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的冰粉凉虾,则是引流的神器。
用冰粉籽搓出的冰粉,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盛一碗晶莹剔透的冰粉,浇上一勺熬得浓稠的红糖水,再点缀上几颗炒香的花生碎和白芝麻。
在这炎热的八月天里,光是看著就让人觉得一阵清凉。
“老板,来碗冰粉!”
“吃完串串来一碗,解辣又解腻,舒坦!”
一毛钱一碗,几乎是白送的价格,让所有吃串串和狼牙土豆的人,都忍不住来上一碗。
薄利,却能带来巨大的人气。
江源这套后世餐饮业玩烂的组合拳,在这个淳朴年代,展现出堪称恐怖的统治力!
林秀云坐在小板凳上,手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脸上没有表情,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
这个男人,脑子里到底还藏著多少种能让人疯狂的吃食?
狼牙土豆的利润高得嚇人,冰粉的销量大得惊人。
这一晚收摊,所有人看著钱箱里那厚厚一沓毛票和钢鏰,都陷入沉默。
清点过后,江河的声音都在颤抖。
“哥,今天的纯利润,六十三块四毛!”
就一天!纯利润就超过了六十块!
这个数字,让赵小虎和李二牛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照这个势头下去,別说一个月一千块,两千块都有可能!
江源看著家人和伙伴们脸上那混杂著震惊和狂喜的表情,只是平静点头。
“这才只是开始。”
资金的雪球,已经开始滚动。
接下来,就是解决另一个棘手问题。
人!
一个食堂,光靠他们这几个半吊子,是绝对撑不起来的。
他需要真正能镇得住场子的专业厨师!
而他能想到的唯一人选,只有那个爱才如命,又对他推心置腹的孙铁牛。
第二天,江源一进食堂后厨,没等换上工服,就径直走到了孙铁牛面前。
孙铁牛正哼著小曲儿,拿著大勺在一口锅里搅动,见到江源,咧嘴一笑。
“小江,来这么早?正好,我昨晚琢磨你那个狼牙土豆的调料,是不是还加了点陈皮粉提味?”
周围的师傅们也都笑著打招呼,如今江源在后厨的地位,已然超然。
“孙师傅。”江源的表情却异常严肃。
他对著孙铁牛,郑重其事地深深鞠躬。
这一下,把孙铁牛和周围所有人都给整不会了。
“哎,你这小子干啥!”孙铁牛赶忙放下勺子,伸手去扶他。
江源直起身,看著孙铁牛的眼睛,开门见山。
“孙师傅,我今天来,是想跟您张个嘴,跟您借几个人。”后厨瞬间安静下来。
“借人?”孙铁牛愣住。
“厂长已经正式把三食堂包给我了。”江源將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可我手上没人,光杆司令一个,撑不起那么大的摊子。所以我想从您这儿,借几个信得过的老师傅过去帮我。”
话音落下,孙铁牛的脸色,第一次在江源面前沉下来。
他沉默地看著江源,许久,才重重地嘆气,摇头拒绝。
“小江,不是我不帮你。”
他指了指这热火朝天的后厨,声音里满是无奈。
“你看看我这一食堂,上下几十號人,哪个不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炒菜的、切墩的、烧火的、洗菜的,少一个,整个饭点都得乱套!”
“帮你?我调两个得力的师傅过去,我这一食堂就得垮一半!厂里上千號工人的饭碗,我担不起这个责任!”
这话说得在情在理,江源无法反驳。
他可以欣赏江源,可以把江源当兄弟,但在原则问题上,也分得清轻重。
江源没有强求,只是再次点头。
“孙师傅,我明白,是我唐突了。”
这句理解,反倒让孙铁牛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看著眼前这个眼神清澈,没有丝毫怨懟的年轻人,心里那股爱才的火苗,又压不住地往上窜。
这小子,是块干大事的料!
要是真因为这点事被难住,那才是老天爷不开眼!
“他娘的!”
孙铁牛烦躁地骂了一句,在原地来回踱了两步,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猛地一拍大腿,对著江源吼道:“你在这儿等著!”
说完,也不管锅里的东西了,转身就衝进了自己那间堆满杂物的办公室。
片刻后,拿著一个用油布包著的东西走出来,上面积满灰尘,看著就有些年头。
他將油布包放在案板上,小心翼翼地解开。
里面,是一个已经泛黄髮旧的硬壳笔记本。
“小子,你过来。”
孙铁牛招了招手,压低声音。
“我这儿的正式工,你一个也別想动。但是,我能给你指条路。”
他翻开笔记本,指著上面一个个用钢笔写下的名字。
“看到没?这些人,才是咱们县城里,真正掌过勺的大师傅!”
江源凑过去,目光落在那些名字上。
“『菜刀王』王麻子,当年国营红星饭店的头墩!一把菜刀使得出神入化,文思豆腐就是他压箱底的绝活!”
“『白案大师』何善...”
孙铁牛每说一个名字,眼神里都带著发自內心的敬畏。
“这些人,都是当年国营饭店改制,或者因为各种原因,被排挤下来的老师傅。手艺个顶个的牛!”
他话锋一转,表情又变得凝重起来。
“但是!这帮老傢伙,一个个脾气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还硬!我孙铁牛这点面子,在他们那儿,屁都不算一个!”
孙铁牛说完,从兜里掏出纸笔,刷刷刷地写了一封信,吹乾墨跡,连同那个记满了名字的笔记本,一同拍在江源手里。
“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信你拿著,算个引荐。他们见不见你,愿不愿出山帮你,就全看你自己的本事!”
江源接过那封还带著温度的推荐信和那本沉甸甸的笔记本。
清楚这薄薄的几页纸,比一千块钱还金贵!
这上面每一个名字,都可能成为他未来美食帝国里,独当一面的大將!
“孙师傅……”
江源心中感激,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一句。
“这份情,我记下了。”
孙铁牛不耐烦地摆摆手,重新拿起他的大勺,嘴里却嘟囔著。
“记个屁!你要是真有本事把这几个老顽固请出来,以后发达了,別忘了请俺老孙喝顿好酒就行!”
江源笑了。
“少不了你,到时候不来都不行。”