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妍秀眉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敲著计算器边缘。
    她敏锐地捕捉到秋峰眼中那一丝野心的寒芒，顿时心中一凛，目光锐利地盯著秋峰。
    “秋总，你老实说，是不是又想贷款？”
    “这次还想开多少家分店？”
    “把脆弱的资金炼建立在一款游戏上面，万一这游戏又只是一阵风，你考虑过后果吗？”
    王强同样神情肃然。
    果然最了解秋峰的，还得是亲兄弟，秋山在医院的时候，就明確提出，不许秋峰再开分店。
    秋峰明明也答应说暂时不开了，转眼又打起贷款的主意。
    现在业绩这么好，还要贷款干嘛？
    不就是为了继续开分店吗？
    秋峰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眼神深邃，有些话他没有办法说出口。
    自己押宝的可不只是一款游戏，而是未来十年，这个千载难逢的行业黄金期。
    传奇之后，接踵而至的奇蹟mu、魔兽世界、rpg游戏、梦幻西游、完美世界、dnf...
    一个接一个爆火的游戏彻底彻底將网吧拉进网路游戏时代。
    但这些预言，说出来谁会信？只会被当成痴人说梦。
    他放下茶杯，语气平淡无波。
    “有备无患罢了！”
    姜妍看著他沉稳中透著不容置疑的眼神，知道再问也问不出更多。
    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行吧，你是老板，你说备著就备著，我儘量把流水和预期收益做得乐观又合理些。”
    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
    姜妍去开门，就看到林小北瘦削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是你？！”姜妍柳眉倒竖，就要叫王强抓人。
    却被秋峰拦了下来：“让他进来吧！”
    姜妍只好让开半个身位，眼睛却极不友好地盯著林小北。
    却见林小北手里紧紧抱著那台秋峰给他的笔记本电脑。
    他那厚厚的镜片下，眼睛布满血丝。
    重新回到蓝光极速网吧，林小北不由得尷尬拘谨起来。
    上次在这里，他还是来搞破坏的。
    “秋...秋总！”
    林小北声音带著熬夜后的沙哑和激动，“您给的测试程序，我...我攻破了90%！”
    “防火墙规则基本摸清了，但是...最后那层核心加密算法，我...我试遍了所有思路，还是找不到入口...感觉...感觉它像没有缝隙的鸡蛋壳...”
    他脸上写满了挫败和渴求，像个求知若渴又遭遇瓶颈的学生。
    秋峰心中讚嘆，这小子要是没走歪路，他这天赋绝对能培养成行业大佬。
    他设计的那个测试程序，核心部分借鑑了后世一些安全理念，在2001年绝对是超前且接近无解的存在。
    林小北能在一夜之间啃下90%，已经是妖孽级別了。
    可惜了…
    “90%？”
    秋峰嘆了口气，“林小北，已经非常不错了，你能做到这一步，证明你的底子比我想像的还要扎实。”
    林小北闻言，眼中的挫败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和期待取代，腰板都不自觉地挺直了些。
    “这个测试你算通过了。”
    秋峰拉开抽屉，拿出一个u盘递过去，“现在，交给你一个真正的作业。”
    他的声音压低，“这里面是热血传奇客户端的一些底层数据结构和通讯协议分析文档，当然，是初步的、不完整的。”
    林小北接过u盘，呼吸都急促起来，他隱约猜到了什么。
    秋峰目光炯炯，“你拿去研究研究，尝试开发一个...嗯，辅助工具。”
    “比如，能更直观地显示怪物血量？或者...简化某些重复操作？”
    “记住，核心是辅助效率，绝不能碰破坏游戏平衡的红线！”
    “这需要极高的技术力和对边界的精准把握，你能做到吗？”
    这所谓的辅助工具，正是后世外掛的雏形。
    秋峰深知这潭水的深浅，既要利用技术红利抢占先机，又必须从一开始就立下规矩，避免墮入深渊。
    01年是经济腾飞的时刻，也是电子数码光速发展的时刻，智能化还有很多东西是空白的，秋峰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有些事情属於灰色地带，比如他接下来要做的这件事情。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一不小心可能就要进去，必须牢牢把握红线不逾矩。
    对於林小北这种犯过一次错误的人，对犯罪红线尤其敏感，正好適合做这件事情。
    林小北双手捧著u盘，重重点头，声音微微颤抖：“秋总，我一定做到不碰红线！”
    他眼中燃烧著技术狂人独有的火焰，转身就冲了出去，仿佛一刻都不想耽搁。
    姜妍关上办公室的门，转身对秋峰质疑道：“秋总，你真的要用他吗？人品有问题的人…”
    “总要给年轻人一次机会嘛！”秋峰嘆息一声，抽出一根华子，啪嗒一声点燃。
    深吸了一口：“他才十八岁，要是进去关五年，出来就跟不上时代脚步，一辈子就废了…”
    “我要送他进去，证据链已经充分，踩死他很容易，可是…”
    “犯一次错不代表人品就一定有问题，看他后续吧，再有错误，我绝不手软！”
    大门外，林小北泪流满面，心中懊悔无比。
    隨后，他擦去眼泪，步履坚定地走到休息区，打开笔记本电脑，重新投入秋峰布置的作业。
    秋峰也知道自己这是一步险棋，也是一步快棋。
    他需要林小北这把锋利的技术匕首，在即將到来的网吧混战中，为蓝光极速再添一项核心竞爭力。
    也要做那件疯狂的事情。
    既然决定重新启用林小北，本著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原则，他决定暂时原谅林小北过去犯下的错误。
    他起身，对王强示意：“走，去其它店转转。”
    两人走出蓝光极速大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秋峰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街对面。
    只见欢天喜地游戏厅门口，老赵和赵东父子俩像两尊门神杵在那里。
    脸色灰败地看著蓝光这边熙熙攘攘、进进出出的人流。
    自家装修一新的游戏厅里，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中年人在玩麻將机，显得无比冷清和讽刺。
    父子俩眉头紧锁，唉声嘆气，一副大祸临头、走投无路的模样。
    秋峰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么好的机会，岂有不去痛打落水狗的道理？
    他脚步一转，径直朝对面走去。
    王强如影隨形，铁塔般的身躯散发著无形的压迫感。
    “哟，赵老板，赵公子，好雅兴啊。”
    秋峰走到近前，声音不高，却带著冰碴子般的嘲讽，“站这儿晒太阳，欣赏我们网吧生意兴隆呢？”
    “怎么样，五毛四个幣的『大放送』，玩家们是不是感恩戴德，把你们这儿门槛都踏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