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总您说，只要我小周能做到，一定满足您！”
    周志强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姿態放得很低。
    秋峰推了推黑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
    鱼儿上鉤了！
    “三天之內，你们先把五十台样品机给我赶出来，送到公司给我组装好。”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亲和：“作为前期测试用机，这二十天要是没有什么问题，我们再一起支付下一批机子的定金！”
    周志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听出来了，五百台只是画饼，只有五十台是实打实地要。
    而且对方一分钱定金都不付，就想要拿走价值二十几万的货。
    瞧瞧，二十天后一起付，不就是这意思么？
    他顿时心中不悦，就像被人兜头淋了一大盆冷水。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桌上的计算器，后背渗出细密的汗珠。
    “秋总，这个...我们公司一般要求...“
    事情变化太快。
    周志强斟酌著词句，儘管心中不悦，还是不想得罪这位潜在的大客户。
    他感觉事情不对劲，却又看不出哪里不对。
    人家刚才確实要签约的，只是自己家小厂小规模，一下子没有那么多高端库存。
    考虑许久，周志强还是咬牙点了点头。
    “好吧，那这批电脑的定金？”
    五十台，也不少了。
    有时候一个月都遇不到一个能採购五十台高端电脑的大客户。
    就算是五十台，也能让这个月的业绩亮眼很多。
    秋峰疑惑地望著周志强。
    “啊？不是说了，测试用机吗？没有问题的话，和下一批的定金一起支付啊！”
    “我买你五百台电脑，连价钱都没讲，只有这么个小小要求，拿五十台样机试用二十天，这都不行？”
    “你们公司不会连这个魄力都没有吧？”
    被秋峰这么一说，周志强憋红了脸。
    他们公司確实没有这样的魄力，也没有这样的先例。
    五十台高端电脑对那些大品牌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对於神舟这样的小牌子，就是不可承受之重。
    但是这个单子，对公司业绩太重要了。
    思来想去，他愈发拿不定主意了。
    对方一分钱不付，连定金都不付，万一到时候来一句，机子不合格…
    或者更极端，半夜打包电脑跑路…
    不敢想像，后果会有多严重。
    可是，周志强下意识想到，秋峰可是分公司经理，地位不一般，不至於会跑路那么夸张。
    一个人的气质和学识，装不出来。
    即使秋峰的支付方式很强势，周志强也只是认为，这是大公司霸道习惯了而已。
    下意识里，还是不会觉得秋峰在欺骗他。
    一边是业绩，一边是风险。
    周志强难免有些犹豫。
    秋峰这个时候肯定要推他一把的。
    “理解。”
    秋峰作势要收回证件，“那我先去联想那边看看，他们销售总监上周还...”
    “等等！”周志强按住身份证，“特殊情况下，我们可以走绿色通道。”
    他压低声音，透著一股子苦涩。
    这么大的单子，这么优质的客户，带些苛刻的条件，很合理。
    找不到秋峰哪里有破绽，周志强就没理由放弃这个单子。
    看到周志强勉强答应下来，秋峰心领神会地笑了，马上给他奉上一颗定心丸。
    “当然，试用期结束后，无论是否继续合作，这五十台都会按市场价结算。”
    周志强闻言，紧张的神色果然舒缓了很多。
    秋峰从公文包取出合同：“这是標准模板，您看下。”
    周志强快速瀏览前两页，都是常规条款。
    翻到第三页时，秋峰適时地指向技术参数部分：“这里要註明必须是今天看到的这款终结者t6000，配置不能有任何缩水。”
    “这个自然！”周志强连连点头。
    看完合同，周志强並没有著急签约。
    “秋总，您稍等，这个情况，我还是要跟公司匯报一下的。”
    “应该的！”秋峰微笑著点了点头。
    周志强站起身，却是闪身却来到电脑城一个隱秘拐角，掏出那张烫金名片。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名片上的总公司座机號码，这是最直接的验证方式。
    “嘟...嘟...”
    两声后，电话被迅速接起。
    “您好，蓝光集团总部，请说出您要接入的分机號。”
    一个带著浓重口音的男声响起，背景音里传来嘈杂的声音，好像那边有很多人。
    周志强握紧话筒，他哪知道什么分机號，便直接说道：“我找秋峰经理！”
    “秋经理外派了。”
    对方流畅应答，语气突然转为亲切，“请您留下姓名和联繫方式，等秋经理回来，我会通知他给您回信！。”
    “不…不用了…”
    “好的，那还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
    电话里的男声彬彬有礼地公事公办起来，“我还要接其它进线电话。”
    “没了，谢谢！”
    掛断后，周志强看著通话记录里真实的总机號码，最后一丝疑虑消散了。
    他根本不知道，秋峰留的是自己早上才办的座机，让大哥秋山专门蹲守，就是为了接听这个时段的来电。
    周志强回到洽谈室，又“恰好”看到，秋峰正接起新的来电。
    然后他又“恰好”听到秋峰在向公司“匯报”：“...对，就是神舟的终结者t6000，先拿五十台测试...什么？联想那边愿意给六十台？”
    周志强顿时慌了，二话不说就出现在洽谈室。
    虽然说自己的突然闯入，会有些失礼，总好过到手的肥肉被別人挖走。
    秋峰看到周志强回来，故意捂住电话，又看了周志强一眼，才提高音量：“...算了，已经答应周经理了，做人要讲信用。”
    “掛了…”
    一副后悔太早做决定的模样。
    恋恋不捨地掛掉电话，秋峰嘆了口气：“周经理，我顶住压力选择你们，希望你別让我失望啊！”
    周志强感到一阵羞愧，秋峰那么照顾自己，亏自己刚才还不放心人家。
    而且秋峰本身也算本地人，小坑村离这里不过三十公里，就算退一万步，秋峰转手就把电脑卖了跑路，自己都能去找他赔钱。
    不至於不至於…
    想到这，周志强急忙正了正身子表態：“秋总您放心，您是个爽快人，我周志强也不是婆妈的人！”
    “等下，我看你这款电脑桌也不错，还有这个椅子，一起要了吧，多少钱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