跟赵德汉对话的声音。
    抬手抹了把脸，赵德汉的泪水在脸上留下两道印子：“那些钱我没敢动，全堆在次臥的衣柜里，用旧衣服盖著。
    可那个林永强像是餵不饱的狼——2013年6月项目获批，他在禾丰开发区的仓库里，又给了我1200万现金。
    2014年3月，他直接带我去了帝豪別墅区，说这房子空著也是空著，您偶尔来歇歇脚，钥匙塞给我就走了。”
    秦知远翻到下一页，指著2014年9月最后一笔受贿金额的记录：“这里写的1.8亿现金，是怎么回事？”
    赵德汉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这句话刺穿：“2014年9月，林永强说煤电项目併网发电了，赚了大钱，要分我一份。
    他租了个车库，里面堆著十几个大箱子，打开全是捆好的现金，说一共1.8亿。
    我当时就嚇瘫了，跟他说这钱我绝对不能要，再这样我就自首。”
    赵德汉的声音突然拔高，又迅速压低：“可他冷笑说赵处，现在说自首晚了，你收了我这么多钱，早就跟我绑在一条船上了。
    他还威胁我，说要是我敢说出去，就把我收礼的照片寄给纪委，让我家破人亡。”
    秦知远看著他眼底的恐惧，想起剧中侯亮平搜查时，赵德汉抱著冰箱喊我一分钱都没花的场景。
    “你把1.8亿藏进別墅时，没考虑过暴露的风险？”
    “我没办法！”赵德汉突然站起来，双手撑著桌子，“我不敢存银行，不敢买房，只能把钱塞进別墅的衣柜、床底、天花板夹层，连墙缝里都塞了。
    我每天活得像个贼，晚上睡觉都梦见警察来抓我。那个侯亮平之前查我，派人跟踪我，我还心存侥倖，想著能矇混过关。
    直到他因为程序问题被撤职，我才明白，那两亿三千九百九十九万五千四百元的现金，早就是压在我身上的棺材板。
    秦知远看著赵德汉：“你知道这2.3亿意味著什么吗？相当於上千个普通家庭一辈子也挣不到的积蓄。”
    赵德汉的膝盖一软，从椅子上滑落隨后又挣扎著起身，额头抵著冰冷的桌面：“我知道错了！我对不起组织的培养，对不起人民群眾，更对不起我的女儿——她总说爸爸是清官，可我却成了个大贪官。
    秦主任，我主动交代，就是想把钱还给组织，哪怕能减轻一点罪孽也好……”
    赵德汉突然哽咽了起来：“还记得我参加工作拿到第一笔工资，吃了一碗两块多钱的炸酱麵。
    后来我就喜欢上了吃炸酱麵，觉得15块钱一碗就很满足，可我却贪了2亿多……人怎么能变成这样？”
    秦知远没说话，只是看著窗外的天际线——阳光穿过云层，落在树梢上，像是在为这场迟到的坦白镀上一层沉重的底色。
    秦知远走到赵德汉的身边，“这不是结束，是你赎罪的开始。法律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贪官，但也会给主动坦白的人机会——前提是你彻底交代，毫无隱瞒。”
    赵德汉抬起头，眼睛通红却带著一丝光亮：“我全都交代了，没有一句假话。林永强的公司还在做其他项目，我知道他还有很严重的问题，我愿意指证，愿意配合调查。”
    秦知远听著赵德汉说的话，打断了进程。“先停一下，我去匯报一下。剩下的问题需要警察部门的配合。”
    出了审讯室，秦知远开始写匯报：“赵德汉案涉案金额2.39亿全部查获，与调查结果完全吻合，擬提请立案审查。
    並协调警察部门核查林永强及其企业违法违规行为。”
    做到闽州一省之地排名前三的矿老板，死掉的矿工、被埋的矿工不知道有多少。
    从赵德汉交代的这一刻起，闽州的扫黑风暴会直接提上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