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的夜，微凉！
    治安署门口，秋峰紧了紧外套，沉声说道：“三万块钱卖掉人格，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这是你一辈子最亏本的一次买卖！”
    “念在是为了救母亲，也把实情都说出来的份上，走吧！”
    “別再让我看见你！”
    林小北浑身颤慄，却没有走，而是再次“扑通”一声跪下：“秋总，我错了！”
    “我…”
    “求你给我一次机会，我想跟著你干，求你…”
    他咬著牙，声泪俱下！
    秋峰仿佛没看见一般。
    刚好有辆计程车过来，秋峰伸手拦下。
    红色的计程车停下来。
    秋峰打开副驾，坐了上去，不再理会林小北。
    林小北惆悵若失。
    他来自豫地一个小村庄，从小家里就穷，见过各种白眼和嘲讽，却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要给他一次机会。
    在那一刻，他仿佛第一次感受到了阳光的温暖。
    眼看车子开走，林小北咬了咬牙，扑了过去，抱著副驾驶的车窗。
    “秋总，求你，给我赎罪的机会！”
    “我要將功补过！”
    “我想做个好人！”
    秋风萧瑟。
    车子戛然停下。
    “上车！”
    林小北赶紧抹去脸上泪痕，如蒙大赦一般。
    司机看到这大晚上，行为夸张怪异的两人，又哭又闹又下跪的，虽然有些好奇，倒也没有说什么。
    这里是治安署，浪子回头的故事每天都在上演。
    车子很快停在医院门口。
    秋峰一言不发，径直来到六楼。
    林小北一路紧紧跟隨。
    秋山病房里，李敏已经等在这里，他的身旁，多了一个人。
    那人身材魁梧，约莫三十出头。
    穿著洗得发白的迷彩裤和一件深色夹克，身板挺直如標枪，国字脸上带著风霜刻画的坚毅线条，眼神锐利如鹰。
    他站在那里，一股久经沙场的硬朗气息便扑面而来，让病房的气氛都为之一凝。
    “秋峰兄弟，这位就是王强，老班长。”李敏介绍道，语气带著敬意。
    秋峰目光在王强身上扫过，那份沉稳与力量感让他焦灼的心稍微定了定。
    “王班长，情况紧急，长话短说。”他示意了一下，然后朝门外喊道：“林小北，进来！”
    那个瘦弱、戴著厚厚眼镜的少年，怯生生地挪了进来，头几乎要埋进胸口。
    秋峰冷哼一声，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铁锤砸在少年心上。
    “林小北，为了救你母亲，你帮那些杂碎做事，我理解你的难处，但你看看！”
    他猛地指向头上缠著厚厚纱布、脸色苍白的秋山，“你助紂为虐，害的是我大哥！一个老实巴交，只想凭力气吃饭的人！”
    “他差点被人开了瓢！”
    “你母亲躺在病床上，需要的是救命钱，不是让你用別人的血和命去换的脏钱！”
    “你告诉我，为了那点钱，把自己良心踩在泥里，背上害人的债，你下半辈子能睡得安稳？值不值得？！”
    林小北浑身剧烈地颤抖，看著秋山头上刺目的纱布，想起网吧里秋山曾经给他递过一瓶水时的憨厚笑容，巨大的愧疚瞬间將他淹没。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著哭腔，还有绝望的嘶哑。
    “秋…秋老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知道会这样…对不起…对不起大哥！”
    “我愿意当牛做马，赔钱…不，我这条烂命赔给你们…求你们…”
    秋峰眼神复杂地看著这个误入歧途的少年。
    既有愤怒，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他没有扶起林小北，只是冷声道：“起来！跪著能换回我大哥流的血？现在没空听你懺悔，在一边老实待著！”
    他转向李敏和王强，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决绝火焰：“李科，班长，我大哥这血不能白流！”
    “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不管对方是谁，背后站著谁，就算倾家荡產，我也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老弟！別衝动！”秋山挣扎著想起来阻拦，牵扯到头上的伤口，疼得他齜牙咧嘴，“我…我没事…別为了我再惹出大事…”
    “哥！这事没完！”秋峰斩钉截铁，“他们敢动你，就是踩我的命！”
    “復仇没商量！”
    “好！”王强低沉的声音响起，带著金铁交鸣般的鏗鏘，“老子最恨那种欺负老实人的杂碎！
    “此仇不报非君子！”
    “秋峰兄弟，你说怎么干，我王强打头阵！”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李敏虽然身份特殊，但此刻脸上也罩著一层寒霜，他压低了声音：“秋峰，仇不能不报，还是要冷静一些！”
    “陆队那边给的提示，那个光头叫阿彪，是豫地那边过来的，平时就在工地、码头打散工。”
    “把他们聚拢起来干脏活的，是个绰號叫『老鬼』的本地混混头子，专门接这种『平事』的活儿。”
    “光头跑了，但老鬼没跑，他觉得这事做得乾净，他躲在后面没露面，摘得清。”
    “现在，人就在『荷泽酒吧』的包厢里快活呢。”
    “你想怎么做？”
    李敏目光灼灼地看著秋峰。
    秋山是秋峰的大哥，光头砸的也是秋峰的网吧，这事理应由秋峰做决断。
    “荷泽酒吧？”秋峰眼中寒光一闪，仿佛择人而噬的凶兽，“那还等什么？抄傢伙！”
    “等等！”李敏按住他，“要不要通知陆队长？走正规程序…”
    “正规？”
    秋峰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声音里带著压抑到极致的疯狂，“等程序走完，黄菜都凉了！我大哥的血现在还是热的！干就完了！出了事，我秋峰一人担著！”
    “算我一个！”
    王强毫不犹豫，眼神锐利如刀。
    在来的路上，听说秋山出事，他就已经心急如焚想要自己想办法替他报仇了。
    就算秋峰不这么决定，他都想自己先去找光头来揍一顿。
    现在秋峰决定动手，他当然不会推辞。
    就在这时，林小北突然扑过来死死抱住秋峰的腿：“秋总！带我去！让我去！我…我认识路！我能帮忙！让我赎罪…”
    “滚开！”
    秋峰一脚將他踹开，力道不轻，“就你这风吹就倒的样儿，跟去送死还是添乱？菜鸡一个，碍手碍脚！”
    他骂得毫不留情。
    林小北愧疚不已。
    转身走向门口时，秋峰的身形猛地停住，回头盯著瘫倒在地的林小北。
    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听著，给我守好我大哥！他要是再掉一根汗毛，或者醒了找不到人，我回来扒了你的皮！听见没有？！”
    林小北被那眼神里的凶戾和信任的交织刺得一颤，隨即重重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
    “听见了！老板！我会用命看著大哥！”
    “走！”
    秋峰不再废话，与李敏、王强三人如同出鞘的利剑，杀气腾腾地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